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惡魔
第7章 惡魔
陸南揚這幾天肉眼可見的萎靡不振,與他狀态相反的則是興奮的聞飛,每天臉上都笑開了花,一天要念叨八百遍他的男神。
大澤過個生日,這人比壽星本人還期待。
“我就知道我還是有希望的!”聞飛碎碎念,“你看見那天男神那眼神了沒?他絕對對我有意思,咱們聊酒吧的時候他就是故意接我話的……哎你說周末我穿哪套衣服去比較好啊?”
“你要不幹脆光腚吧。”陸南揚沒好氣地說,“直接讓我們給你打個包送到男神床上去得了。”
想不到聞飛居然還認真地思索了一下,“雖然也是個辦法,但他會不會覺得我太不檢點了啊?”
陸南揚隔空踹了他凳子一腳。
“哎哎哎,你幹嘛!”聞飛晃了兩下趕緊穩住。
“你就沒想過他有可能是騙你玩的嗎?”陸南揚說,“他對你有意思為什麽不加你微信?有沒有可能他早就把你的情書撕了,現在就是吊着你看你舔他的樣子覺得有意思?”
聞飛立刻不高興了,“陸南揚,你又說這種話。你看見了嗎,有證據嗎?”
“我……”
“沒證據就別老惡意揣測人家。”聞飛抱起雙臂,“我看你就是嫉妒我馬上要脫團了你還是只單身狗。”
陸南揚一陣無語,轉頭看向旁邊的大澤,滿臉寫着“我是那種人嗎”。
大澤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沒事,你要相信自己,你的桃花很快就會來的。”
陸南揚:“……”
陸南揚煩躁地把自己蒙進被子裏。
現在就算再給他五百張嘴也說不清楚。
偏偏還是大澤的生日,他作為朋友不可能不去。
他上輩子是欠這人渣的嗎?狗皮膏藥似的,甩都甩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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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澤的生日趴約在晚上八點,陸南揚慢吞吞地洗漱收拾,又換了三次衣服,走出宿舍門的時候一看表,還是才七點四十。
陸南揚認命地伸手攔了輛出租。
他卡着點推開星河的門,其他人已經到了。托尼還是一眼發現了他,沖他招了招手,“這邊!”
大澤和賈榮正趴在臺球桌上打牌,聽到喊聲大澤擡起頭,不滿地沖陸南揚喊道:“怎麽才來啊?”
“我可沒遲到啊。”陸南揚把門在身後關上,“是你們來得太早了。”
音響裏放着節奏感特別強的歌,鼓點一下下敲得人心煩。陸南揚快速在陰暗的環境裏掃視了一周,結果正對上謝泉直勾勾投過來的目光。
謝泉坐在酒吧的角落裏,發型像是打理過了,比上次在醫務室見他時更精致了幾分。他穿得幹淨得體,衣服上沒有一絲皺褶,鏡片後的漂亮眼睛露出溫和的笑意,與陸南揚對上後,笑意更濃了幾分。
謝泉的身邊圍了好幾個女生,有他們班的也有隔壁班的,應該都是大澤認識叫來一起玩的。
還有聞飛,也混在那群女生中間,圍在謝泉邊上不知道在說什麽。
陸南揚走過去,對話聲漸漸清晰。
“……所以說下半年是我的桃花期?真的假的?”女生開心道,“我能遇到我的真命天子嗎?他會是個帥哥嗎?”
謝泉笑着從面前的桌上拿起一張卡面展示給女生,“正位女皇,說明你不僅會遇到桃花,還很有可能不止遇到一個。如果選擇主動出擊一定會成功,不過如何選擇也是一件令人煩惱的事情啊。”
“哎呀,怎麽會這樣,這可真是讨厭……”女生的臉頰上泛着害羞的紅暈,幸福地嘟囔着。
“那我呢那我呢?”聞飛擠到謝泉身旁,充滿期待地看着他,“我最近的桃花如何呢?”
謝泉笑着将手裏的牌打亂,伸到聞飛面前,“抽一張。”
聞飛糾結地選了半天,最後抽出一張遞給謝泉,忐忑不安地看着他。
“嗯——”謝泉故意拖了個長音,“該怎麽說呢……”
“哎呀謝醫生,你就別賣關子了!”聞飛急得原地跺腳,“到底怎麽樣?”
謝泉把牌面翻轉過來,是一張正位的倒吊人,“這張牌告訴我,你與你喜歡的人之間可能有着很大的差距,比起直接展開猛烈的追求,或許先停下腳步觀察一下,想清楚再決定是否行動比較好哦。”
“這樣嗎……”聞飛陷入了沉思。
“不過——”謝泉修長的手指靈巧地将塔羅牌轉了個圈,接着在一眨眼之間,他手上的牌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朵鮮紅的玫瑰。
在女孩子們的驚呼中,謝泉笑着将玫瑰遞給聞飛,“這張牌也有着‘堅持就是勝利’的牌意。只要堅持努力,就沒什麽是不可能的。”
聞飛滿面通紅地接過了玫瑰,連話都說不利索了,“謝醫生,謝謝,我……”
就在這時,暧昧的氣氛突然被一個冷冷的聲音打斷了。
“在幫人算命?”陸南揚說,“能給我也算算嗎?”
