第9章 将計就計
第09章 将計就計
從紅袍少年口中得知村民們将子蠱宿主生命力轉移到母蠱持有者上的流程,彭雁關掉放洗澡水的開關,結束和對方的交談,扶着昏眩的腦袋返回卧室。
戴眼鏡少女瞧見彭雁進來,關心上前握住她的手臂,攙扶她靠坐床頭,軟枕放在後背,再拿出準備好的晚餐,一包袋裝方面包片和牛奶。彭雁身心疲憊,她勉強啃了一塊面包,抿了兩口牛奶,然後倚靠在床頭發呆。
小辮子男青年坐在床邊的圓凳上,雙目一眨不眨緊盯膚色冷白的彭雁,嘴裏還咬着自己攜帶的三明治。
戴眼鏡少女安頓好彭雁後,就匆匆趕往浴室洗澡,所以卧室僅剩下彭雁以及小辮子男青年兩人。
房間格外安靜,只有小辮子男青年食用三明治的咀嚼聲,兩人沒有任何交流。彭雁半眯着眼,在整理剛才紅袍少年告訴她的情報,思考完成任務的辦法。
子蠱由女性的鮮血催生而成,寄宿在她們體內,獻血必須出于她們自身意願,否則子蠱有很大概率會反噬母蠱。母蠱同樣也要寄生在活物體內,子母蠱皆無法取出,除非宿主死亡。
母蠱需要子蠱提供的鮮血才能單方面共享壽命,子蠱會持續不斷吸食宿主的壽命,供應給母蠱。母蠱與其宿主同體同命,一方死一方也無法存活。一旦血液養料停止,母蠱寄生者會短時間內快速衰老,然後殒命。
子蠱切忌不能用非活人的鮮血,而且必須是女性,否則母蠱寄生者會爆體而亡。所以供血寄生過程需要全程确認,一只子蠱可以為多只母蠱分享生命力,但與子蠱共享的所有母蠱壽命會綁定在一起,自願原則僅針對子蠱催生前。
隔壁的三名玩家已經很久沒有過來找彭雁兩人,要麽自身遇到麻煩,無暇顧及她們,要麽他們從未将彭雁她們認為是可靠的同伴,在單獨謀劃解決詛咒的方法。
彭雁也沒想過和除了戴眼鏡少女以外的玩家合作,因此也并不在意棒球帽男生三人的動向。不過彭雁她們不去找,反倒有人意外出現,過來刷一波存在感。
被砰砰的敲門聲驚擾,彭雁回神,傾聽門外傳來的動靜。
“喂,那什麽袁圓圓,還有彭雁,你們在嗎?”
聽聲音是光頭男人,他不是應該卧床休養嗎?
彭雁辨認出來人的身份,猜測對方的來意。
之前丈夫也患過水土不服,剛才紅袍少年告訴過真相,食物是被謝沉下了某種特制毒藥,只要吃過,就會中毒,水土不服只是掩飾,目的是威脅中毒者加入計劃,讓身邊的女性自願或者踏入設好的圈套,主動成為子蠱寄宿者。
彭雁想起之前紅袍少年還撒謊食物是一抔黃土,頓時詢問當時為何說謊,他回答那會只是沒說存在什麽問題,而且他還沒确認彭雁的立場,有權保密。
【我是在看到你和惡靈們搏鬥中的英勇身姿,以及後續你的理智表現,估量後發現你和我想象的不一樣,才決定全盤托出,我信任你的潛能。】
【所以你當時并沒有消失,而是躲在幕後看戲。】
那會被戳破實情的紅袍少年很尴尬,耳朵染上一抹桃粉,然後挺起胸膛反駁,回答他們之間也不熟,幫不幫忙也沒關系,沒必要譴責他。
那麽光頭男人現在過來找她們,也是抱有不良企圖嗎?
彭雁沒打算理會,小辮子男青年聽着外面吵鬧的聲音,看向她:“要開門嗎?彭雁。我去開吧,你在這躺着就好。”
再不開可能還會一直吵下去。
彭雁頭疼揉捏額角,嗯了一聲。小辮子男青年就起身,給光頭男人開門。
急促的步伐聲逼近,彭雁擡眸,看着大大咧咧沖進卧室的光頭男人,神色淡漠詢問有什麽事要過來叨擾。
“為什麽這家夥會在這?”
光頭男人目光不悅指着小辮子男青年。
“因為我邀請劉先生過來這裏住。”
“你是不是腦子……”光頭男人意識到他可能說錯話,停頓一會後開口,“我有事要和你們談談,就我們三,至于理由,你懂的。或者你們過來隔壁也可以。”
喉嚨刺痛,熟悉的一股異物感襲來,彭雁抽出紙巾,低頭熟練咳出血痰。将髒紙巾扔到床邊的垃圾桶,她仰起下颌。
“抱歉,我身體不舒服,不想聊。”
“那我找袁圓圓,她在哪?”
“岑先生有事找我嗎?”
