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 章

78   第 78 章

◎可以做普通朋友◎

周煜林從樹下擡頭往上望, 目光所及之處,挂滿了密密麻麻的小瓶子,每個都很用心地系着紅色蝴蝶結。

數量之多, 讓他為之震撼。

周煜林随意捏住一個瓶子, 仔細看,裏面好像塞着什麽。

他舉起手機, 把燈光靠近,這才發現,瓶子裏放着一個大小正好的木片。

而木片上, 又用黑色的筆, 寫着粗大的字。

周煜林湊近些, 微微眯眼,想看清楚上面的字, 嘴裏不自覺跟着念:“希望……林林能,跟臣哥和好……”

旁邊還用紅色的小字标注着日期,正是四年前的某一天。

心跳停頓一瞬, 周煜林沉默了。

他放開這個瓶子,又随手拿起另一個,再看。

上面還是寫着:希望林林能跟臣哥和好

周煜林手指蜷緊,不信邪,接着換下一個。

——希望林林能原諒臣哥

——林林對不起, 臣哥錯了

——希望林林能回頭看看臣哥

——好想林林, 原諒臣哥

……

好幾百個許願瓶,零零碎碎的挂滿了一整棵樹,每一個上面的日期都不相同。

那麽龐大的祈願, 像是一座山, 像周煜林傾壓過來, 讓他心口堵得酸澀。

沒有人不會為之動容。

周煜林深吸一口氣,長嘆一聲,低聲喃喃:“何必呢。”

這個人,太執着了。

每個人這輩子活着,都必然會經歷失去,不放手又能怎樣。

往事不可追,太執着,只會讓自己被過往困住,一顆心在那些執念裏被反複碾壓。

周煜林覺得,靳修臣就像是一只飛蛾,不停的往熊熊的烈火裏撞,哪怕翅膀被灼傷,哪怕被燒得體無完膚,也絕不放棄。

這是一種自苦。

他自己不肯放過自己。

周煜林按照時間,繞到了大樹的另一面,又拿起一個瓶子。

然後發現,瓶子裏的許願變了。

——希望林林一切安好

——希望林林圓滿快樂

——希望林林心想事成

周煜林看了十幾個,看日期,差不多都是今年挂上去的許願瓶。

上面寫的願望,不再是道歉的話,不再是希望他回頭,而是——虔誠地希望他過得好。

周煜林心情很複雜:“終于放棄了嗎。”

但如果已經放棄了,那如今這樣纏着他,又是在幹什麽呢。

一陣風來,樹上的許願瓶碰撞到一起,發出叮叮當當的響,低低的,清脆的,卻像是一把小錘輕輕敲在人的心上。

不是厚重的震撼,而是波瀾蕩漾的動容。

周煜林在樹下站了很久,到半夜才回屋。

他躺在床上,仍然睜着眼睛睡不着。

黑暗裏,時不時能聽見隔壁房間傳來的咳嗽聲。

是病了嗎?

周煜林想了很久,悄悄爬起來一點,輕手輕腳地把木板隔門推開一指縫隙。

透過這條縫,他能看見靳修臣的房間裏,床邊的位置,有一團明亮的暖黃色的光。

那是一個電暖風扇。

周煜林愣了下,原來是真的暖氣壞了,不是在故意耍花招接近他。

靜默片刻,周煜林悄悄地,把隔門的縫隙推開得更大一點。

然後才躺回床上,閉上眼休息。

下半夜,似乎隔壁的咳嗽聲不那麽頻繁了。

周煜林睡了個好覺

第二天起床後,周煜林仍然沒瞧見靳修臣,他看了眼旁邊緊閉的房門,獨自去吃飯。

在用餐室時,周煜林一個人坐一桌,忽然對面一道黑色的影子投下。

周煜林擡頭,就對上小和尚笑眯眯的一雙眼。

小和尚:“嘿嘿,我能坐這兒嗎,沒座位了。”

周煜林紳士點頭:“嗯。”

小和尚吃飯很快,埋頭往嘴裏刨,一口甜粥,一大口饅頭,像是餓急了。

見周煜林在瞧他,又嘿嘿地笑:“不好意思,有點粗魯了。是不是打擾到你了?”

