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聯名穿戴甲
第47章 聯名穿戴甲
寧靜的深夜, 瓷仙在天上飄,寧知夏他們開車在後面跟,岔路口時幫忙帶了幾次路, 有驚無險地将她送回博物館門口。
“奴家記住了,下次來時一定不會飄錯!”瓷仙嘤嘤道謝, 轉身化做一縷青煙從門縫鑽了進去。
回家後,客廳沒了動靜, 只有貓貓搖着尾巴興奮跑酷。
曲半青仗着自己不是人精力充沛,盤坐在客廳決定再打會兒游戲:“啰啰來玩嗎?”
“不了不了……”寧知夏忙活了大半晚, 早就困倦得不行,準備趕緊上樓洗洗就睡。
他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路過儲物間, 水花波動的聲響隐隐約約穿透房門。
曲半青氣定神閑地操作着游戲手柄嗖嗖沖關,餘光瞟了兩眼,猛地扭頭看去, 眼珠子都快驚得瞪出來。
此時, 寧知夏像團年糕似的貼在人家房門, 甚至将手搭在門把試圖往下壓——
“!!!”
就像看見白白淨淨的小香豬一個勁兒往水坑裏拱, 曲半青大驚失色,麻利地蹭起身, 一腳踹過去把他從門口趕開。
“去去去,睡你的覺去!”曲半青朝他揮揮手,最近這段時間還真是一刻都不能放松。
“我就看看嘛……”寧知夏委屈地揉了揉屁股, 嘴裏念叨着水費超标好貴的, 一步三回頭地磨蹭上樓。
等人影消失在樓梯轉角,曲半青松了口氣, 站在儲物間門口看了一會兒,轉身去客廳盤腿坐下繼續玩起游戲。
博物館那邊給的時間很寬裕, 再加上本就畫了草圖,寧知夏沒多久就把稿件發給甲方爸爸,對接過程還算順利,修改了區區八次,就可以開始動手制作成品。
既然是文物周邊,那就得與特色貼合。青花瓷梅瓶因為鐵含量少,不及蘇麻離青藍豔,但色澤淡雅清麗,做成的美甲更好駕馭。
寧知夏照舊選了水彩,以瓷白做底色,食指與無名指模仿梅瓶的花紋結構,上下部勾勒雜寶紋,中部很有私心的畫了瓷仙和枝頭雙燕。
小拇指不必多想,直接調和青亮色做暈染,這類款式就不适合使用亮晶晶的華子鑽和寶石了,于是末端粘着的,是一朵水晶粉做成的清雅瓷花。
中指繪了梅瓶本身,由曲半青用噴槍一排接一排的給花瓣染色,然後徒手捏花,點綴在瓶口處。
寧知夏很少用噴槍,見他拿着輕輕一晃,材料就像自動化量産一樣成批完工,連忙嚷着要玩。
“給你給你。”曲半青被他纏得煩不勝煩,填好了色膠遞給來。
“讓我看看啊,是按這裏對吧?”寧知夏迫不及待地将手指卡在開關處。
“诶等等,你還沒調膠量!”曲半青一愣,急急忙忙地忽然開口,把人吓了一跳。
“啊?”
寧知夏舉着噴槍茫然回頭,澆花回來的奧德羅剛好從工作臺路過,如絲如霧的青花色甲膠全然噴在了對方銀灰色的發尾。
“嗬——”
曲半青瞳孔地震,仿佛全身只剩下閃避鍵,閃退到逃跑沒有半秒猶豫。
寧知夏拿着噴槍像拿了個燙手山芋,整個人精神恍惚,僵在原地陷入良久的沉默。
他鼓足勇氣,顫顫巍巍地問:“小奧啊……你介不介意,換個發色呢?”
奧德羅眨了眨眼,一個巨大的問號出現在他頭頂。
略帶困惑的目光順着寧知夏握在手裏的奇怪工具逐漸下移,落到了自己被迫挑染的那撮頭發。
神情素來淡漠的眼瞳微微一縮,奧德羅危險地半眯起眼,擡手按住了想要逃竄的犯人。
“哇啊啊啊!”
一聲慘叫後,奧德羅面如冰霜地回了儲物間,給呆滞的兩人留下一個往外滋滋冒着寒氣的背影。
曲半青這時才湊過來,仔細瞧着寧知夏白皙軟嫩的小臉上頂着一個清晰無比的牙印。
曲半青用面巾紙擦了擦:“噗。”
寧知夏捂着臉憤憤扭頭,嘴唇顫抖氣得說不出一句話。
“沒事沒事……”曲半青忍笑輕撫狗頭,貼心的安慰道,“牙口挺整齊的,漂亮着呢。”
寧知夏悲傷不已:“好疼哦……”
“疼什麽,都沒破皮。”曲半青捏住他的臉仔細看看,忽然覺得天賜良機。
于是話鋒一轉,像在教育手賤逗狗被咬的熊孩子一樣,語重心長地說,“沒事別招惹他,以後躲得遠遠的,咱不和他玩。”
寧知夏聞言,有些神色閃爍。
曲半青敏銳道:“咋了?”
