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解開的矛盾

第25章 解開的矛盾

只一瞬間、只愣怔了片刻, 原本情緒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人,像是被一把火點燃了那般。

白發的身影高高舉起手,他手邊沒有武器, 所以手緊握成拳後揮去。

這一下狠狠落在那個黑發的孩子身上,後者好像并沒有躲避,不偏不倚的扛下,然後踉跄着跌坐在地。

一聲悶哼,野原琳離得最近, 她的呼吸停滞一瞬, 随後不假思索的撲了上去。

“等等!”女孩大聲喊着, 撲過去抱住生氣中的扉間,“帶土、快起來!”

她無法想象,如果自己再慢一秒的話,帶着殺意的千手扉間, 是真的會殺死帶土的。

不,或許是會讓他重傷到難以動彈,然後嚴刑逼供。

為什麽帶土會暴露?為什麽會被發現是宇智波?野原琳不明白,但是她知道必須得做點什麽。

一只手很用力的落在她的肩膀上, 滿含憤怒的聲音低啞道:“松開!”

“扉間!”漩渦蘆名急忙走下樓梯,看着院子裏混亂的一幕,不可思議的睜大眼睛,“宇智波……?!”

那個黑發的孩子,并不避開他們的視線, 他表情陰沉,加上臉上的道道疤痕, 一副兇狠的模樣。但那只眼睛,他不會看錯。

那是一個宇智波的孩子, 這樣的話就能理解,為什麽一向冷靜的扉間,會憤怒。

扉間強硬地抽回半只手,那個小姑娘一直堅持,淚流滿面的同時,又無助地搖着頭。但上過戰場的人,就不會“心軟”。

高高舉起的手朝琳的後脖頸而去,宛如僵木的人終于有了動作。

帶土不由自主地睜大眼睛,他擡手想要上前、阻止琳被傷害。但有一個人比他更快,并且大聲喊道:“別動、帶土!”

卡卡西迅速而準确地,緊緊鎖住了扉間的另一只手。變故發生的太快,他只對上那雙滿含憤怒的紅色眼睛。

“卡卡西!”扉間怒聲喊道,“你難道不知道,這個家夥是宇智波。朔茂的傷,也是因為宇智波的原因?你居然維護傷害父親的兇手嗎,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不……不是的,不是。”卡卡西只不停的搖頭,他還沒有從先前的刺激當中,回過神來,“扉間、事情不是這樣的。”

作為一個千手,宇智波是他們的敵人,是不得不提防的存在。并不是他想針對這個孩子,但是死在戰場上的千手孩子,也同樣是無辜的。

這點大家都很清楚,尤其是在千手一族,生活過的卡卡西。

他的心太亂了,慌亂的難以冷靜思考。他應該安排好的,現在的情況,不管是身上還帶着傷的琳,又或者一臉戒備、還未完全信任他的帶土……

“告訴我卡卡西,朔茂到底是被誰襲擊了。”扉間低下頭,聲音帶着冷漠,“難道不是宇智波嗎?”

這句質問帶着一些先入為主的偏見,忍者之間多有矛盾,被其他忍者襲擊也很正常。但扉間就是先入為主的覺得,一定是宇智波。

但真相就是這樣,傷害朔茂的人,就是一個“宇智波”。

卡卡西艱難地吞咽着,聽到了自己放大的心跳聲。他覺得眼睛變得幹澀,左眼也隐隐作痛起來。

“是。”白發的孩子這樣回答道,聲音有些不自然,“是宇智波……泉奈。”

這個回答讓扉間的眉頭皺得更緊,他冷哼一聲,将怒火轉移到,在場的另一個宇智波身上:“那你要包庇這個宇智波?不管他是誰、年紀多大,他先是一個宇智波,然後才是你的朋友。”

