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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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家這事孟鶴兮之前就已經知道了,但林爻卻是第一次聽說:“岑先生,如果我沒有理解錯的話,您的意思是說,金家在秘密進行人體實驗,試圖通過置換腺體,改變ABO性別嗎?”

沒讓岑雩繼續說,孟鶴兮自己簡單和林爻解釋了金家的情況。接着問,“你能解決嗎?”

他臉色臭得要命,仿佛林爻敢說一個不字,他就能将人做掉之後再沉塘。林爻被吓得連視線都不敢跟他對上。

還是岑雩看不過眼,拉拉他的手,笑了笑。

這就是在同孟鶴兮示弱,在哄他。

盡管已經吃了無數的虧,孟鶴兮仍舊長不了記性,很是受用,嘴角雖然故意繃着,臉色卻緩和不少。

——真不愧是一物降一物,他們戀愛腦的老板就只有這位岑先生鎮得住。

林爻暗自松了一口氣,問岑雩:“岑先生,恕我冒昧,您知道自己被注射的是什麽藥嗎?”

不過他對其實不抱什麽希望,藥品成份非常複雜,岑雩不是專業人士,即便被金夜明逼着看研究進度,也不一定能記住那些東西。

而岑雩果然也搖搖頭,說:“抱歉,我不知道,我沒有機會接觸那些藥品,自己吃的那些上面也沒有任何标簽,金夜明很小心。”

“是這個嗎?”林爻将藥箱第二層的那個白色藥瓶取出來。

後者眼底掠過一絲錯愕:“是。”他接過那個藥瓶,“金夜明給我注射的藥有很大的副作用,需要這個藥壓制,一旦停藥,就會……”

話還沒說完,岑雩的身體就又開始難受,身上冷一陣熱一陣,像有人在扒他的皮抽他的骨,每寸筋骨都在斷裂粉碎,絞得他眼前發暈發懵,巨大的痛苦讓他的身體支撐不住地滑下去,又不自覺蜷縮起來。

原本只需要每天服用一顆藥,金夜明給他準備的是半個月的用量,所以他才需要經常去見對方。

但這段時間他發現自己對這個藥的依賴性在不斷增加,每天一顆已經無法壓制,為了不讓孟鶴兮覺察出問題,他不得不加大了用量。

而今天在孟鶴兮回孟家之後,他再一次發作,原本還能撐幾天的藥被他一下子吃空,劇痛卻依舊壓不下去。

這下真就是瞞無可瞞了。比他預想中的要快得多。

“小狗,別生、別生我氣……”

“先別說話!”孟鶴兮把人抱進懷裏,沖林爻吼,“還愣着幹嘛,還不趕緊過來!”

“知、知道了!”

一支鎮定劑下去,岑雩才沉沉陷入昏睡,兩條胳膊在剛剛的掙紮間磕在床頭櫃上,紅了一大塊,孟鶴兮憐惜地親了又親,心裏像被什麽堵着、塞着、填着,難受極了。

“有辦法嗎?”

Alpha的信息素鋪天蓋地壓過來,饒是林爻這樣對信息素不敏感的Beta,都有些承受不住,雙腿一軟,差點就跪了。

“岑先生的症狀同金家那款特效藥的副作用非常相似,或許可以從那個藥下手,但……我需要時間。”

從某個角度來說,腺體置換也是一種腺體損傷,林爻的猜測是合理的。而且除此之外,他們也沒有別的辦法。

深知為難對方也不會有任何作用,孟鶴兮揮揮手讓他出去:“去吧,辛苦了。”

林爻走後,孟鶴兮握着岑雩的手在床邊趴了會,但沒睡着,腦子很亂,佟則為想做的事情,隔了五年還是被用在了岑雩身上,這大概就是岑雩非要回到金家的另外一個理由,因為他不想讓他看見自己狼狽的樣子。

他怕他擔心、怕他沖動。

原本,孟鶴兮還在猶豫自己強行把岑雩拘在家裏是不是對的,現在卻很慶幸自己這麽做了,因為如果不是這樣,他可能直到現在還被瞞在鼓裏。

這個人太狠,也太憋得住了,像洋蔥一樣,剝開一層秘密還有一層,他很難知道剝到下一片的時候,是不是真的是最後一片。

而這些秘密一個比一個殘忍,一個比一個可怕。

他本該生氣,本該像自己說的那樣,恨透了這個人,可真到了這一刻,他發現自己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唯有心疼。

只要眼前的這個人平安無事,他什麽都可以不計較,怎樣都無所謂。

“這次應該是最後一次了吧,沒有別的事情再瞞着我了吧?”

“岑雩,我也是人,會承受不住的,別再騙我了,好不好……”

“好。”話音剛落,他就得到了一聲低啞艱澀的回應,岑雩睜開眼,朝他笑笑,“這是最後一個秘密,本來不想讓你知道的。”

孟鶴兮握着他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一側,讨好似的輕蹭着,分明也是想笑的,卻笑不出來,難看地咧了咧嘴:“醒了?渴嗎,要不要喝水?”