寧知夏不舍地喃喃:“不了吧,他那麽好看……”
曲半青痛心疾首,暗道真是扶不起的阿啰,直接黑化成曲扒皮,把人踹回工作臺幹活。
三足鼎修複後金光燦燦,但總不能給大家出十片金瓜子蓋在指甲蓋。
于是用黑膠打底,将鼎身的盤龍紋用造型膠描畫在中央,再用偏古銅金的魔鏡粉滿滿蹭勻。盤龍氣勢磅礴,足夠吸引眼球,其餘甲面便不再做立體款,用水彩與色膠繪制山河雲紋,意味風調雨順,太平興旺的好意頭。
最後一款仙鶴白雲缂絲扇起初以為最省心,沒想到前後與博物館商讨了好幾版,都沒有滿意。
又要展現文物特色,又要創新,寧知夏氣得哐哐撞牆,被退稿八次後,已經開始琢磨往甲片安置縮小版團扇流蘇。
最後還是曲半青設計了一版,交給博物館的負責人。
對方拿到效果圖震驚道:“不是用ai生成的吧?真的能做到?”
曲半青保證所見即所得,很快搞定了這版穿戴甲的款式。
所有成品确定好最終款式後,鹿瑤光拿到了與博物館的合作資格,作為手模拍了一組效果圖。
不過寧知夏不太滿意,畢竟穿戴甲需要考慮不同手型和膚色,加上售出的價格不便宜,只有一個參考對象肯定不夠。
博物館接受了他的建議,于是又請了幾位文物修複的老師作為手模多拍了幾組,這些幕後工作的老師們皆是一臉意外,但看見穿戴甲成品的那一刻,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很願意參與文物們的新形象。
在正式官宣前,寧知夏按照博物館的提議,準備先在賬號發布了自己拍的成品圖作為活動預熱。
三件文物回歸是近期大熱點,平臺眼花缭亂的話題區不少同人二創如雨後春筍般冒出,燙得叫人錢包微縮。
作為在美甲圈混得比較早的一類人,穆林除了售賣穿戴甲,更多的便是賣自産品牌的色膠工具和款式教程。
他和他的團隊自然不會放過這次機會,一早就發文表示要做幾款文物美甲,勾起了不少粉絲與路人的興趣。
可就當還在慢悠悠放勾子吊胃口時,寧知夏直接發布餘城博物館聯名穿戴甲。
衆人還沒來得及細想聯名二字,就被三串長圖驚得眼睛都看直了。
梅瓶款白瓷梅花斜倚小軒窗,又有青花水墨點綴;三足鼎盤龍款氣勢雍貴淩厲,身姿矯健,仿佛下一秒就能騰雲駕霧躍然而起。
但最令人震驚的還是仙鶴白雲缂絲扇。
一寸缂絲一寸金,作為古人的頂奢自然典雅至極,尋常水彩技法已經不能展現它的獨特魅力,于是整套款式皆是米色底,将扇面繡樣拆分至每片甲面。
蘸水筆勾勒線稿為一步,石膏膠鋪色又為一步,接下來再耐心疊一層水彩暈色,工序完成後才用最細的拉線筆蘸取彩繪膠,沿着圖案一筆一筆拉出繡線的質感。
之後還要輪廓描金與背景暈染造景……光一枚甲片,手速再快就要五小時,整套下來是個大工程,自然定價最貴,貨量最少。
“繡、繡面……不是,美甲進化速度是不是有點太逆天啦?”
“我的天,這真的是畫出來的嗎?”
“嗚嗚嗚是小曲老師做的诶,我的天,老師在每個賽道都強得可怕?”
“定價在哪裏?購買鏈接又在哪裏?老子這次必須allin!”
“做得就像工藝品似的,我怎麽舍得戴啊!”
“不戴了,要是能搶到,以後這就是我的痛包C位!”