“他的族人對你父親下手時,可沒想過你們是朋友。”扉間嘲諷道。

從卡卡西維護的姿态和語氣,扉間推測這兩個孩子大概是認識,就像很早之前的大哥和斑那樣。

千手和宇智波成為“朋友”的例子,并不是沒有。但他們不可能是朋友,一直以來都是如此。

“不是的,帶土是不同的。”卡卡西找回一絲理智,他擡頭解釋,“這次父親受傷和他沒有關系,而且、而且,我的左眼就是他贈予的。”

扉間第一次見,性格沉穩的卡卡西着急解釋。他看着卡卡西左眼的那只寫輪眼,只表情複雜的閉眼:“那又如何,卡卡西……”

話說到一半,他也突然的沉默了。

寫輪眼對宇智波意味着什麽,大家都再清楚不過。哪怕是正常人,能夠做出将眼睛贈予他人的事情,那他們一定是非同尋常的關系。

漩渦蘆名看着于心不忍,這段時間的相處,他對卡卡西小小年紀就很沉穩這點,十分地欣賞。

所以他主動上前開口:“別着急扉間,先等朔茂醒來吧。卡卡西畢竟也還是一個孩子,做不了主。”

說話的同時,漩渦蘆名用眼神示意,讓卡卡西順着說兩句好聽的話,然後順從扉間的做法,暫時将那個宇智波控制起來。

但以往很聰明的孩子,這次卻倔強地、不肯松手:“帶土就是我的朋友,無論我是誰、他是誰,這個事實無法改變。”

這話有些天真,在這個戰争頻發的時代,這種話甚至有些幼稚。但扉間卻久違地想起,小時候的大哥也曾這樣“天真”。

“帶土并不在宇智波一族長大。”野原琳突然地開口,“他流落在外,和宇智波并沒有很大的關系!”

她清楚的知道,一直争論下去是無用的。所謂朋友,并不足以說動,本來就是世仇的兩族人。

野原琳輕輕松開了手,一點點的後退,同時十分篤定道:“帶土不會傷害大家,也不會成為敵人的。”

這樣的話好像沒有什麽說服力,但又好像是一個恰到好處的“臺階”,讓僵持不下的兩人,能夠順勢而下。

卡卡西很快意會,他也跟着說道:“帶土和其他宇智波不同,那個家夥笨的要死,不會成為我們的敵人。”

那一聲聲的解釋,都是維護之言。帶土沉默着,沒有逃避、而是用那只眼睛直直看着。

那兩人是他的“朋友”,是無論如何情況下,都會維護他的存在。眼睛好像更幹澀了一點,有什麽濕潤的東西快要溢出。

帶土朝前走了兩步,像是為了回應兩人的話,啞聲道:“是的,我們是——朋友。”

“不要傷害琳姐姐!”一個聲音突然大聲喊道,“她不是壞人!”

被留在房間裏的幾個孩子,透過門縫看到了外面。聽到熟悉的聲音,他們很激動。然後費力推開門,看到的确實琳被針對、質問的場面。

幾個孩子争先恐後,七嘴八舌的維護起來。而野原琳稍稍睜大眼睛,對着幾個孩子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容:“對不起,都是因為我的原因。”

“才不是呢!”小五用力搖頭,“那些人是壞人,琳是好人。她保護了我們大家,所以不能欺負她!”

紅發的孩子,堅定地站在兩方中間。然後又用敵意的目光,看向“兇巴巴”的白發少年。

漩渦蘆名仔細打量着野原琳,露出一個原來如此的表情:“你就是……琳嗎?”