剛洗完澡出來,戴眼鏡少女走到門口,聽見對話聲,看了眼光頭男人,揪住睡裙衣擺,小聲問道。
“嗯,方便聊一會嗎?去隔壁。”
戴眼鏡少女躊躇皺眉,她看向彭雁,眼神無聲征求她的意見。彭雁微微搖晃腦袋,她才下定決心拒絕。
“不好意思,如果非要聊的話,可以在這,或者到客廳說。”
“那就到客廳,但是他不能偷聽。”
被指着的小辮子男青年茫然眨眼,擺手回答他不會做這種缺德的事。戴眼鏡少女猶豫離開卧室門口,和緊跟上來的光頭男人到客廳談話,留下彭雁兩人還在房間。
“劉先生,如果近期村長有找你的話,可以告訴我你們交流的內容嗎?”
彭雁疲憊呼出一口悶氣,對仍在房間的小辮子男青年說道。
“嗯……其實我和村長已經見過面了,就在我出去收拾行李搬過來的時候碰到的。”
聞言,彭雁睡意頓無。她擡眼注視小辮子男青年,等對方交代兩人的對話內容,垂眸總結信息。
村長恰好過來探望,就撞見小辮子男青年收拾行李,村長好奇詢問緣由,得知他要搬過來與彭雁同居,面露喜悅祝賀兩人關系得到進一步的進展,言語中隐晦暗示有任何困難可以找他協助,諸如彭雁的病情。
提到她的絕症,彭雁感覺困惑。已知那些村民是要吸取子蠱宿主的生命力,但謝沉已經親自診斷過,也知曉她的身體狀況撐不了太久。
為何他們還是要費盡心機拿到她的壽命,短短一年也要嗎?莫非他沒有告訴其他人?
謝沉大概也是猜到彭雁的病情對他沒有多大用處,所以才誘導袁圓圓的同情心,妄圖唆使她成為子蠱宿主。撮合彭雁與劉浩,大概是村長或者其他村民的主意,畢竟對于溺水者來說,稻草也能救命。
“劉先生,其實我這病,大概只能活一年了。”
彭雁說完這話,特地觀察小辮子男青年的反應,對方先是震驚瞪圓雙目,然後擔憂蹙起眉峰,表現出一副很關心她的模樣。在她看來,不像做假。
“啊,怎麽會這樣?我以為只是單純吐吐血暈倒就沒什麽大問題了,原來這麽嚴重的嗎?”
“嗯……”彭雁佯裝失落垂下眼簾,輕聲嘆息,“所以之前謝先生才推薦了那種能延長壽命的蠱蟲。”
“那我能幫到忙嗎?蠱蟲,具體要怎麽弄?真的要放進身體裏面嗎?”
“需要女性的血液催生子蠱,而且必須是我之外的女性,本來圓圓想幫我,但我拒絕了,因為我覺得很不安全。你有和村長提起過這件事嗎?”
小辮子男青年撓撓腦袋,苦惱抿唇,他先回答沒說過彭雁提及的蠱蟲之事,不過村長有問他要不要治好彭雁的病。
“那劉先生希望我的病能好嗎?”
“當然希望了,但我覺得沒必要扯一個無辜的人進來。如果是我的話,我自願供血的。”
這番回複,讓彭雁多看了他兩眼,杏眸裏的淡漠開始褪去,她輕輕颔首,認同對方的觀點。
“那麽,你覺得村民們為人怎麽樣?”
彭雁問這個問題時,少了分警惕,多了絲認真。
小辮子男青年為難歪頭,許久給出答案:“他們好像藏着很多秘密,笑容也很不用心。村長一直在打聽彭雁你的事,似乎在打什麽壞主意。”
彭雁斟酌他的回複,不确定是否該信任對方。但目前也想不到更好的辦法,思考中,右手拇指食指摩無意識挲,她緘默半晌,最終還是出聲問道。
“咳咳……劉先生,你有什麽喜歡以及忌口的食物嗎?我想準備些飯菜,請你品嘗。”
“真的嗎?“
彭雁淺笑颔首,小辮子男青年見狀,眸光閃爍,立即興奮念出他喜歡的食物以及忌口的材料。
恰好戴眼鏡少女已經結束與光頭男人的談話進來卧室,彭雁頭暈目眩,回答她有些疲憊,想一個人在房間休息,小辮子男青年這才離開。
對方剛走沒多久,戴眼鏡少女便小聲把剛才和光頭男玩家的對話複述給彭雁聽。
光頭男人以為彭雁她們還不知道蠱蟲的內幕,所以想拜托戴眼鏡少女幫忙,說是蠱蟲能治好他的水土不服,懇求戴眼鏡少女一定要幫忙,戴眼鏡少女當然沒有同意,對方只能氣憤走出屋子。
彭雁邊聽着,邊打開極限游戲APP軟件,在聊天框內輸入剛才從紅袍少年以及小辮子男青年口中套到的情報,編輯完畢後按下發送,分享給戴眼鏡少女。
“圓圓,看看軟件裏的私聊,我想說的都在裏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