周煜林淺笑搖頭:“沒有,你吃你的,別吃太快,會噎住。”

小和尚擦了擦嘴,同他打開了話匣子:“嗐,我以前是個孤兒,撿垃圾生活,經常吃了上頓沒下頓,所以對吃飯很執着,每次都吃得很快,總覺得不吃快點,就會被搶。”

周煜林心裏升起一抹憐憫,想了想,把自己裝着煎蛋的盤子推過去給他:“吃吧。我的也給你吃。慢點,喝口粥。”

小和尚笑得更開心了:“你人真好!大叔是好人,你是大叔的愛人,果然你也很好!”

周煜林微頓,垂下頭自言自語般:“你覺得他很好嗎。”

小和尚拍桌:“當然!我就是三年前,大叔在街邊上撿的,然後把我送到了這個寺廟,我的吃住,都是大叔掏的錢。”

周煜林抿起唇,有些不理解。

他記憶裏的靳修臣,絕對不是這種善心大發的好人。

而是那種,自私自利,為了自己達成目的,做事毫無無下限,非要鬧得所有人都不安生,瘋狂又偏執。

周煜林:“他為什麽要這種好事呢。”

分明這樣的好事,對他來說,毫無意義。

就好像一個惡魔,披上天使的皮囊,在人間行善一樣荒誕。

小和尚看了他一眼:“因為你啊。”

周煜林難忍疑惑:“我?”

小和尚:“是啊。大叔說,他不是一個好人,他沒有興趣做好事。”

“但寺廟裏的大師跟他說,因果報應,讓他多多行善,那些福澤,會報應到他自己,還有他愛的人身上。”

“他說,他不能陪在你身邊,能給予你的保護有限,所以他只能不斷地做好事,相信因果,希望命運多眷顧你一點,讓你萬事順遂,一生平安。”

周煜林微微頓住,握着筷子的手,不自覺收緊一下,喃喃:“何必……”

小和尚放下碗:“當然有必要啦!不管怎樣,起碼他都做了好事,幫助了很多人。”

他伸手指了指滿屋子的流浪人:“你看他們,寺廟裏的慈善基金,也都是大叔給的,這些人都是大叔救的,如果沒有大叔,他們早就凍死在城裏的街道上了。”

周煜林順着他手指着的地方,看了一圈兒。

這些流浪人,非老即殘。

大多是被子女抛棄,或者一生孤苦的老人,還有因為意外事故,失去了健康,身體殘缺,再沒有自主生存能力的殘疾人。

一時間,周煜林失神地感慨:“是啊,不管初心是什麽,起碼拯救了好多人……”

小和尚高興地說:“你也是好人!我們都是托了你的福。”

周煜林很勉強地笑了笑。

他沒那麽大的本事。

小和尚:“好啦,我吃飽了!要去幹活兒了,再見!”

周煜林:“再見。”

小和尚走了,周煜林收起自己的碗筷,放到了回收處。

随後回了房間,開始畫自己的設計稿。

但怎麽都靜不下心,要不是突然畫錯一筆,要不就是上錯了顏色。

半天後,周煜林終于無奈地放下畫筆,嘆了口氣。

不在狀态。

他側了側身子,想去聽聽隔壁房間的聲音,卻什麽都沒聽到。

周煜林又想起小和尚的那些話,想起那些苦命的流浪人。

然後他發現,似乎一直以來,他對靳修臣的偏見,都過于嚴重了。

以至于聽到小和尚說靳修臣做了好事的瞬間,他甚至思考了下,對方是不是被靳修臣收買了,是不是在撒謊,是不是故意在他面前展現靳修臣好的那一面。

又想起五年前的事。

淩數為什麽輕而易舉地,就能把那麽大一盆髒水,潑到靳修臣身上。

而他也那麽輕易地就相信了,甚至沒聽過靳修臣的解釋,自顧自就用最大的惡意,去揣測靳修臣,把邏輯圓上了,然後開始憎惡這個人。

就是因為偏見太深,才造成了五年前的悲劇,把靳修臣逼到了絕路,患上了更加嚴重的抑郁症。

周煜林盯着自己的畫板發呆。

他是不是……對靳修臣太過苛刻了?