他聽幾個孩子說過,所以也将素未謀面的女孩,當作恩人。漩渦蘆名很感謝,野原琳對孩子的照顧和保護。

所以雖然不适合開口,但他還是試探着說道:“扉間,既然這個孩子本來就不屬于宇智波,那也就不是敵人。”

流浪的忍者,沒有後援、族人,所以根本不足為懼。

看着大家轉變的态度,扉間擡手揉了揉鼻梁:“并不是這樣說的,我……”

卡卡西又用力握緊他的手,那雙黑色t的眼睛,好像帶着懇求。

扉間終于被說動,他擡頭、越過擋在前面的幾人,對黑發孩子說道:“離開吧,回到你應該去的地方。下次再見,如果你是敵人,我不會再留情。”

野原琳被幾個孩子扶着,她的臉色有些蒼白,額頭盡是冷汗。她着急的回過頭,生怕帶土一轉眼就消失不見。

還好,卡卡西已經率先過去,一把扯住了帶土。

“……大哥……”一個聲音,很虛弱地喊道。

柱間本來就在很近的地方,他将耳朵湊近:“我在。”

朔茂的眼睛睜開,随着擡手的動作,眉頭又皺了起來。汗珠順着臉頰滑落,他十分痛苦的掙紮着,才換來為數不多清醒的時候。

他抓住柱間的手,不放心地說着,含糊不清的聲音,一遍遍強調。

“琳……琳和帶土,都是卡卡西的朋友。”斷斷續續的話,朔茂努力保證吐字清晰,“他們都是……都是……”

柱間半閉上眼睛,他擡手虛虛遮住朔茂的臉,聲音沉沉:“那邊有扉間,不用擔心。”

“睡吧朔茂,好好休息。”

“大哥。”

那是一聲很清晰的喊聲,讓柱間的動作一頓。他只思考了片刻,才嘆息一聲:“我知道的,我會去的。”

隔着門,柱間聽到了很多。他的腦海裏,全是弟弟虛弱的模樣,是明明難以維持清醒,卻還要強撐的倔強模樣。

朔茂很重視那兩個孩子,柱間察覺到這點。但聽着那個宇智波的孩子,出聲肯定他和卡卡西是朋友時,他又愣了一下。

“扉間。”一個聲音開口打斷了沉默,“夠了。”

扉間轉過頭去:“大哥。”

柱間站在了中間的位置,他抿着唇,一副壓迫力十足的模樣,打量着面前的人。

帶土并沒有回避,他迎上那個目光的審視,準備接受最後的“判決”。

死寂一樣的沉默,最後柱間也攤開雙手:“看不出什麽,你、是叫帶土嗎?”

黑發孩子咽了咽口水,然後點了點頭。

不愧是未來的初代目,如今的壓迫力已經讓人難以應付了。

“暫時留下來吧。”柱間這樣說道,不顧扉間不贊同的表情,“這是朔茂的想法,作為大哥我相信他的判斷。”

“但、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成為,我們千手一族的敵人——我不會顧念你們的關系的,卡卡西。”

“我知道了。”卡卡西點頭,帶土也學着點頭。

事情暫時告一段落,至少目前他們沒有被分開。野原琳松了口氣,但正因為這一松懈,原本緊繃的情緒持續太久,如今就像崩斷的弦一般,失去了控制。

原本壓抑的查克拉、如同洪水一般外洩,離得近的幾個孩子首當其沖,但在場的人動作都很快。

院子裏空出一大片,表情痛苦的女孩,捂着腹部跪倒在地。她死死咬着下唇,外溢的查克拉張牙舞爪的,在她外身,形成一個朦胧的輪廓。

壓抑的感覺,僅僅只是靠近就感覺汗毛倒立。柱間表情嚴肅起來,單手開始結印。

〖控制不住了嗎,會死的哦。〗矶怃的聲音若有若無,〖已經堅持這樣久了,作為一個人類也很極限了。〗

痛苦的感覺,讓琳沒辦法思考。她隐約感覺到自己已經失控,在無意識的攻擊身邊的人。

她悲傷的閉緊眼睛,想起因為她,在地牢裏死去的那些忍者。但正因為這一負面情緒,失控的感覺越演越烈。

“琳!”