随着熱度不斷上漲,穆林這邊擠牙膏似的新品消息無人在意。
被搶占了先機不要緊,還能用實力再吸引眼球拉回熱度。
但穆林手底下的助手和學徒看着他準備的作品,又再看向寧知夏那邊發布的成品,尴尬得不知道該說什麽。
一個天一個地,對比太過慘烈,用心設計還是單純用于賺錢賣貨,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來。
一時間整個工作室被架在了火上烤,穆林氣得不行,翻來覆去地把寧知夏的圖文看了幾遍,注意到配文裏的“聯名”二字,瞬間嗤笑了聲。
不過是今年開業的小店,就算有點人脈又如何,博物館這類非盈利的社會機構,背後還有政府文化局主導,是随便想聯名就能聯名的嗎?
他像是找到了突破口,立馬在評論區留言——
“款式做得不錯,年輕人很有悟性,不過建議你提升自我認知,凡是都要有自知之明,不該蹭的別蹭,這裏面水很深,牽扯到很多東西,懂?”
寧知夏盯着評論區一頭霧水:“他說得是個啥意思嘛?”
曲半青也搖搖頭:“好濃的GPT味兒。”
可是對方說了一大堆不回不太好,于是寧知夏為了照顧這位人機前輩的心情,斟酌着回複——
“[點贊][點贊][點贊]”
穆林等了半天,等來幾個大拇指,頓時冷笑連連。
好一個四兩撥千斤,仗着有點本事還敢挑釁。
就在他噼裏啪啦打字準備反擊時,幾個學徒忽然大叫了一聲:“卧槽!真是聯名!”
此時博物館用官號發布了本次古墓三美的系列周邊,除了冰箱貼和帆布包,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三款聯名穿戴甲。
官號不僅轉發了寧知夏的圖文,甚至為此單獨發了宣傳視頻。
視頻裏,幾位手型膚色不相同的手模全方位展示,鏡頭将甲片細節展現得無比清晰,手模雖未露臉,但一旁配有流光溢彩的小字标注着對方的職業身份。
視頻結尾發布衆人最關心的價格信息,前兩款定價為1999,缂絲扇款則是2999,每款限購一份,并且庫存只有300份,進行分批發貨。
高昂的價格大大超出文創産品比較熱門的消費區間,然而看完視頻的觀衆完全無法冷靜,熱情高漲得像是可以立馬拿下。
“沖沖沖!我買爆!”
“天吶,太感動了!好多都是在紀錄片裏修補文物的老師!”
“這次宣傳細節好評,每款穿戴甲還有服裝穿搭建議!”
“等等我沒看錯吧,所以真的是和怪物美甲店的聯名?”
“很正常吧,雖說是新店,完全當得起我心目中餘城第一美甲店啦!”
“完犢子了,每款限量三百份我怎麽搶得到!”
“以後會複刻嗎?求求了,我真的很需要盤龍款,搭配黑色旗袍拍照真的超出片!”
這時不少人通過博物館轉發的圖文,樂颠颠來到寧知夏的頁面欣賞實物圖時,瞬間瞧見了穆林留下來的一大串評論。
穆林這時再想删評已經來不及了,等他翻回頁面一看,剛才的評論被頂至最高樓,無數路人和粉絲嬉皮笑臉來評論下方打卡合影。
“吃了幾個爹啊?味兒那麽重?”
“凡是都要有自知之明,不該蹭的別蹭,懂?”
“沒想到吧,人家真的有資格和博物館合作?氣不氣?”
“好耶,有一種我讨厭的人總算被人發現的快樂!”
“曾經的老粉都知道,就是沒文化的二流子,學了點手藝自吹自擂,款式沒做幾個賣貨營銷搞得飛起,養了一堆助手又壓榨學徒,你看看他親手做的款式拿出來哪一個能打?”
“感謝學姐補充課件,現以加入穆學豪華文件夾,歡迎各位新生入學!”
“別的不說,咱們寧老師的大拇指真是越看越有靈性!”
穆林氣急敗壞地删除了評論,然而不少人的冷嘲熱諷仿佛穿透屏幕像耳刮子似的,扇得他臉上又紅又燙。
學徒和助手們若有若無的目光飄來,他惱怒地踹了一腳桌子,轉身往工作室門口走,摸出手機給人打了個電話……
“哦他是在罵我呢!”
寧知夏一直到晚上刷評論時才回過味兒來,又刷了會兒,忽然笑出聲,把手機遞到奧德羅面前嘚瑟,“瞧見沒,幫我說話的粉絲罵了他幾百樓!”
“喵……”
奧德羅還沒說話,胖橘倒是仰着腦袋叫了一聲。
它像個乖寶寶似的,趴在腿上給奧德羅當平板支架,谄媚讨好的模樣看得寧知夏有些嫉妒,用手指頭戳它腦袋:“到底誰是你主人啊?怎麽就這麽聽他的?”