哪怕是這次回國後,他跟靳修臣相處時,雖然不再有憎惡,但有不帶偏見嗎?

靳修臣真的有他想象中那麽壞嗎,這個人有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罪不可赦的事嗎?

過往的記憶,不斷地在腦子裏翻騰。

然後周煜林發現,靳修臣除了婚後一年對他惡劣外,以及對靳修竹惡劣外,實際上并沒做過什麽很壞的事。

從高中到他們結婚,靳修臣都在為了兩個人能更好地生活,而拼命地努力,但他掙的錢,打拼出來的事業,全都是正當來的。

回到靳家後,靳修臣對抗靳家老爺子,也是用的合法的法律手段。

對待下屬和員工,以及自己的兄弟,比如陸序,靳修臣更加可以說是厚道,做得很好。

不然陸序也不會死心塌地跟了他十幾年,不然如今的張凱也不可能,在他身邊做了四五年的事。

周煜林試圖找出這些年來,某個他對靳修臣态度和印象,發生巨大轉變的點。

然後他發現,那個點,從婚後的冷暴力開始鋪墊,最終在靳修臣為了威脅他跳樓的事情後,徹底被落實。

他對靳修臣的印象,從跳樓的事情後,終于走向了崩盤。

那時,周煜林便認為,靳修臣是個為了目的,不擇手段,喪心病狂的人。

再後來,淩數撒的謊,給了最後致命一擊。

當時周煜林之所以會相信淩數的話,就是因為他對靳修臣的印象,已經走向了崩盤。

然後那個謊,讓周煜林聯想到書裏寫的那個大反派,從此他便定了周煜林是死性難改,天生劣種。

往後不管怎樣,靳修臣都再也無法扭轉,在周煜林心裏徹底崩塌的壞形象。

但是現在想來

當初靳修臣做出跳樓那樣過激,甚至可以說是喪心病狂的事,目的并不是為了威脅周煜林。

只是因為他病了。

再加上當時兩人對峙,周煜林說了很多往他心口捅刀的話,靳修臣承受不住痛苦,于是選擇了跳樓。

就好像當年,周煜林在父母去世後,也抑郁到承受不住痛苦,一度選擇過自殺一樣。

這個人,真的有他想的那麽不堪,那麽爛到透徹,沒有一點好嗎?

周煜林在心裏反問自己,終于開始正視這一點,并且正視靳修臣。

不知過了多久,周煜林長嘆一聲,把畫板收好,想了想,從自己的包裏拿了感冒藥,關上門出去了。

靳修臣此刻正躺在床上,旁邊開着電暖風扇,他已經高燒到神志不清。

隐約中,好像聽見了周煜林的聲音,他精神了那麽兩秒,豎起耳朵去聽,卻什麽都沒再聽見。

靳修臣強撐着身子坐起來,覺得也是,林林怎麽會來找他。

下一刻,一個人影出現在床邊。

靳修臣緩緩擡頭,看見周煜林的瞬間,他的瞳孔緩緩放大,神情都呆滞了片刻:“我、我在做夢?”

周煜林拉過椅子坐下,目光掃過他燒得通紅的臉:“不是。你發燒了。吃藥了嗎?”

靳修臣目不轉睛地盯着他,眸色亮得燙人:“沒有。”

周煜林嗯了聲,站起身給他倒水,然後把退燒藥遞給他:“吃了。”

靳修臣也不問,乖乖地從他手裏接過藥,乖乖地吃了。

這個過程,他始終一眨不眨地看着周煜林,生怕下一瞬這個人就從他面前消失了似的。

周煜林站起身,從靳修臣的屋裏,把隔開兩間房的木板隔門推開。

隔壁溫暖的空氣,很快湧了進來,屋裏的溫度不到兩分鐘,就升高了。

靳修臣雙手無措地抓着棉被,瞳孔顫動:“林林,你願意、願意為我打開門?”

