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喵~

第60章  喵~

趙琨慵懶地偏過頭, 漫不經心地打量了嫪毐幾秒鐘,忽地嗤笑一聲。大侄子既然答應了他會保下鄭國,自然會提前準備好能夠服衆的證據。

趙琨一個字也沒說, 但所有人都體會到了一股子濃濃的嘲諷意味。

嫪毐豁然看向秦王政,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麽, 可惜已經遲了。

下一刻, 甘羅出列, 恭敬地向秦王政拜了拜,說:“當然有證據。臣與二十七位書吏一起抄錄了最近十年關中各地的谷物收成,整理出監糧賬簿, 懇請王上過目。”

這可比倉促間從內府翻出來的“征糧金冊”更加細致、直觀, 更有說服力。秦王政心中大喜, 臉上卻沒什麽表情,起身快步走過去,扶起甘羅, 說:“甘卿, 快快呈上來。”

甘羅從袖中取出一份帛書, 雙手遞給宦官,宦官檢查了一下帛書,确認沒問題, 又轉交給秦王政。

秦王政閱讀帛書的時候, 甘羅對楊樛使了一個眼色, 楊樛走到門邊, 向外招了招手, 六名皂衣吏擡着大約三百多斤的竹簡上了公堂。這些竹簡是按年份排列的, 每一份都有編號。

甘羅帶人抄寫并計算了一天一夜,每一筆賬目, 都能跟由治粟內史彙總的、收藏在內府的征糧金冊對上。所有數字都有據可查,做不得假。

甘羅交給秦王政的帛書,是彙總之後的,修渠前和修渠後的谷物收成對比。剛好各占五年。無論是誰,只要對這份帛書的內容有異議,都可以現場查閱這批竹簡,自己計算一遍,包管心服口服,挑不出毛病。

趙琨抛給甘羅一個贊許的眼神,不愧是能同時打三份工,領三份俸祿的超強輔助,他很滿意,秦王政也滿意,呂不韋更滿意——呂不韋在河間的地盤就是甘羅從趙國搞回來的。

甘羅勾唇一笑。呂不韋卻微微眯眼,重新審視着甘羅。

衆人将帛書傳閱了一遍,一頃是一百畝,大渠能為秦國增加四萬頃田地,也就是四百萬畝,國力會進一步增強,養活百萬雄兵都綽綽有餘。這一下,大多數人都覺得還是別殺鄭國比較好,這人還有大用。

秦王政意氣風發地宣布:“寡人特許鄭國戴罪立功,繼續主持修渠的各項事宜。”

至于趙琨,就連主犯鄭國都免罪了,他這位“從犯”,自然也被輕輕放過,之前欠下的三十大板也不用挨了。他跟大侄子對視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趙濯和蒙恬今日當值,所以是蒙毅來接趙琨出獄,他居然在诏獄門口擺了一個火盆,對趙琨說:“聽說诏獄鬧鬼,來,跨個火盆,去去晦氣。”

趙琨:“……”

真不至于鬧鬼,就是有些屋子采光太差,通風也不好,外加潮濕,牆上長了很多黴菌,人住在裏邊容易生病。

他撩起衣擺,一蹦三尺高,輕盈地從火盆上空跳了過去。

蒙毅跟他擊掌,說了一句吉祥話:“元亨利貞,百祟皆除。”

另一側,終黎辛牽着趙琨的馬,沉默無言,如同一棵挺拔的松樹。伯高捧着一件大氅,上前替趙琨披在身上,輕柔地系了一個漂亮的绶帶結,歡喜地說:“總算出來了,人沒事就好。”

趙琨回到鎬池鄉,照舊先去探望萱姬。一路穿堂過室,小樓中寂靜無聲,唯有滄海君守在床前。他看見趙琨,略帶歉意地拱了拱手,表情就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十分無措,低聲道:“阿萱要去投案自首,我攔不住,只好将她敲暈了。一共敲了兩次,我完了,她醒來以後,不會再理我了!”

趙琨沒崩住,笑出了鵝叫聲。滄海君平常看起來挺潇灑的一個人,清風朗月一樣的男子,怎麽談個戀愛如此患得患失?

趙琨的劍術是滄海君手把手教的,其實他心中已經認可這個人了,就是嘴硬,死活不肯松口罷了。他随手轉着紫竹哨,說:“再幫我搞一批優質的鐵礦,我就幫你說好話。不過我娘親喜歡認死理,性子又倔強,多久才能原諒你,我也不确定。”

滄海君松了一口氣:“一言為定,你盡力就行。”

竹林過濾了耀眼的日光,斑駁的光影中,幾個少年正在采挖冬筍。

趙琨一不小心,手上沾了泥巴。他直接在伯高的臉上抹了一把,望着新出爐的小花貓哈哈大笑。

伯高用衣袖擦了擦臉,道:“一會兒長公子扶蘇要來。還有,主母又收到一封家書,鎬池君的表兄、表弟、表妹要到秦國來,已經在半路上了。”

趙琨驚喜:“張良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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