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 章
79 第 79 章
◎然後他就會愛我◎
屋內安靜了近七八秒
靳修臣以為自己聽錯了, 把搭在眼睛上的胳膊撤開,目光緩緩看向周煜林。
像是溺水的人拼命抓住一塊浮木般,嘴唇顫抖着朝周煜林确認:“你、你說什麽?”
周煜林:“可以做朋友。但只能做朋友。”
靳修臣雙肩抖了下, 随後胸膛也開始震顫。
他此刻的表情很奇怪, 臉上是笑着的,但眼裏卻源源不斷地湧出淚。
周煜林不懂他什麽意思, 但自己伸出去的橄榄枝沒有人接,他有點羞惱的尴尬:“你不願意就算了。”
說完起身就要走,下一瞬, 衣角就被死死扯住。
靳修臣急切道:“我願意!”
他深吸一口氣, 嗓音因為激動而沙啞:“我就是, 不敢相信……林林真的願意跟我做朋友?”
周煜林把他的手撇開:“嗯。其實你沒有我想的那麽不好。所以,可以做朋友。”
如果這樣, 能夠讓靳修臣好過一點的話。
周煜林只是覺得,他能把身上的零錢,都掏出來給路邊乞讨的殘疾人。
也能看見小狗被車撞了後, 抱着它去就診,收養它。
他的善意,可以對任何一個人,陌生的不陌生的,對任何一個生命, 小狗小貓, 甚至路邊的野花。
那為什麽,唯獨就不能對靳修臣,對這個曾經的愛人, 曾經也給與過他很多幸福的人, 寬容一點呢。
他對靳修臣, 有些苛刻了。
既然真的放下了,不恨了,也不怨了,扯平兩清了——
那為什麽要區別對待靳修臣?那樣苛刻,帶有偏見,甚至把自己僅有的一點刻薄,都施加在了這個人身上。
曾經周煜林怨恨靳修臣,眼睜睜瞧着他在這段感情裏被淹死,明明可以施以援手,卻始終不作為。
如今,靳修臣也在地獄裏痛苦掙紮了四年,已經好多倍償還,也該夠了。
那就寬容一點吧。
如果能讓靳修臣好過一點點,那就做朋友吧。
為了彼此都能夠,更好地往前走。
靳修臣眼眶通紅,心裏千言萬緒,他卻只能說出兩個字:“謝謝。”
周煜林:“你睡一覺吧,把病養好。”
靳修臣目光死死抓住他,滿是不舍:“你要走?”
周煜林伸手指了指被打開的隔門:“我在房間裏畫設計圖,你要是有事,可以喊我,我能聽到。”
靳修臣神色這才松怔了些:“好。”
沒有隔門擋着,兩間房相當于合成了一間房。
四舍五入,林林哪兒也沒去,一直在房間裏陪着他。
靳修臣安心地閉上了眼。
聽着周煜林電子筆,在平板上敲出的細微聲音,再加上吃了藥身體舒服些了,靳修臣很快便覺得困,眼皮緩緩閉上。
他睡了個好覺,前所未有的好覺。
這四年裏,他從來沒有這麽輕松、安心過,好像躺在一團棉花上,溫暖的,柔軟的,在夢裏他的嘴角都是上揚的。
再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了
靳修臣的病似乎好了一些,人也有精神了。
他一擡頭,瞧見周煜林正專注地用機器打磨着什麽,英氣的眉毛微微蹙起,薄唇緊抿,那樣的認真。
這幅畫面,讓靳修臣覺得心口隐隐發燙,甚至有一種感動的情緒,像是漲潮的海水一般洶湧而來,在他的胸腔裏翻滾,酸澀但甜蜜。
一個在認真忙碌,另一個在安靜看着。
同過去那十年一樣,仿若他們沒有經歷那些痛苦的、折磨的事,仿若周煜林從來沒離開過,仿若,他們一直幸福着。
靳修臣起身下了床,怕打擾周煜林,他輕手輕腳地走過去。
周煜林太專注了,完全沒察覺自己身旁已經站了個人。
直到靳修臣很輕地開口:“原來你包裏,裝的是這些機器,難怪那麽重。”
周煜林沒擡頭:“是。本來想拖個行李箱,又怕把機器裝在一起,會碰壞,只能用幾個包單獨裝。”
這些機器,包括但不僅限于,小型的打磨機,切割機,電焊設備還有珠寶制作的原材料等。
要是上山時沒有靳修臣,周煜林一個人絕對沒辦法一次性搬走。
靳修臣在他對面坐下:“有我幫得上忙的嗎。”
周煜林看了他一眼:“你又不懂,別碰壞了東西。”
靳修臣很自然地笑:“小瞧我了。”
他指着桌面上一個玉雕零件:“這個,是要打磨,然後抛光了吧。”
周煜林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鏡,幾分意外:“你怎麽知道?學過?”