周煜林很平靜:“只是開個門而已。”

靳修臣卻笑了,嘴角緩緩扯動,直到牽出一個微笑的弧度:“不,不只是。”

周煜林:“随你怎麽想吧。”

又看向床邊的電暖風扇:“你這兩天,都是靠這個度過的?”

靳修臣燒得眼神都是迷離的,只斷斷續續地聽到周煜林似乎在說什麽,就下意識應了:“嗯……”

周煜林把手放到電暖風扇的前面。

溫度還行,熱乎乎的,但晚上零下十幾度,估計還是有點難頂。

所以靳修臣才感冒發了高燒。

周煜林:“剛吃完藥,躺下睡會兒吧。”

靳修臣只聽清了讓他‘睡會兒’幾個字:“好。”

他自己蓋上被子,往下縮了一點,但眼睛怎麽都不肯閉上。

周煜林:“……你閉眼。”

靳修臣緩慢地眨眼:“不。閉眼,你就不見了……”

周煜林看他說話都嗓音沙啞,吐不清字的樣子,彎腰伸出手,往靳修臣的額頭上一探。

滾燙的溫度,仿佛能燙穿人的皮膚。

周煜林皺眉:“我去問問寺裏有沒有醫生。”

好歹這人,是因為他的誤解,情緒化地不肯打開隔門,才生病的。

周煜林做不到無動于衷,放任不管,他的良心會不安。

剛要起身,手腕卻忽然被抓住,掙了幾下掙不開。

周煜林:“松手。”

靳修臣卻很寶貝地,握着他的手,抱在懷裏:“別走……”

生病激發了他的脆弱,削弱了他的意志,連神智都是迷糊的,他只會本能地貪戀周煜林。

一些平時掩藏得很好的欲望,還有愛意,都像是火山噴發一般,在周煜林觸碰他皮膚的瞬間,爆炸了。

周煜林:“你病了,要看醫生。”

“還有,別以為你生病,腦子不清醒,我就會縱容你。別過界,別讓我讨厭你。”

靳修臣聽見‘讨厭’兩個字,愣神了兩秒,随後眼裏彌漫起委屈。

他沒松手,反而更緊地抱住周煜林的手,難過道:

“反正你都那麽讨厭我了,再多讨厭一點我也不怕。”

周煜林張了張嘴,竟不知道該說什麽,又瞥見靳修臣的手。

想起他左手受過傷,幾次都被咽回去的話,終于問出了口:“你的左手,怎麽了。”

他問,靳修臣就乖乖地答:“受傷了。”

周煜林:“什麽時候,怎麽受傷的。”

靳修臣有些難過:“五年前了吧。那時靳修竹剛動完手術,淩數找你要人……”

“就那天,打起來後,我幫你擋的那一下。”

周煜林眼睫微顫:“不是只是骨折了嗎。怎麽會永久受損?”

靳修臣本能地搖搖頭:“醫生說,傷到神經了,神經斷了,目前國內的技術有限,接不好,所以它變成了一只廢手,連稍微重一點的東西,都拿不起來……”

如果不是因為生病,心理防線脆弱,這些話,靳修臣根本不打算說出來。

因為他清楚,周煜林很好,知道這件事後,一定會對他心裏有愧。

此刻,他卻控制不住地說出來了,因為他太想得到面前這個人的一絲憐愛了。

但剛說完,靳修臣就有些後悔了,他把臉埋在枕頭裏:“林林……你會嫌棄我嗎……不要嫌棄我……”

周煜林沉默了很久:“我不會嫌棄你。我沒資格嫌棄。因為我們沒有任何關系。”

聽到前半句話,靳修臣的眼睛亮了。

後半句話,又讓他的心沉到了底。

跟周煜林在一起,他總是會這樣,心情的起伏,像是坐過山車一般,一會兒被抛上天堂,一會兒又沉到了地獄。

周煜林:“但,你的手,是我對不住你。”

他看向靳修臣受傷的左手,眼神軟了點:“我會給你找醫生,會盡我的全力,去治好你。”

雖然知道,靳修臣錢權都不缺,要能治,早就治好了,怎麽會廢到現在,他又能做什麽?

