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贏下
第七十一章 贏下
醫師再一次來給洛塵瀾換好藥,這次實在沒忍住,苦口婆心道:“将軍,您歇歇吧,這傷不是兒戲啊。”
洛塵瀾略帶歉意的點了點頭,醫師嘆了一口氣,拿着藥箱離開。
安流在帳外和醫師碰上,問了問洛塵瀾的傷情。
“将軍。”安流躬身行禮,無視旁邊一臉怨恨Ⅹ的岳雲,說道:“瑾公公聽聞您受傷的事情,吵着要見您。”
洛塵瀾瞪了一眼岳雲,小影衛立刻蔫了,垂頭乖乖站在一旁。
“說我傷的極重,不便見。”
話音剛落,帳外傳來一陣吵鬧聲,安流皺了皺眉,走出去看情況。
結果還沒走到,就被來人逼得後退幾步。
岳雲在外面鬧起來的時候,就已經躲進櫃子裏。
瑾公公整了整衣袖,極為敷衍的朝洛塵瀾颔首行禮,問道:“将軍,這都第幾天了,罪臣之子還沒找到嗎?”
洛塵瀾讨厭有人不經他允許進入他的營帳,臉色慢慢沉下來,語氣像結出冰碴般冷硬道:“瑾公公,這裏是洛家軍營,本将敬你是宮裏派來的,對你百般忍讓,但這不是你可以無為所欲的理由。”
瑾公公低頭翻了個白眼,嘴裏卻說着:“是是是,是咱家的錯,洛将軍的傷,可還好?”
洛塵瀾不想再和瑾公公說話,安流見狀,沒好氣道:“公公可以試一試讓人在你肚子上捅一刀,看看你還好不好?”
“喲!”瑾公公雖然在宮中待了多年,但從未來過邊關,聽到安流如此直白血腥的言辭,吓出一身冷汗。
“将軍先好好養傷,罪臣之子的事情不着急,不着急...”
瑾公公邊說邊往後退,直到說完跑出帥帳。
安流沒忍住笑出聲,被洛塵瀾看了一眼才止住。
岳雲從櫃子裏出來,蹲在洛塵瀾腿邊,手虛虛地放在傷口上。
“讓大家好好休息,法安很快便會再打第二戰,邊關防線絕不能破。”洛塵瀾沉聲吩咐道。
安流颔首稱是。
岳雲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淚花,輕聲問道:“以法安的風格,最多兩天,他便會整軍再來,您的傷能在兩天內好嗎?”
“不好又能如何?”洛塵瀾揉揉岳雲的腦袋:“洛明現在還沒有完全讓洛家軍信服,我就算是斷了條腿,也必須上戰場。”
岳雲頭靠在洛塵瀾的腿上,沒說話,洛塵瀾知道岳雲不會同意,但沒有辦法。
洛家軍的主帥從來都是上一任主帥定下人選,然後這位繼承者需要在上一任主帥死前得到洛家軍所有士兵的信服才能成功成為主帥。
這也是洛家軍為什麽能世世代代死守在邊關,沒讓蒼傲人踏進東江國土一步的原因。
只有團結,軍心才能凝聚,才可以在戰場上所向披靡,戰無不勝。
洛明剛被定為繼承人不久,還得不到所有洛家軍的信任,如果他現在手裏還有虎符,倒是可以讓洛明替他暫代主帥之位。
但他現在手裏已經沒有兵權,不然與蒼傲的第一戰也不會讓洛家軍傷亡如此嚴重。
感覺到指尖熱熱濕濕的,洛塵瀾往下看去,發現岳雲正在舔他手指。
“不許。”洛塵瀾剛準備收手,沒想到岳雲竟然一下咬住,還挑釁般伸出舌頭又舔了一下。
“岳,雲。”洛塵瀾一字一頓威脅道:“你再不松嘴,我就把你牙拔了。”
岳雲這才松了口,晃着洛塵瀾的腿,軟聲道:“主人再休息一會吧,別想了。”
洛塵瀾搖搖頭,拍了拍岳雲的肩膀:“扶我起來。”
“主人!”岳雲站起身,一只腳踩在床沿,居高臨下看着洛塵瀾:“睡覺。”
洛塵瀾輕挑眉頭,手指點了點岳雲的膝蓋,命令道:“拿下去。”
岳雲依言把腳挪開,洛塵瀾伸出手示意他扶自己起來,岳雲冷哼一聲,一手環住洛塵瀾的腰後,微微彎腰,擡起洛塵瀾的雙腿,将人抱起。
“岳雲!放我下來。”洛塵瀾在他懷裏不敢亂動,畢竟他不想再讓醫師來一趟了。
“主人,軍營裏不止您一人,安流和洛明不是廢物,您現在需要的是休息。”岳雲把洛塵瀾放在床上,給他蓋好被子,就離開了。
洛塵瀾躺在床上,看着岳雲離開的背影,氣笑了。
岳雲一出去,就深深吸了一口氣,又邊摸心口邊呼氣。
影寒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帥帳附近,看到岳雲奇怪的動作,撇撇嘴,表示不理解。
夜晚,岳雲坐在一棵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樹上,看着軍營裏沒有點燈的帥帳,出了神。
影寒坐在他旁邊,猶豫了好長時間才試探開口:“首領,您和閣主,好像關系很好?”