靳修臣點頭:“我想知道這一行有什麽魅力,就了解了下。”
因為周煜林在這個行業,他想了解周煜林的所有事。
靳修臣的學習能力很強,強到周煜林都自愧不如。
唯一的缺陷,就是動手能力很差,差到周煜林都覺得這個人無藥可救。
周煜林猶豫:“算了。這是我的參賽作品,你別弄壞了。”
目光掃到旁邊的一塊邊角,順手拿起扔給靳修臣:“你要想玩兒,這個給你。”
靳修臣受寵若驚,眼神看看那塊玉,又看看周煜林,像得了什麽寶貝似的。
這是林林給他的。
林林允許他,并邀請了他一起。
靳修臣神情變得溫柔,怕打擾周煜林,不再說話,開始埋頭擺弄那塊玉。
兩人就這麽安靜地待着,氣氛很好
直到快中午時,周煜林忽然擡起頭,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笑。
差不多胚胎已經完成了。
這趟寺廟真沒白來,收獲很多,以後設計,想要用到宗教元素,他也能得心應手了。
周煜林拿起手機,對着工作臺拍了張照,然後發了朋友圈。
他每次有了新的設計作品,都習慣發朋友圈,記錄一下,他的朋友圈基本就是一個私人的設計展品櫃。
這時靳修臣差不多也弄好了,他把手裏的東西給周煜林看,:“我做的也還好吧。”
周煜林瞥了眼:“可以。你不是專業人士,能做到這個程度,很不錯了。”
不是安慰,也不說客套的表面話,而是真的不錯。周煜林從來不會撒謊。
靳修臣勾了勾嘴角,把自己的作品用布擦了擦,小心翼翼地又拿去打磨。
周煜林正想說到點了,該去吃中午飯了,手機響了下。
随意看了眼,然後頓住了。
竟然是好幾年都沒聯系,只有新年會給他群發兩句祝福語的陸序。
周煜林點開聊天框。
陸序:你還是跟他和好了嗎
周煜林:??沒有,你從哪兒知道的
陸序:你朋友圈的照片,他露了半只手
而靳修臣的右手上,有一道疤,是很多年前跟人打架時留下的,陸序跟了靳修臣那麽多年,他絕不會認錯。
周煜林怔了下,切出去點開朋友圈,放大了照片看。
果然。
周煜林否認:沒有
陸序:那你們現在是什麽關系
周煜林:普通朋友
周煜林:放心,我不會吃回頭草,也絕對不會往回看
陸序安靜了很久,才說:你太天真了,只要你看到他,就一定會想起過去的事,目光不受控制地回看
陸序:因為他這個人,就代表着你的過去
周煜林不說話了,捧着手機就那樣看着屏幕上的字。
陸序:我不是要評價你什麽,只是希望,你能想清楚再做選擇
周煜林緩緩打字:我确認,我想得很清楚
他做下的每個決定,多年後從宏觀去看,也許不是最好的,甚至是錯誤的。
但一定,是當下的他,深思熟慮後,所能做出的最佳選擇。
每個人在面臨艱難抉擇的事情時,都不可能做到完美。
只能在權衡利弊後,走向那個讓自己問心無愧,當下來說是最好的解答的那條路。
周煜林能确認,目前為止他做的選擇,都是讓他最舒服的,把他往好的方向帶的。
這樣就足夠了。
他又不是要做聖人,那麽完美幹什麽。
陸序:我太知道過去你們有多幸福了,也知道你有多努力才走到今天
陸序:所以我不希望你是因為過去的美好,對這個人心軟,然後跟他和好
周煜林很堅定:不會,我不會回頭看過去,不會被過去左右
陸序:嗯。希望你幸福
周煜林:希望你也幸福
放下手機,周煜林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
今天天氣不錯,雪小了些,甚至能看到太陽,一切都好像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靳修臣見他發呆,溫柔道:“怎麽了?是不是餓了?我們去吃飯吧。”
他收拾着桌面上的東西。
周煜林就安靜地看着。
這時,敲門聲響起,随後小和尚風風火火地推開門,抱進來一只小狗。
他嗓音都是興奮的:“大叔!大叔看!我今天去山下,在鎮子口撿到一只小狗!”