一個聲音遠遠的喊道,随後又像是被渾厚的水,給遮掩了那般。

這太突然來,院子離傳來類似野獸的咆哮聲,石頭的牆壁被掃蕩一片。碎石崩落,類似尾巴的虛影,肆虐地橫掃。

帶土和卡卡西一臉詫異,他們沒想到會如此突然的,三尾就暴走了。看來琳一直都在強撐,那個封印早已失效。

意識到這點,兩人的表情都帶上愧疚,他們對視一眼,默契地分散開來。

漩渦蘆名護着幾個孩子,一頭冷汗。察覺到自己因為那個恐怖的查克拉,而感到害怕時,便後怕的感到心中一驚。

但是身後的幾個孩子,并沒有露出害怕的神情。反倒是眼淚汪汪的,說着:“琳姐姐很痛苦,救救她吧。”

那個龐大的查克拉,到底是從何而來?那個小姑娘已經匍匐在地,外形好像逐漸向非人之物靠近。

漩渦蘆名十分驚訝,但他還在擔心那是什麽的時候,有人已經開始行動。

地面的石板碎裂,那只虛化的尾獸尾巴,十分的靈活。但琳還留在原地,似乎在和三尾對抗。

兩人想到萬花筒寫輪眼可以控制尾獸,于是默契地睜大雙眼。但有人動作比他們更快——

接二連三的樹木拔地而起,它們靈活的盤繞,形成牢籠的模樣,然後一點點縮緊。

柱間控制着木遁,見有起效才放心下來,他站在靠近木籠的地方,側頭詢問:“這是怎麽回事,你們……”

那雙分布在兩人身上的寫輪眼,已經同頻幻化作新的圖案。離得近的柱間看清楚了,他低聲說了句:“萬花筒?”

卡卡西用力眨了眨眼睛,他裝作沒聽清楚:“這是尾獸,不過被封印在琳的體內。”

這件事并不是秘密,在場還有漩渦一族的人,只需要稍微觀察,就能知道這是尾獸。

這個時候對于尾獸,大家好像還沒有特別的了解,更別提利用尾獸的力量。

所以柱間意外地張大嘴:“尾獸寄身嗎,真是意外……那這個小姑娘,會有危險嗎?”

雖然不想承認,但确實有很大的風險。所以卡卡西點了點頭:“是的,封印失效就會出現,這樣的暴走情況。”

走近的扉間兩人,剛好聽到後兩句。漩渦蘆名面露狐疑:“封印?這種殘忍的封印術,到底是誰創造的。”

知情的兩人面色複雜點對視一眼,但這感嘆的一句話,卻剛好道出其中的殘酷。

是啊,為什麽要創造這樣的術呢?人柱力也好,尾獸也好,明明他們都不是自願捆綁在一起的。

卡卡西想起自己的學生,因為是九尾人柱力,而孤獨長大的鳴人。

如果不是人柱力的話,那個孩子的性格,應該很受歡迎。

漩渦蘆名并不知道,這時随口的一句吐槽,是說日後的自己。但這從未想過的情況,讓他若有所思起來:“尾獸啊,沒想到那種強大的家夥,也是可控的嗎。”

隔着木籠的間隙,卡卡西看到裏面的琳。後者的表情還帶着一絲痛苦,但已經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不,可控的代價太大了。”卡卡西認真說道,“尾獸和忍者,就應該相安無事才對。”

要是沒有可以封印尾獸的封印術,尾獸和人類怎麽都扯不上關系。畢竟強大、“殘暴”的尾獸十分危險,不管是人類還是忍者,都會盡量避免和它們接觸。

“不過……”話沒有說完,卡卡西有些猶豫,“這個封印術并不完善,一旦尾獸暴走的話,會傷害到其他人。所以、蘆名前輩,能拜托你幫忙研究新的封印嗎。”

片刻之後,得到衆人注視的漩渦蘆名,鄭重地點頭:“我會好好研究的,不過你這樣相信我,還真是讓人意外。”