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氣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謝泉的動作頓了一下,但也只有那麽一兩秒,他又擡起頭,臉上帶着與方才無異的柔和微笑。
“準确的來說,這叫做占蔔。”謝泉說,“不過當然可以,你想算什麽?”
陸南揚盯着謝泉和他手上的牌,緩緩抱住雙臂,“我最近認識了一個人,他在人前方方面面都表現得很完美,所有人都覺得他溫柔帥氣又迷人。但是不巧,我卻親眼見過他做出很人渣的事情來,在我看來,他就是一個掩飾得很好的社會敗類。”
“……”謝泉沒有說話,洗着牌的手指骨節分明,蒼白的膚色上隐約能看到微微凸起的青筋。
“我想請你幫忙算一下。”陸南揚微擡下巴,俯視着謝泉,“這個人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我對他該是一個什麽樣的态度呢?”
旁邊一個女生好奇地開口,“陸哥你還認識這種人啊?”
“是啊。”陸南揚聳了聳肩,用腳踢了踢沒人坐的椅子,“就在這裏喝酒的時候認識的,那天——”
“啪”的一聲,謝泉把洗完的塔羅牌往桌子上一扔,不偏不倚剛好砸在陸南揚面前的桌面上。
“抽吧。”謝泉微笑。
陸南揚勾起唇角沒再說話,支着胳膊彈了一下最左邊的牌。
謝泉抽出那張牌,笑容忽然凝固在了臉上。
“是什麽牌啊?”女生好奇地問道。
謝泉的嘴唇動了動,但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被不遠處大澤的喊聲打斷了。
“哎我說你們一群人跟那圍着幹什麽呢!到底誰過生日啊?”
“哎呀你急什麽啊,蛋糕不是還沒上嗎?”聞飛喊回去。
“這不馬上了嗎?”賈榮敲了敲桌子,“過來過來,好容易聚一聚各玩各的有什麽意思啊。”
“哎喲真是,來了來了!”
謝泉也把抽到的那張牌又塞了回去,把牌攤在桌子上跟着聞飛和女生們往那邊走。
陸南揚故意走在人群的最後,經過桌子時輕飄飄地摸出那張牌,翻開來看了一眼。
是逆位的“惡魔”。
陸南揚從鼻腔裏嗤出一聲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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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工作人員推着一個小推車走了過來,幾個男孩子嚷嚷着合力把蛋糕擺在了桌子正中央。
蛋糕做得很精致,上面全是巧克力和水果,一看就知道價格低不了。
“大澤!來來來把蠟燭點上!”
“許個願!”
聞飛帶頭唱起了生日快樂歌,大澤在參差不齊的歌聲裏許了個願,吹滅蠟燭。
賈榮在邊上兢兢業業地搞氣氛,晃了瓶啤酒“啪”地一下打開,雪白的泡沫濺出來,還頗有那麽幾分像香槟,“大澤,生日快樂!”
“生日快樂!”
“謝了謝了。”大澤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謝謝你們願意來給我過生日,尤其是陸哥,這場子是他給包的。”
陸南揚笑了笑,舉了舉手裏的酒杯,“還欠你頓飯呢。生日快樂。”
“切蛋糕吧,切蛋糕。”聞飛拿着塑料小刀從人群那頭擠過去,手往謝泉的方向擡了擡,“對了介紹一下,這就是我之前跟你們說過的——”
“知道,你男神。”賈榮插嘴。
不知道誰帶頭吹了兩聲口哨,聞飛紅着臉胡亂擺了兩下胳膊,“亂說什麽呢,呃,謝泉,他是醫學院的,我們在學校裏認識了就……”
謝泉拿了個空杯子,笑着給自己倒了點酒,低頭抿了一口,“小飛在一食堂給我遞的情書。”
口哨聲立刻更大了,還夾雜着各種起哄的聲音。聞飛的臉漲得通紅,胡亂解釋了一通也沒解釋出什麽來。
陸南揚拿着酒杯,冷着眼站在最偏的角落裏,目光穿過人群,精準地落在謝泉的身上。
謝泉的小拇指輕輕搭在杯把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着杯壁,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和聞飛間的距離越拉越近,一擡胳膊,手肘就能蹭到聞飛的腰。
聞飛此刻的表情就像被灌了迷魂湯似的飄飄然,顯然謝泉剛才叫的那聲“小飛”已經讓他不知道姓啥了。
似乎是察覺了陸南揚的目光,謝泉從人群的那頭擡起頭,鏡片反射着迷亂的燈光,他沖陸南揚露出一個肆意的微笑,輕輕擡起手,搭在了聞飛的肩膀上。
四目相對,視線膠着,火星在幹燥的空氣中四處飛濺。
陸南揚的拇指上用了一分力,昏暗的光線下沒人發現玻璃杯上的裂痕。
很好。
本來想放你一馬,你倒主動過來招惹是吧?
謝泉,你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