這個人昏睡着的時候孟鶴兮很想和他說說話,然而人真的醒了,他又覺得,還不如繼續睡着吧,起碼睡着的時候應該感覺不到疼。

岑雩看了眼床頭的手機,已經夜裏兩點多,守在床邊的人面容憔悴,眼下熬出了青灰色,看着不比他好上多少。

房間裏冷杉的味道很重,想也知道是孟鶴兮一直在用自己的信息素安撫他。

極度的痛苦中,是這個味道讓他堅持着撐下去。

“不渴。”他讓開一點位置,拍了拍床鋪,“上來、睡覺。”

之後幾天,岑雩的狀況還是不怎麽好,除了在鎮定劑和孟鶴兮的信息素安撫下能短暫地清醒一會兒,其餘時間都在飽受信息素紊亂帶來的痛苦。

孟鶴兮就躺在他邊上,從後面抱住他,和他一起回憶過去的那些事,企圖用這樣的方式分散他的注意力。

岑雩會很認真的聽着,偶爾也會回應幾句,但他身上每個地方都痛得厲害,仿佛有看不見的野獸在拼命撕咬他的皮肉,四肢百骸都承受着無法忍受的劇痛。

身上冷得厲害,心上又燥熱無比,他被兩種截然不同的感受折磨着,往往聽不了多久就會堅持不住,陷入失控中。

【不過沒關系,很快你就會自己把他送回來,求我把人接回去。】

直到這時候,孟鶴兮才終于明白金夜明這句話的意思。

“孟鶴兮,別把我送回去。”可這次卻是岑雩不願意離開。

可能是因為所有秘密都已經被知曉,也可能是在病痛的折磨下終于願意展露一點真心,岑雩這幾天罕見的有些黏孟鶴兮,并且格外在意孟鶴兮之前說過的那些話,他要他遵守承諾,不要将自己送回到金家。

他似乎忘了所謂的複仇,也忘了那些曾經豁出性命都想拿到的證據,哪怕病痛加身,也更願意留在孟鶴兮身邊。

然而孟鶴兮做不到。每次看着岑雩痛苦難忍,冷汗直流的樣子,他都痛恨自己的無能,更對自己當年的一走了之悔恨難當。

金家對這個實驗的研究從佟家倒下之後就開始了,這幾年一直沒停過,剛開始是用貧民窟的乞丐和流浪者做實驗。消失幾個下層人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而這項殘忍的實驗就在一條條不被重視的生命上逐漸成型、不斷完善,到今年年初,開始被用到岑雩身上。

孟鶴兮知道這些是在某天晚上,那天岑雩狀态難得很好,喝了半碗香菇雞絲粥,孟鶴兮讓他枕在自己腿上,給他揉按太陽穴。

“他想标記我,連佟則為都做不到的事,他要是做到了,應該會為此得意很久吧。”岑雩笑着說。

孟鶴兮卻一點都笑不出來,岑雩三言兩語就将實驗最初的那些痛苦給略過了,但僅從這段時間的藥物反應來看,想也知道那時候他究竟遭受了多少非人的折磨。

而孟鶴兮是7月從Y國回來的。

僅僅差了半年而已。

孟鶴兮恨自己為什麽沒有早一些回來,更恨即使回來了卻還是對岑雩遭受的這一切一無所知,竟然又放這人在金夜明身邊那麽久。讓他受了那麽多痛苦和折磨。

他早就該想到的。

所有這一切的假設都成了困在孟鶴兮身上的枷鎖,讓他日夜難分的愧疚、悔恨、心疼。

那天在聽岑雩說完那些事之後,他眼圈很紅,俯身在岑雩持續發熱的腺體上很輕地親了親,聲音忍不住哽咽:“我比金夜明更王八蛋,我就該在回來的第一天就把你從那混蛋手裏搶回來,不管你願不願意。”

可他沒有,他放任岑雩從他眼前一次次離開,深陷惡魔的巢穴。

明明說過要愛他、保護他,就是這麽愛、這麽保護的。

孟鶴兮快被自責和悔恨所吞沒,說着說着再也忍不住,埋在岑雩頸間哭得涕泗橫流,然後覺得沒面子,遲遲不願意擡頭。

岑雩悶聲笑起來,捉着他的後頸和他交換了一個吻,親他潮濕的眼角:“不哭,我沒事。”

眼淚本來已經停下來,卻因為這句沒事再次破防,這下什麽面子裏子都不要了,哭得跟個小孩兒似的,不住拿胳膊去擦眼淚。

但眼淚根本擦不幹淨,剛擦完又有新的奪眶而出,洶湧的淚水模糊他的視線,讓眼前的岑雩也變得不那麽真實。

孟鶴兮心裏陡然一慌,緊緊将人箍進懷裏:“會有辦法的,我每年發給林爻他們那個團隊那麽多錢,他們要是這點本事都沒有,那我要他們有什麽用……”

不知道如果林爻在這裏的話會做何感想,反正岑雩是笑了,他忽然有點可憐林醫生,攤上了這麽一個獨.裁又霸道的上司。

“還有金夜明,我特別特別後悔五年前沒直接弄死他,但這次絕對不會再手下留情。”

岑雩道:“他一直想着要對付你,最近金家又碰上了麻煩,他心氣正不順,像那晚在金家的事不會只發生那麽一次,你自己當心。”

“我知道,他有什麽本事就放馬過來,我要是怕他就跟他姓,那狗東西不是喜歡養狗嗎,看我到時候把他那東西剁了喂狗。”孟鶴兮咬牙切齒地說。

這五年始終是紮在他心上的一根刺,即便絕口不提,卻不可能真的做到不在意。孟鶴兮自己或許沒發現,岑雩卻因為他這句話頓了下。

“其實現在也差不多。”他說。

作者有話說:

之後的榜單應該都是1萬字,所以更新時間基本上是周二、五、日~

下章開始走一段過去的劇情,講一講孟小狗和金的恩怨,佟家當年的事,然後就要收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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