漩渦蘆名有些受寵若驚,雖然從小學習速度就很快,也時常得到族人的誇贊。但這還是第一次,被一個外人如此相信。

那個叫琳的小姑娘,對卡卡西來說很重要。而且,那個琳,可是他們一族的“恩人”。

事情暫時告一段落,而太陽也已經不知不覺都西斜。被破壞的庭院,傳開很遠的怪物吼聲,都引起附近人的注意。

但有人前去探查時,空下來的房屋一個人都沒有。

終于安定下來,到達安全地方後,扉間才從懷裏拿出傳信的卷軸。

除了他和大哥外,其他千手族人已經先行回族。将房間裏的燈點上後,扉間開口道:“大哥,我們要盡快回去了。”

看完信後,柱間皺起的眉頭就沒有舒展過。身材高大的男人,在沉默片刻後,又打起精神安慰道:“沒事的,父親可是一族族長,會沒事的。”

這話好像是安慰扉間,又好像是安慰他自己。被弟弟注視的柱間,閉上眼睛嘆息一聲:“先不要告訴朔茂,讓他好好休息一段時間。”

扉間自然也是這樣想的,他沉默着點頭,然後走到床邊。

看了眼朔茂後,扉間将燈吹滅。黑暗裏,柱間低聲道:“走吧,該出發了。”

随着太陽的升起,t忙碌一晚上的漩渦蘆名,這才發現隔壁的房間空蕩蕩的。

被寄托厚望的他,加上對封印術本來就很感興趣,所以就連夜研究起來。

或許是太入迷,居然沒注意到千手家的兄弟,是什麽時候離開的。

連夜不告而別,是發生了什麽意外嗎?不等漩渦蘆名細究,看到留下的簡短兩句留言後,他心裏大概有了猜測。

千手兄弟,将他們弟弟拜托給他。本來朔茂就是,因為解救他們一族的孩子受傷,他自然會好好照顧。

不等他仔細研究信上的內容,隔壁房間裏就傳來響動。

睜開眼睛時,朔茂感覺到隐隐作痛的胸口。呼吸有些困難,像是胸口壓了一座大山一樣。而稍微加重呼吸,就不受控制的咳嗽起來。

那樣的傷勢并不致命,更何況朔茂有特地控制入刀的方向。更何況,大哥是一個優秀的忍者,他也十分擅長醫療忍術。

只是現在看來,在傷口愈合前,不能有太大的動作。

“醒了?”

房門打開,走進來的紅發的男人,放下手裏的東西,“感覺怎麽樣。”

朔茂擡了擡手,側過頭去:“還不錯,就是這個枕頭好硬啊。”

除了因為咬傷舌頭,說話有些口齒不清,以及動作大點就會牽扯傷口,不受控制的咳嗽外,他覺得自己和以往沒什麽區別。

漩渦蘆名無奈的搖頭:“能聽見你這樣說就好,我看卡卡西的表情,還以為你是半死不活呢。”

兩人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關系也還算不錯。漩渦蘆名自然知道,卡卡西和朔茂的關系,所以當時看到那樣的卡卡西,覺得那孩子的天都要塌了。

透過打開的窗戶,朔茂看到了外面陽光:“我睡了很久?”

“沒有,就一天。”漩渦蘆名低着頭,“不過柱間他們不在,你有事情告訴我就好。對了,那三個孩子等你消息一晚上了,我把他們喊過來。”

說着蘆名朝門外走去,木門吱呀一聲,再次合上。

他們還在城中,不過是比較靠近邊緣的地方。漩渦一族的三個孩子身上也有傷,不适合長途跋涉,所以暫時小住一段時間。

而千手一族的衆人,都已經連夜回去了。這樣着急的離開,讓朔茂有一種不安的感覺。

房間的門被打開,先探出的是一個紅色的腦袋。那幾個漩渦族的孩子,叽叽喳喳的道謝。然後又被漩渦蘆名哄着,将位置讓了出來。

靠坐在床上的少年,面上笑吟吟着。他對孩子好像總是有十足的耐心,所以對視良久後,才擡手示意:“卡卡西?站門外做什麽。”