小和尚把小狗拎起來,給靳修臣和周煜林看。
那是只差不多兩三個月的小奶狗,毛色是黑白間雜,正宗的農村小土狗。
周煜林注視着小狗,目光失神。
靳修臣有意無意看了眼他的反應,語氣也不自覺變得柔和:“像嗎林林?是不是很像。”
周煜林伸手去摸小狗的腦袋,動作那樣溫柔。
靳修臣淺笑:“跟我送給你的伴伴,長得那麽像……”
周煜林嗯了聲:“因為都是小土狗。”
農村的小土狗,都長得大差不差的,有好些跟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樣。
靳修臣也伸手,去捏了捏小狗的爪子:“還記得當年嗎,我把伴伴送給你時,它差不多也就這麽大。只是性格要比這只狗活潑些。”
“那時我們才十幾歲,你父母剛去世不久,你整個人都好消沉,我不想你不開心,卻沒有辦法,剛好又撿到了伴伴,覺得也許它能讓你開心,就抱過去給你……”
周煜林垂着眼沒有說話,但臉色不太好看。
從靳修臣提起過去那一刻起,一些不好的記憶被卷了上來,不得不承認,陸序說的有道理,但陸序還是不夠了解他。
過去美好的回憶,周煜林已經能做到坦然回顧,他覺得那是他的人生財富,給過他很多力量,支撐着他度過了很多難關,好的東西,沒必要舍棄。
但周煜林有情感潔癖,他的毛病在于,總是揪着壞的點放不掉。
像是一張染了幾個墨點的白紙,不管紙的其他地方再白,再好,他卻始終對那幾個黑色的小點,耿耿于懷。
這也是他一直以來能對靳修臣那麽狠心的原因,他在較勁兒。雖然不知道在跟什麽較勁兒。
到如今,本來經歷了那麽多,周煜林已經能平靜面對了,他釋懷了靳修臣對自己的傷害。
但突然牽涉到伴伴,又成功地刺痛到了周煜林的神經。
伴伴就像是他的孩子,他可以受到傷害,但伴伴絕不能受到傷害。一牽扯到伴伴,周煜林的憤怒值和怨恨值,在瞬間就翻了倍。
靳修臣沒察覺他情緒的轉變,繼續說:“當時你看到伴伴,還不怎麽喜歡,不想要,我就把它強塞給你,你把它帶回去後,又不忍心不管,只能養着它,養着養着,就出了感情……”
周煜林打斷:“別說了。”
靳修臣忙打住話,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好。我不說了。”
過了幾秒,靳修臣又忍不住輕聲說:“但我還是想問一問,伴伴是……在你出國前,走的嗎。”
周煜林手微微攥緊:“嗯。”
就在他跟靳修臣徹底決裂後的當晚,在他出國的前一天。
他親手把伴伴送去火化,然後把骨灰帶走了。
靳修臣表情也有幾分難過:“它走的時候,有受苦嗎。”
周煜林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
他想起了伴伴走前的那段時間,一直期盼地望着靳修臣回家,想要得到靳修臣的一點憐愛。
又想起了伴伴去世前,不肯閉眼,望着半空直哼,直到周煜林理解它的意思,翻出靳修臣的照片給它看,它才肯安詳地離去。
一股夾雜着悲傷的憤怒,不可遏制地沖上天靈感。他替伴伴不值。
周煜林猛地站起身,冷冷地看着靳修臣:“你現在才關心伴伴,有什麽意義,它早就不在了。”
“如果你還想做朋友,不要再跟我提過去的事。我沒那麽大度。”
他确實可以做到平和地對待靳修臣,和諧相處,甚至願意對靳修臣好點,但所有的前提是,這個人不要揭他的傷疤。
否則他很難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周煜林摔門離開。
靳修臣愣在原地,手還僵硬地舉着,握着小狗的爪子。
小和尚剛才看狀态不對,都不敢說話,等周煜林走了,才敢小聲說:“大叔,我是不是,做錯事了……”
靳修臣搖搖頭,對他扯起一個勉強的笑:“不關你的事。”
小和尚:“他是不是生你氣了?他為什麽生氣啊?”
