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家主甚爾
第091章 家主甚爾
而直面這一切的五條悟, 臉上的笑容終于變化,帶着些許戰意。
他這輩子唯一一次輸就是栽在伏黑甚爾身上,雖然現在對方肯定也打不過他, 但對方确實是非常合适的對手。
他們猶如相遇的兩只野獸,虎視眈眈地盯着對方, 等待着合适的契機擦出火花。
只是還沒等人有第一個動作, 門口就傳來了伏黑惠的聲音:“你們還沒好嗎?”
似乎是察覺到了裏面的氛圍, 他蹙眉看着這兩個人說:“難道是還想打架嗎?事情已經夠亂了, 五條老師伊地知先生在外面等你。”
說完後就轉身離開, 兩個人也沒有打下去的興致,禪院甚爾深深看了眼五條悟。
他沒有說什麽威脅的話語,因為他自信自己能夠保護着紅繩中的咒靈,也知道以五條悟的性格暫時不會做什麽。
但有的話, 該說還是要說, 所以禪院甚爾在離開前,最後對着看不清摸不透的五條悟說:“有時候別太自信,神子大人。”
他的語氣嘲弄,卻認真, 就好像知道什麽在勸誡五條悟一樣。
但這樣的一句話, 已經是極限了, 五條悟站在原地, 看着他的背影,沒有阻攔。
他不覺得這句話是對方逗自己的, 大家都是成年人, 雖然不像, 但他确實知道那條度在哪。
所以,是最近他有什麽疏忽嗎?悠仁那孩子引來了什麽, 不,先去警告下那群爛橘子好了。
敢對他的學生動手,那群人應該知道後果,至于之後排查的事,他當然要會一起進行。
但這些事,就不需要跟自己的學生們說了,最強的五條老師會做到最好。
……
禪院甚爾自然坐進外面的一輛低調奢華的黑色汽車,伏黑惠坐在後座位,看着他滿眼複雜。
他有些煩雜,想開口說什麽,卻又不知道說些什麽,畢竟他從來不是多擅長溝通的人。
“禪院甚爾,”車開到一半後,伏黑惠一愣,和後視鏡裏那雙眼睛對視,“我的名字,随你怎麽叫,叫我爹最好。”
那雙和他對視着的眼睛裏沒有什麽額外的情緒,只是很日常的平和,安靜無聲地注視着他。
這樣的注視讓他的心一跳,說不清心裏是什麽樣的感覺。
但是……禪院?所以這個甚爾是沒有改姓嗎?還是因為當了什麽家主的原因,才姓這個的。
“哦。”伏黑惠幹巴巴地應了聲,想了想還是說,“伏黑惠,我的名字。”
說出自己的名字時,剛才心頭湧現的情緒慢慢消失,他不知道面前的人到底是不是他的父親。
如果是,那他是真的“死而複生”嗎?如果不是,那他也确實不是屬于[伏黑惠]的家人。
他垂眸,習慣冷着的臉上沒有表情,讓他能很好的掩飾情緒。
禪院甚爾看着伏黑惠,他剛想要再開口說什麽,車就平穩地停下來。
駕駛位上的司機從始至終都目視前方,好像聽不到他們對話般,他乖順說:“甚爾大人,已經到了。”
禪院甚爾回神,他首先下車,伏黑惠也跟着下車,他身上的傷在剛才已經處理好,連衣服都換了新的,完全看不出受傷的樣子。
伏黑惠擡起頭,看着面前的建築,古樸奢華的日式庭院建築在面前,裏面的每一寸都昭示着舊貴族的高貴。
他當然來過這裏,再怎麽手他的術式也是禪院家的十種影法術,小時候被五條悟帶過來過。
但或許是那段記憶太惡心,他只留下了深深的反感和厭惡,之後也盡量避免和禪院家的接觸。
只是在看到面前的建築時,他還是不着痕跡地蹙眉。
走在前面的禪院甚爾突然回頭,他身上還穿着松垮的和服,那雙和他一樣的眼眸看着他。
“你不喜歡這?我可以讓他們再建個新的庭院,還是你比較喜歡西式風格?”