但周煜林必須給出他的态度,這才是堂堂正正做人的原則。

靳修臣眼眶緩緩紅了,執拗地看着他:“那我寧願你,就讓我這樣廢着。”

“你這個人,一點都不想欠別人的……我想讓你欠着我,起碼這樣,我們之間,還是有聯系的。”

周煜林不說話了。

靳修臣忽然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發紅的臉上,眯起眼留戀地蹭着:“好想你…真的好想……快想瘋了……”

“現在簡直就像做夢一樣……”

周煜林有些難堪,想把手收回來,但靳修臣死死地攥着。

他只能冷着聲,言語警告:“放手。”

靳修臣卻看着他癡癡的笑,顯然已經被燒得沒什麽理智了:

“你是不是又要說,什麽樣的身份定位,做什麽樣的事?”

周煜林:“知道就好。放手,別逼我動手。”

靳修臣發揮了他的無賴,像以前兩人還在一起的時候那樣,略帶撒嬌:“那你打我吧。”

周煜林:“……”

他索性站起身,直接轉身就要走。

心裏默念,不跟病人計較,不能動手,動手就是欺負弱者。

但還沒走出一步,腰上就被一雙手死死環住。

靳修臣焦急地說:“別走!別走……我再也不動手動腳了,別走好不好,求求你……”

良久後,周煜林輕嘆一聲,坐了回去:“那你就別過界。我不喜歡你這樣。”

靳修臣:“好。”

屋裏安靜了一陣

靳修臣忽然說了句:“對不起。”

周煜林指尖微動。

靳修臣注視着他,又說了句:“對不起,林林。我一直想為過去的事,跟你道歉……如果不是我,你會擁有一段圓滿的人生,過着最幸福的日子……”

“還有那些傷害,對不起。我不想為自己辯解,只想誠心的,跟你說一句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混蛋。”

周煜林掐着自己的手指:“四年前你已經道過歉了。我說過,我原諒你了。”

靳修臣搖搖頭,嗓音沙啞:“那時我道歉,是為了自己能好過點,讓心裏的愧疚輕一點,也為了讓你好過點。”

“如今這個道歉,才是不含私心的,目的只是承認錯誤,同你道歉,這是我欠你的。”

周煜林垂下眼,睫毛輕輕阖動:“那,我原諒你了。”

忽然就又想起,偏院裏,那一整棵樹的許願瓶,裝滿了道歉的話,還有希望他安好的話。

周煜林輕吸一口氣,再次說:“我原諒你了。早就不怪你了。我放過了我自己,也放過了你。”

“所以,你也放過自己吧。以後好好過日子,往前走吧。”

靳修臣喉結滑動了下,酸澀又艱難,那樣祈望地看着他:“我放不過……放不過啊林林。”

“我一想到因為我的過錯,讓我失去了你,我永遠失去了你,以後我的人生裏,再也沒有你,你讓我怎麽放過自己……”

他好不容易求來的天上月,生命裏唯一的一點甜,唯一的一道彩色。

怎麽舍得放手。

靳修臣擡起胳膊,搭在眼睛上,掩蓋自己的狼狽:

“放不過。只要能靠你近點,我什麽都願意做……我只是,想靠你近點,哪怕只能看着你……”

說到最後,靳修臣的嗓音已經哽咽,嘶啞又難聽,厚重的痛苦和絕望,讓人難忍動容。

他眼角滑下的淚珠,被周煜林捕捉到了。

周煜林垂着眼,看着枕頭上被淚水侵濕的一小團,安靜了很久。

最終無奈地嘆了聲:“那,我們可以做朋友。一般的普通朋友。”

“只能這樣。沒有更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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