靳修臣眼神凝固在半空:“因為,我不好。我以前很不好……”
他知道周煜林大概是因為什麽生氣。
在跟周煜林離婚前的那段時間,他對伴伴也不怎麽好。
因為躁郁症的折磨,靳修臣變得情緒極度敏感,和反複無常,一丁點小事,就能點炸他的神經。
伴伴總喜歡往他身上撲,并且樂此不疲,一遍又一遍的。
這種重複又惹人煩躁的舉動,對躁郁症的人來說,是致命的,所以靳修臣克制不住地,對伴伴兇了一些。
其實那時,靳修臣潛意識在規訓自己。
因為害怕周煜林厭惡,所以他病症發作時,做得最過的事,也只是砸東西,對伴伴最過的,就是在它撲過來時,用腳把它輕輕刨開。
但在周煜林眼裏,靳修臣變成了一個冷漠至極的人,不僅不再陪伴他們的小狗,而且明明曾經那麽喜愛,如今卻露出那麽厭惡又兇惡的表情。
那時周煜林以為,靳修臣因為厭惡了他,連帶厭惡了伴伴。
靳修臣一只手撐着額頭:“我那時控制不住自己……算了。我就是個混蛋。”
小和尚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背:“沒事的。起碼你現在很好。”
靳修臣笑得難看:“但現在,他已經不要我了。”
—
後來的一整天,周煜林都沒理過靳修臣。
兩人都在屋裏,靳修臣只敢巴巴地坐在遠一點的地方,看着周煜林忙碌。
周煜林察覺到他的目光,索性把桌子調換了一個方向,背對着靳修臣。
屋裏很安靜,只有周煜林打磨玉石的聲音
靳修臣默默地陪着他,心裏卻像是壓着一塊大石頭,神經也一直緊繃着。
他害怕周煜林反悔,萬一周煜林不再願意跟他做朋友,不再允許他靠近呢。
這個想法,讓靳修臣忐忑不安。
在他發呆時,林敬忽然發來消息。
林敬:你兒子又來要親子鑒定的報告了,怎麽辦
每天都來等,他私自扣下好幾天了。
靳修臣毫不猶豫地打字:別給他,找個理由把他打發了
就目前他跟周煜林這個狀态來說,如果周木木拿着親子鑒定的報告,找上周煜林,只會适得其反。
像是強行拉進度條,加快節奏一樣,讓他跟周煜林的關系更加緊張。
而且,周煜林大概率是不會信的,四年前他就提過孩子親子鑒定的事兒,那時周煜林不僅沒信,甚至認為他會收買醫院。
如今,估計周煜林也會認為他故技重施,想用孩子綁定自己罷了。
好不容易關系緩和了點,靳修臣不想有任何不穩定的因素,來影響他們之間。
林敬:唉,好吧
憑啥要把這種事兒推給他一個外人做啊。
林敬收起手機,看向周木木。
周木木也正睜着一雙大眼睛望着他:“林叔叔,你在跟誰聊天。”
林敬卡頓了下:“啊,我回個領導的消息。”
他揉了下周木木的頭:“你是要親子鑒定的結果是吧,我問我同事了,他說你拿來的那兩根頭發,上面沒有毛囊,無法出鑒定結果。”
周木木抿起唇,似乎在消化他的話,好一會兒才擡起小腦袋問:“那怎麽樣,才能讓頭發上有毛囊。”
林敬咳了聲,放了個煙霧彈:“我也不知道,我學的是婦産科和心理科,遺傳學的事兒我不懂。”
周木木眨巴眼,平靜道:“林叔叔,你好像不太厲害的樣子。”
林敬風評被害。
林敬:“……術業有專攻嘛。”
周木木忽然拿出手機,一本正經:“我不清楚的事,就會上網去查,林叔叔你也應該養成這個好習慣。”
見他點出百度的界面,林敬心頭一跳,忙捂住他手機:“其實林叔叔也懂一點。你聽林叔叔跟你說。”
“是這樣的,下次你最好拔下對方的頭發,當天就送過來。上次你拿來的頭發,可能是因為隔的時間太久了。”
為了不讓周木木上網查到真相,林敬開始胡說八道。
但又總覺得,這樣治标不治本,萬一下次周木木再拿着周煜林的頭發過來,他又要怎麽說呢?