他随意說着,好像房子什麽的對他來說只是随手的事一樣,伏黑惠的心情才是最重要的。
伏黑惠一愣,反應過來後說:“沒事,随便給我安排一間就行。”
路上一個人也沒有遇到,但他記得禪院家這樣的封建家庭,到處倒是些仆人護衛的。
禪院甚爾也不知道要帶他去哪,伏黑惠也沒問,他知道對方不會害他。
只是在走過一個拐角時,終于碰上了個人,對方一頭金發樣貌清秀,一雙上挑的眼睛動人,看人的眼神卻莫名讓人不爽。
他知道這個人,之前禪院家家主的長子,據說是下一任家主的禪院直哉。
禪院甚爾沒有搭理他的打算,對方卻直接蹭了過來,興奮地說:“甚爾,你回來了啊,是要去訓練場嗎?還是去內室,需要我幫忙嗎?”
說完後他像是才看到伏黑惠,像是被點燃般瞪着他,聲音冰冷:“伏黑惠,你怎麽會在這,是終于發現咒術高專沒前途,想來禪院家祈求點希望嗎?”
回應他的是禪院甚爾随意的一拳,或許是禪院直哉并沒有警惕,對方直接飛出了欄杆外。
“啧,你誰啊。”禪院甚爾的視線終于落在禪院直哉身上,盯着好一會才想起這人是誰。
伏黑惠面無表情地看着爬起來的禪院直哉,雖然他不在意這個人嘴裏說的話,但也不代表他是會任人辱罵的。
只是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落在禪院甚爾的手腕上,那是系着紅繩的手腕,在剛才他突然感受到了熟悉的咒力波動。
那是屬于他的咒力,不,應該說是屬于伏黑惠的咒力。
所以這個甚爾把他帶過來是為了這個嗎?也不是不能理解,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他的母親确實變成了所謂的咒靈。
如果只是幫忙的話,伏黑惠這樣想着,心裏稍微放松些許,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麽。
禪院甚爾瞬間收回視線,摸了摸自己的手腕,神色看不清什麽變化,卻能感受到他柔和下來的氣勢。
“你,”禪院甚爾對着直哉擡擡下巴,“帶着惠在禪院家轉兩圈,嘴巴不會幹淨點以後就別說話了。”
他說完後便離開,極強大的身體素質讓他的速度飛快,伏黑惠還沒叫住他說兩句,對方就已經離開了。
這個人就不能說得更多點嗎?而且他真的不想和這個人相處。
伏黑惠看了陰狠狠看着他的直哉,直接轉身,冷着臉想先回去,等有事再來吧。
只是沒走兩步,身後就傳來道氣急敗壞的聲音:“喂,你去哪,沒聽到甚爾說讓我帶着你的嗎?”
伏黑惠只是沒有及時搭理,對方就直接動用了術式,以神速出現在他身邊,咒力不着痕跡地想要攻擊伏黑惠。
他當然不會坐以待斃,雙手捏出手勢,一白一黑的狼犬從影子裏冒出,擋住攻擊,對着禪院直哉低吼着。
禪院直哉看着這兩只狼犬,當然知道這是十種影法術的玉犬,雙眸裏一閃而過陰鸷。
甚爾成為家主他完全沒有意見,他很樂意當甚爾的繼承人,但竟然帶伏黑惠這家夥來,難道甚爾從一開始就打算讓這家夥回來嗎?
怎麽可能?怎麽能允許?他明明才該是甚爾選定的繼承人!