作為一個“父親”,朔茂覺得不能在孩子面前示弱。他本來想站起來迎接幾個孩子的,但一站直、挺直後背,就斷斷續續的咳嗽個不停。

那頭柔軟的短發,看着毛毛躁躁,但是輕輕一按又柔軟地、順從着手的力度。朔茂眯着眼,趁着卡卡西不拒絕多揉了兩下。

“大哥有什麽交代嗎?二哥呢。”

“沒有,他們離開的很快,只讓我們在這裏等消息。”卡卡西語氣平靜道。

朔茂點了點頭,看着一直拘謹站着的琳,又笑着眯起眼睛:“那我就不打擾你們敘舊了,你們去玩吧。”

說着,門外蹲守的幾個紅色腦袋,又小聲說起話來:“琳姐姐,我們能繼續剛剛的故事嗎?”

野原琳被幾個孩子拉着走出門,她有些擔心的回頭看去,正好看到面無表情跟上來的卡卡西。

帶土有些欲言又止,看着那個家夥沉默不語,所以快步追了上去:“膽小鬼。”

卡卡西的眼睛轉動,語氣依舊不鹹不淡:“哦。”

整整一晚上的不眠不休,哪怕知道朔茂情況安全也不休息。枯坐着低垂着頭,仔細觀察才發現好像已經坐着睡着了。

但眼睛沒閉上一會兒,又像夢魇了一般驚醒。

卡卡西一直都是這樣的沉默寡言,帶土很清楚。因為很多次看到過,那個家夥一聲不吭的,打掃他和琳的墓碑。

其實大家都很清楚,愧疚着常去掃墓的那個人,并不是“罪人”。

上一世帶土太過執着于報仇,被憤怒蒙蔽了雙眼。現在仔細想想,那個孤零零的背影還真是落寞。

“那家夥總是憋着不說,悶葫蘆。”房間裏,傳來一個郁悶的聲音,“我覺得他肯定想撲在你的懷裏,狠狠的大哭一場吧。”

這句話說完,帶土本人都有些心虛。很難想象,卡卡西大哭的樣子。

倒不是他好心,只是那個家夥時常走神的樣子,加上琳的拜托,帶土才決定做點什麽。

坐在床上的人聽得很耐心,時不時若有所思的點頭,最後露出一個笑容:“是這樣啊,謝謝帶土告訴我。”

那個笑眯眯的樣子,給人一種親切的感覺。白發少年随意披散着頭發,臉色已經不如之前那樣蒼白。笑的時候,一雙漆黑的眼睛也會半眯起來。

朔茂和卡卡西應該很像吧,帶土有些出神的想着。只不過後者常年帶着個黑色面罩,連眼睛也要遮住一只。

不過現在好了,哪怕他不幫忙關上那只寫輪眼,卡卡西也有自己的辦法,減少寫輪眼帶來的損耗。

明明還想看看他的全臉,看看他軟和語氣拜托自己的模樣呢。帶土有些游神,反應過來後才發現,面前人一直靜靜看着自己。

完全不一樣,面前的少年要……更溫和一點。換作卡卡西,應該早說他了。

面前的黑發孩子,頭發長長到肩膀下面,加上十分蓬松淩亂,看着就和許久沒有打理一樣。那張臉上,近半都是遺留的疤痕。

為了不吓到別人,也為了遮掩身份,帶土就用繃帶将半張臉纏住,包括那只“紫色的眼睛”。

朔茂很心疼帶土和琳的遭遇,尤其是在得知他們是卡卡西的朋友後,更為擔心。

琳作為人柱力,有漩渦一族負責研究封印。不知道是因為幫忙的原因,還是因為千手和漩渦的那一層關系,漩渦蘆名毫不猶豫就答應了,這件棘手的事情。

那些不外傳的封印術,在研究的時候毫無顧及的展露。但這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善的,畢竟這個術很複雜,而且不能傷害到年紀還小的琳。