一個辦法不可能用兩次吧,這小孩兒挺聰明的,不好騙。
而且靳修臣的麻煩事兒,憑什麽要他在這裏打游擊戰。
那誰,盡把活兒扔給他,他也很難做的好咩。
周木木若有所思:“林叔叔。真的嗎,我怎麽覺得,你好像不想讓我拿到親子鑒定的結果。”
林敬堅強又心累地笑着:“真的啊。我為什麽不想讓你看到?別想多了,你一個小孩兒懂什麽。”
林敬心裏:(╯‵□′)╯︵┻━┻
就靳修臣那個癫公,基因竟然這麽好,生出的孩子這麽聰明。
一定是随了周煜林。
周木木直視他,眼神定定的:“那我下次,拿着頭發來,一定能看到親子鑒定的結果,對嗎。”
林敬只能扶着額頭說:“對。”
去他的,不幹了。
林敬決定,把靳修臣的麻煩事兒,踢還給靳修臣。
于是他蹲下身,雙手抓着周木木單薄的肩膀:“你是不是想拿着親子鑒定的報告,去找爸爸啊?”
周木木乖巧點頭:“是。”
“他看了後就會知道,我是他的孩子,然後他就會愛我。”
那樣,爸爸就會給他一個家,帶他去游樂園玩兒,給他講睡前故事。
林敬鼻子一酸,捏捏他的肩膀:“好孩子。但其實親子鑒定,他不一定會信。”
周木木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疑惑:“為什麽。”
林敬心說,當然是你爹當年用過這招,人家不吃:“一張紙的事兒,很有可能是假的,僞造的,對不對?”
周木木愣了下,又露出思考的表情:“那我該怎麽辦,林叔叔你教教我。”
林敬邪惡地笑了兩下,湊近他耳朵:“你過來,林叔叔跟你說,你記好了啊,這個絕對能證明你是你爸爸的兒子,他想賴都賴不掉。”
周木木側着身子,把耳朵湊過去,随後眼睛緩緩睜大了。
他走的時候很高興,還朝林敬揮手:“謝謝林叔叔!”
林敬笑眯眯的目送他離開。
這麻煩事兒,就讓靳修臣他們一家,自己折騰去吧。
他是醫生,又不是私人保姆,幹什麽非要摻和進去。
而且當年,周煜林竟然懷疑他說的話?他一個醫生,也有職業素養和道德的好嗎。
懷疑他跟侮辱他有什麽區別。
這回,他非得讓周煜林認下這個兒子,清楚當年是錯怪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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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修臣躺在床上,望着黑暗中的那個影子。
自從白天他們因為伴伴的事兒,鬧得不愉快後,周煜林就再也沒理過他。
好像有一座大山,壓在神經上,濃重的不安在折磨着靳修臣。
只有這樣看着周煜林,确認周煜林還在他身邊,他才能喘口氣,稍微好過點。
看見周煜林翻了個身,估計他還沒睡,靳修臣試探地輕喊:“林林?睡着了嗎?”
周煜林冷淡的嗓音在屋裏響起:“別吵。”
還願意回他的話。
靳修臣如釋重負般:“你還在生氣?對不起,都是我的錯。你別生氣了,不值當。”
安靜了會兒,周煜林:“沒有。”
靳修臣還要說什麽,周煜林打斷他:“別說了。睡覺。”
靳修臣柔聲:“好,晚安。”
他一顆心終于落下了。
但第二天,起床後
靳修臣看見空蕩蕩的房間,整個人宛如晴天霹靂。
周煜林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故意沒告訴他。
【作者有話說】
大長章QVQ補上請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