無數陰暗的想法冒出,通通藏着這張如女性般柔和卻帶着些嘲諷的臉龐上。
他當然很不爽伏黑惠,但與其把人放回去,還不如放在眼皮底下看着。
從小被當做禪院家繼承人培養的他,當然不是什麽傻子,那些爾虞我詐他會到當然不少。
所以他揚起笑臉,視線卻依然冰冷地看着伏黑惠,真的開始帶着他去逛禪院家。
而伏黑惠也知道了,在這一周,禪院甚爾都對禪院家做了什麽。
————————
那一天的禪院家剛好在開族會,而禪院甚爾完全是在所有人的視線中憑空出現的。
對方披着屬于家主的羽織,腰上還有禪院家主的玉佩,一副懶散模樣站在他們面前。
他們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間,對方就已經把攻擊他的咒術師們通通撂倒,沒有一個能傷到他的一根汗毛。
那個當年被禪院家所有人唾棄,厭惡,甚至驅趕的存在,以最強大的姿态站在了他們面前。
一個無咒力者,打敗了禪院家所有的咒術師。
仿佛是打在禪院家的一巴掌,長老們沒有人能忍受這樣的屈辱,卻又礙于對方的實力沒有說話。
在把禪院直毘人也揍了一頓後,禪院甚爾甚至連汗都沒出。
本是禪院家榮耀的族會,在這一刻,所有參加的人包括家主,都被像是垃圾一樣丢在地上。
有人站起來顫抖着指着禪院甚爾怒罵,下一秒,他臉上的表情甚至還來不及變化,就無力的倒在地上。
溫熱的鮮血流出,而作為二級咒術師的他甚至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禪院甚爾看着被自己随手扔出去的碎片,摳摳耳朵,不耐煩說:“唧唧歪歪吵死了,安靜——”
全場寂靜下來,唯一響起的,是禪院甚爾的木屐踩在地上的聲音,一聲聲一步步,他緩慢走上了主位,自然地落在。
他的儀态并不規範,甚至還帶着幾分流氓肆意感,但沒有人敢質疑或者指責。
“果然,還是這個角度看着舒服。”他開口說了第一句話,沙啞磁性的聲音随意,卻沒有任何人回應。
那是屬于家主的主位,比其他座位都要高一截,能居高臨下看着座下的所有人。
這是什麽意思,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禪院甚爾是怎麽回事?!對方這種态度又是為什麽?!
看着他們的眼神,禪院甚爾撐着頭哼笑:“看來你們過得不錯啊,那真是太遺憾了,畢竟之後你們就沒有好日子過了。”
他能夠在短暫一周內控制住禪院家靠得是什麽,五條悟沒有想錯,卻又不完全對。
禪院甚爾掌握着幾乎所有長老和禪院家高層的黑料把柄,他會用這些高層貴族最擅長又最不恥的手段對付他們。
你的家人?關我什麽事,不巧碰到咒靈死掉了而已,我替你傷心一下。
你的實驗室?我砸掉了,順便帶出些你死一萬次都不夠的資料。
你的手下?哦,我以為是哪派來的殺手,已經幹掉了,你不早說。
……
他當然不可能用武力把禪院家反對他的人都殺掉,但控制這群爛橘子最好的辦法就是——恐懼。
誰也打不過這個男人,誰也不知道他知道什麽,誰也沒辦法知道他從何而來,又會去到哪裏。
每一個做了虧心事的人日夜難眠,生怕對方哪天就找上門。
禪院甚爾如同遮擋在禪院家頭頂上的烏雲,無法驅散無法抵抗無法拒絕,只能惶恐着懼怕哪一天烏雲會落下雨來。
他如同真正的暴君,以最粗暴最讓人恐懼的手段強硬的控制住禪院家,或許還有不穩,但已經足夠。
這短短一周,對禪院家的人卻是最漫長的時間,暴君的陰影籠罩,無人能夠逃離。
直到前一天,禪院甚爾遣散了大部分禪院家的仆從,開始去搜集這個世界的情報與信息。
再然後就是現在,禪院甚爾帶來了伏黑惠,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禪院直哉的手心甚至都開始冒汗,畢竟他最清楚這段時間禪院甚爾的所作所為。
強大就是甚爾的化身,殘暴也是對方的特性,甚爾對禪院家的人沒有一絲的感情。
他想要離得更近些,想要更加靠近那樣的強大,想要占據權利的頂峰。
如果甚爾真的想要給伏黑惠一個名分的話,那他當然也要做什麽。
這當然不是針對甚爾,只是這些本就該是他的東西,就算是甚爾也不能剝奪。
禪院直哉暗自思索着,下一秒,他聽到前方傳來的聲音,但他卻一點動靜都沒有察覺到。
被所有人恐懼的暴君站在他們面前,那雙野獸般的眼睛落在他們身上,最後停留在直哉身上,他緩緩開口:
“你在想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