岳雲聞言,回過神來,淡淡道:“我喜歡主人。”
仿佛晴天霹靂,影寒眼睛睜得溜圓,呆呆的看着岳雲。
岳雲等了一會兒,沒聽到影寒的聲音,有些奇怪的回過頭來。
“怎麽?吓傻了?”
影寒呆呆愣愣的搖搖頭,說出一句恨不得扇自己兩巴掌的話:“那閣主知道您喜歡他嗎?”
岳雲沒想到影寒會這麽大膽的問出來,他想了想,神色有些黯淡:“不知道,主人會接受我的一些逾矩行為,但...我不期望主人也喜歡我。”
畢竟他只是一個影衛,還是一個常年在通緝榜上的影衛。
影寒感覺到岳雲此時情緒的低落,識趣的沒有再開口問。
一陣馬蹄聲漸漸逼近洛家軍營,軍營門口的守衛立刻拔出兵器。
馬上載着一人,衣服是黑色夜行衣,但卻能讓人看出那衣服上沾滿了鮮血。
岳雲眼眸驟縮,身形如電,翻下樹,影寒立刻跟上去。
守衛看不出馬上是人是鬼,于是按戰時的規矩,準備殺死。手剛一擡起來,就被人抓住,再也無法動彈。
“你...你們是誰?”守衛看着突然出現的兩名黑衣人,吓的不輕。
岳雲從懷裏掏出陰閣首領的令牌抛給影寒,影寒持令牌給守衛看。
守衛松了一口氣,那令牌他雖然不認識,但令牌右下角有洛家軍的标識,是用特殊工藝镌刻上去的,他絕不會認錯。
之前也聽軍營裏的前輩們說,只要有身着黑衣的人持帶有洛家軍标識的令牌而來,不得阻攔。
只是這麽些年了,從來沒有遇到過,還以為前輩說玩笑呢。
岳雲把馬上奄奄一息的影衛放到地上,在他周身幾處大穴點下止血。
“安全了,你可以說出情報了。”岳雲靠近影衛,耳朵貼在他的嘴邊。
“蒼...傲...夜...襲...”
說完,影衛像是完成了任務,沒有牽挂了一般,沒了氣息。
岳雲給他整理了整理額上被鮮血黏住的頭發,輕聲安撫道:“你做的很好,下一世希望你過得幸福。”
“影寒。”岳雲語氣驟變,把懷裏的影衛給影寒,吩咐道:“送回閣,按最高閣規好好安葬。”
“是。”
岳雲說完,一點沒有猶豫,往帥帳跑去,中途經過守營的守衛時,還借了些力,差點把守衛推倒在地。
“主人,影衛來報,蒼傲今晚會襲擊。”岳雲沖進帥帳,與坐在床邊的洛塵瀾對上視線。
“什麽?”洛塵瀾聽清岳雲的話,當即準備站起來,結果因為傷口跌回床上。
岳雲趕緊跑過去查看洛塵瀾的傷勢,洛塵瀾推開他的手,皺眉道:“那影衛呢?有具體的嗎?”
“主人,影衛已經身死。”
洛塵瀾不再說話,過了一會安流和洛明也趕來。
“将軍,請讓屬下暫代主帥一位,屬下必會将蒼傲從哪來打回哪裏去。”洛明半跪在地,說道。
洛塵瀾搖搖頭:“戰場不是兒戲,我若不上,軍心會散。”
“可是您的傷,不能上戰場!”安流上前一步,急道:“你會留下永久傷的!”
岳雲在旁靜靜聽着,直到安流推了他一下,示意他也說句話,他才慢慢開口。
“主人,您一定要去?”
洛塵瀾看了一眼站在他面前的三人,點頭道:“我必須去。”
“好。”岳雲突然從腰間抽出一枚銀針,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應前,插進洛塵瀾的脖子。
安流和洛明目瞪口呆,岳雲扶住已經被銀針上淬着的迷藥迷暈的洛塵瀾,把人輕輕放在床上,還掖了掖被角。
“知道主人的帥令放在哪裏嗎?”岳雲回頭,淡聲問道。
安流當即反應過來,從桌子上的一個盒子裏面拿出令牌:“将軍昏迷時我放在這裏的。”
“你們兩個去集合大軍,我需要一盞茶時間易容。”岳雲接過令牌,坐在地上開始準備起來。
安流想說些什麽,但最終在洛明的催促下,什麽都沒有說離開了。
岳雲不到一盞茶時間就已經易容成洛塵瀾的樣子,連身形都不知道用了什麽武功模仿的七七八八。
他站在床邊看着床上的洛塵瀾,輕輕笑了笑,彎腰在洛塵瀾嘴上像生怕弄碎的珍寶般,極輕極輕的落下一吻。
“我愛你,洛塵瀾。”
這一戰,我來替你贏下。
你想守這江山,那我便替你守,就算失去性命,失去一切,我也要為你守下。
我了無牽挂,唯有一個你在我心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