雖然需要花費很多時間,但是起碼有了解決的辦法。加上琳本身是一個開朗活潑的孩子,所以朔茂漸漸放下心。

倒是帶土,總是一副孤僻的樣子。哪怕待在琳和卡卡西身邊,也總是沉默寡言。那只外露的黑色眼睛裏,藏着很複雜的情緒。

今天還是朔茂第一次,聽見帶土說這麽多話。加上這個孩子,雖然口是心非在“告狀”,但實則是擔心卡卡西,所以朔茂一副笑容滿面的樣子。

“是嗎,卡卡西還真是不誠實啊。”白發少年往後靠去,“如果有時間的話,帶土願意跟我講講,卡卡西的事情嗎。”

在示意下,帶土坐了下來。他起先有些沉默,因為他并沒有參與,卡卡西成長的過程。他們彼此的了解,好像只有幼時那短短幾年。

本以為無話可說,但眼睛一轉,腦海裏浮現的就是那個家夥臭屁的樣子。

“卡卡西是一個笨蛋,他總是裝作高冷的樣子,不和我們接觸。”一開了頭,吐槽的話就如流水那般,“不過他确實很厲害,是一個……天才。就是太自以為是了,明明夥伴才是最重要的。”

說了許多,讓人有些口幹舌燥。恍惚間帶土才反應過來,比起成為“斑”,在黑絕操控下經過的那段時間,他記憶更深的,還是小時候的事情。

那些彌足珍貴的記憶,是他所在意、無法忘記的。

朔茂聽得很認真,從帶土那些或抱怨、或懷念的話裏,拼湊出一個鮮活的形象。

那樣的卡卡西,才像一個孩子啊,朔茂無奈的搖頭。帶土看了片刻,然後像是下定決心了那般。

“我不知道那個家夥,有沒有和自己和解,但是您的死……”

話音未落,木門被哐地一下推開。低着頭走進來的人一言不發,将發怵的帶土拽住後,簡單留下一句:“我們還有事,爸爸你先好好休息。”

“等、等等!”帶土企圖掙紮,他嗅到了不妙的氣息,“朔茂前輩——”

門被體貼的帶上,帶土的聲音漸漸遠去。

無人經過的樹林裏,地面上是綠色的、柔軟的低矮草叢,所以被慣在上面時,并沒有覺得疼痛。

但這還是太t突然了,背陷在柔軟的草地裏,身上人的手肘,狠狠地抵着他的胸膛。

帶土掙紮片刻,最後懊惱的感覺到被冒犯:“你發什麽瘋,卡卡西!”

卡卡西低垂着頭,一雙手用力的握拳,他像是控制不住那般,拳頭高高舉起,又重重落下砸在草地上。

“別多嘴、帶土。”

那雙黑色的眼睛,左眼留着一道貫穿的疤痕。那眼中是從未見過的冷漠情緒。帶土被吓了一跳,他看着面前人陰沉的表情,又嘴硬的擡手揮拳而出。

“別開玩笑了,誰想管你的事情啊!我只是實話實說,難道……”嘴硬的話還未說完,帶土就突然噤聲。

雖然隔着面罩,但卡卡西的表情,有些太吓人了。那雙眼睛不自然地睜大,像是被操控那般:“你不懂,你什麽都不明白。”

努力壓抑怒火後,卡卡西站了起來。他費力壓抑着怒火,低頭留下一句:“總之不要再說了,這件事我會處理好。”

帶土咬緊牙,被那個冷漠的眼神所刺痛。什麽叫做他不懂,什麽叫做他不明白?

突然從地上躍起的人,反客為主地撲了過去。雖然及時反應過來,但突然的沖勁,還是讓兩人一起摔在地上。

“我認識你、旗木卡卡西!憑什麽說我不明白,難道那些都是假的嗎?”