胖橘甩了甩尾巴,揣手打了個哈欠,藐視的态度引起寧知夏不滿,欠欠地把手指戳它嘴裏。
“喵喵!”胖橘不滿地躲開,壓在身上播放甜品教程的平板也跟着歪倒,被一只大手及時按住。
一分鐘後。
寧知夏接替了胖橘的工作,懷裏捧着平板,窩在奧德羅身邊,任由對方将腦袋靠在他肩頭安靜地觀看視頻。
這也沒辦法,最近又有瓷仙常來做客打游戲,電視機的歸屬權被寧知夏按時間段劃分,好在有平板可以用,奧德羅還算遵守規則。
看完一集教程,奧德羅像是完全掌握技巧的尖子生,扭頭問道:“吃蛋糕嗎?”
不說還好,一說還真有點想。
寧知夏點點頭:“吃。”
奧德羅:“什麽口味?”
寧知夏指着視頻說道:“就和教程一樣,奧利奧芝士可以嗎?”
“可以。”
奧德羅偏頭蹭了蹭青年的發頂,起身就往廚房去。
他買了不少材料随取随用,又是攪拌奶油奶酪,又是擀碎奧利奧,動作慢條斯理卻弄得有模有樣。
寧知夏守在門前,鼓掌誇誇:“小奧你好厲害!”
奧德羅有點開心,勾了勾唇角低聲道:“嗯,當然。”
因為寧知夏急着想吃,奧德羅做了免烤箱版,雙手貼着模具不到一秒,直接冷藏到位脫模可食。
奧德羅顯然對自己的成果很滿意,在只可供兩人落座的小方桌蓋了蕾絲餐布,才把蛋糕和餐碟擺了過去。
寧知夏咂了咂嘴,眼巴巴地看着他慢悠悠地擺餐具,繞了兩圈,有些蠢蠢欲動地伸出手指頭。
奧德羅捏住他快戳進蛋糕的手指,微微眯起眼:“我去拿餐刀和甜酒,不許亂動。”
寧知夏立馬背着手點頭:“嗯嗯嗯,你放心吧,等你一起吃!”
得到青年的保證後,奧德羅又盯了他兩秒,這才滿意離開。
與此同時,曲半青和瓷仙玩得熱火朝天。
瓷仙游戲天賦異禀,看着弱不禁風一口一個奴家好怕,結果拿着手柄咔咔亂殺,把打算裝一波的曲半青襯得像個萌新。
又打通一關,曲半青興奮地扇着小翅膀嗷嗷亂叫,翻找着另一款游戲準備再戰。
瓷仙繞有興致地聽他介紹游戲規則,忽而餘光有黑影閃過,她愣了愣,扭頭朝窗前走去。
屋外黑沉沉一片,有兩個身影鬼鬼祟祟地翻牆進來,貓着腰繞去小屋側面。
剛準備把手裏的東西潑出去,窗戶被人推開,冷不丁地探出一個腦袋,聲音幽幽地問:“何人在此?”
兩個混混本就被拂動的枝條弄得惴惴不安,聞聲倏地擡頭看去,瞧見月光裏一張瓷化僵硬的臉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異笑容。
“鬼啊!有鬼啊!”
兩人一臉驚恐,瞬間吓得破音。
“什麽鬼!都說了奴家不是鬼!”
瓷仙凄聲大叫,誰料對方壓根不聽解釋,她羞惱地揚起長袖一揮,連拉帶拽地将混混從窗口揪進來。
胖橘咚的一聲從沙發落地,伏低身子撲了過去,寧知夏大吃一驚:“卧槽你們誰啊!诶胖橘你別動別動!”
屋裏頓時響起零碎混亂的腳步聲,陰冷的布料拂過面容,還夾雜一絲香燭氣息,幾個混混愣了一瞬,扭頭看見耳後扇動翅膀的曲半青,頓時吓得鬼哭狼嚎,不停扭動着身體作勢要跑。
“起開吧你!”
小貓拱起身子喵喵尖叫,寧知夏急得去哄貓,毫不客氣地踹了一人腳。
那人又扭頭就跑,腳下一個趔趄就要摔倒,慌亂之餘撞到了同伴的後腰,同伴跟着往前一栽,揮手亂刨幾下,猛地拽住了垂在桌角的餐布——
“嘩啦——啪叽!”
精心制作的蛋糕非常精準地砸落下來,把人砸得又發出幾聲哀嚎,奧德羅拿着餐刀出來時,恰好見證了這一幕。
這時,寧知夏總算抓到了被吓壞的胖橘,剛一起身,見到奧德羅面色冷如冰霜,站在一地狼藉中把玩着餐刀。
他與胖橘同時咽了咽唾沫,吸着氣緩緩挪到了牆角。
啊,完、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