那些他們所相處的時間,一同進步的經歷。

“就因為我做了那麽多錯事,所以你後悔認識我了嗎?!所以現在就要否認、就要當作陌生人嗎!”激動的吼聲中,又帶着些顫音,“笨蛋卡卡西,你真是一個大笨蛋。”

是害怕和悲傷的情緒。

帶土無法做到和琳一樣,因為琳不知道未來的事情。他做錯了很多事情,但是在臨死之前幡然醒悟。

不過命運開玩笑地給了他再來一次、贖罪的機會,而且讓他再次遇到了同伴、朋友。

然後在他小心翼翼決定,要和琳、和卡卡西一起,努力改變的時候,他的一切都被否定了。

“對不起、對不起——”一聲聲道歉,一聲比一聲大,“都是我的錯,一切都是因為我做錯了,所以、所以……嗚嗚,你真是一個笨蛋!”

滾燙的眼淚一滴滴落下,砸在他的臉上。卡卡西冷靜下來,然後明白帶土誤解了什麽。

面前的人自顧自的,一邊道歉一邊嚎啕大哭。帶土還是和以前一樣,是一個愛哭鬼。

情緒好像很容易便被帶動,明明兩人都不是外表那個年齡,但現在好像又回到了曾經。

卡卡西并沒有忘記,帶土當時為了救自己而被巨石壓下,以及贈予他的那只寫輪眼。

他曾無數次自責沒能保護好任何人,而如今再相遇,喜悅過後,又再次擔心“失去”。

和夢一樣,一點也不真實。但現在,帶着些沙啞的哭聲,清晰地傳入耳中。卡卡西像是忽然清明那般,眼前也跟着模糊起來。

眼淚安靜的淌着,是為了哀悼失敗的過去,也是為了迎接完全不同的新生。

卡卡西用力握拳錘了回去,兩人的位置再次調轉。他的聲音也有些顫抖,連帶着手也是:“你從來沒有對不起我、帶土——但是你确實做錯了啊,你确實、做錯了啊。”

是被仇恨蒙蔽雙眼,做下了很多錯事。但這不是借口,帶土要彌補要道歉的,從來不是他卡卡西。

他伸出雙手,用力将帶土拉了起來,又用幹淨的袖子,擦幹淨那張臉。被淚沾濕的繃帶,幹脆扯了下來。

或許是從這一刻起,卡卡西就下定了決心,又或者很早之前,他就有這樣的想法。

“你做錯了很多事情,對不起很多人,所以盡可能去彌補吧,帶土。”卡卡西的聲音很低,但是很認真,“而我,會和你一起。”

他自責當時是自己的原因,才導致了後續的那麽多悲劇。但從頭說起的話,被算計的情況下,好像誰都沒有錯,又好像怎麽做都是錯的。

情緒稍稍穩定後,卡卡西才垂眸解釋起來:“爸爸和我們的情況不一樣,他并不記得我。”

“他并不是回到了過去,而是這個時間,他就是這個年紀。”

千手朔茂也好、旗木朔茂也好,他們所認識的那個白發少年,并沒有作為父親的記憶。他之所以接受來路不明的自己,只是因為“善良”。

帶土用力吸了吸鼻子,這才明白為什麽卡卡西那樣緊張。

“但是朔茂前輩,對卡卡西的事情很感興趣。”帶土猶豫着開口,“而且他也覺得自己是一位父親,想要做得更加好。”

安慰的話有些蹩腳,帶土明白自己沒有琳那樣,能言善辯,但還是幹巴巴的補充:“他、他很喜歡你的。”

卡卡西先是皺眉,然後又無奈的嘆氣:“算了,也沒指望你說好聽的話。”

“你什麽意思!”

遠遠的就聽見大聲的、委屈的抱怨,正因為如此,朔茂才沒有選擇靠近。

“不去看看?”漩渦蘆名攙扶着朔茂,好奇地開口,“他們兩個,好像有些矛盾啊。”

朔茂搖了搖頭,笑了笑說道:“他們能自己解決的,帶土一個好孩子。”

漩渦蘆名的表情有些奇怪,然後在注視下才松口:“是是,那個宇智波還挺讓人意外的。”

會将自己的寫輪眼分給別人、也會毫無形象的大哭,和他們印象裏的宇智波完全不一樣。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