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打你的主意呢?
第8章 打你的主意呢?
陸南揚把手裏的酒一飲而盡,杯子跟桌面撞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他走到謝泉身邊,不客氣地撞了他肩膀一下,後者猝不及防向後踉跄兩步,也拉開了和聞飛之間的距離。
“今晚上就光喝酒吃蛋糕?”陸南揚說,“是不是無聊了點啊。”
“這還能唱歌。”賈榮馬上說,“一會兒唱兩首?”
“要唱你唱。”大澤說,“我可不去丢那人。”
有人笑起來。
在吧臺後面一直擦桌子的托尼擡起頭,“哎,你們要不要玩劇本殺啊?上次有個客戶落了一盒在我這。”
這個提議得到了廣泛贊同,賈榮跑過去拿來了盒子,“老板你這還真是百寶箱,什麽東西都有!”
謝泉冷着一張臉整理襯衫上的皺褶,剛擡起頭,就被某人的影子壓住了。
“我最後一次警告你,給我離聞飛遠點,聽見了嗎?”
謝泉笑了,神色玩味,“怎麽,你喜歡聞飛?”
下一秒,謝泉的衣領就被整個揪了起來,“砰”的一聲,小腿肚撞在了高腳凳上。
好在其他人都圍在桌子旁研究那盒劇本殺,并沒有人注意到這邊的小小插曲。
“聞飛是我朋友。”陸南揚壓低了聲音,鼻尖幾乎能戳到謝泉的顴骨,“打他的主意,我會讓你後悔的。”
謝泉仍然面不改色,甚至笑了一下。那對纖長的睫毛向上一挑,薄唇微啓,吐出的熱氣輕浮地氤氲在兩人之間,“那打你的主意呢?”
就在這時,聞飛的聲音突然傳來,“來吧來吧!哎,陸哥,謝醫生,你們倆——”
陸南揚像被燙到一樣飛快地松了手,和謝泉拉開距離。後者勾着嘴角低下頭,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把剛才被拽開的紐扣重新系好。
陸南揚走到桌子前坐下,蛋糕和啤酒已經被賈榮他們收拾好了,這會兒他正招呼着給大家發角色卡。
陸南揚百無聊賴地看了看劇本殺的介紹,是個西幻推理向,看着就沒什麽意思。
他對這樣的社交活動不喜歡也不讨厭,只是大澤和賈榮他們都很熱衷,那他也就當陪朋友了。
就在他低頭看手裏文字的時候,謝泉坐下了。
不偏不倚,正好坐在他對面。
陸南揚沒擡頭,連一個眼神都不想給他。
“好,你們都看完了嗎?”賈榮把小本子合上,“都介紹一下自己的身份,我先說啊,我是一個欺詐師——”
在場的人沒忍住,全笑出了聲。
賈榮還一頭霧水,茫然地“啊?”了一聲,“怎麽了?”
“你這什麽自爆卡車啊?”大澤邊笑邊喊。
賈榮這才醒悟過來,“不行不行!剛才的不算,我們再來一次!”
“行了還來什麽來,就這麽一個本,就這麽着吧。”大澤笑着擺了擺手,在自己的本子上掃了一眼,“我是個國王,是這座宮殿的主人,是我邀請你們所有人來宮殿的。”
“我是皇帝的女兒,我是公主。”聞飛舉手,“今天跟我爹一起來赴宴的。”
“哎。”大澤對于突然升級的輩分非常滿意。
謝泉笑了笑,“我是應邀來參加宴會的公爵,是公主的仰慕者,準備借這次的機會對公主展開追求。”
“哎呀。”聞飛立刻露出一臉嬌羞的表情,拿小本子擋住臉。
陸南揚額角的青筋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陸哥,”賈榮提醒道,“該你了。”
“啊。”陸南揚趕緊翻開劇本,看了幾行後神色變幻莫測。
“怎麽了?”賈榮催促道,“快說啊陸哥。”
“你這表情,該不會是抽到兇手了吧?”一個女生笑嘻嘻地試探。
“不是。”陸南揚麻木地開口,“我是一個……負責看守宮殿安全的侍衛,因為路過宴會現場的時候不小心在地上滑了一跤,所以被國王叫進來罰擦地板。”
聞飛沒忍住,第一個笑出聲來,被陸南揚投以冷漠的注視後,趴在胳膊裏笑得更開心了。
陸南揚沉默地盯着自己那只有三行的劇本,陷入了一種我為什麽坐在這裏的深刻懷疑。
游戲開始,所有人都在興致勃勃地讨論線索。只有陸南揚一個人百無聊賴地撐着下巴,一邊攪着面前的雞尾酒,一邊大腦神游。
謝泉還是保持着優雅的坐姿,一颦一笑都堪稱完美。陸南揚注意到即使過了這麽長時間,他手邊的酒杯裏還是那麽多酒,手邊切好的蛋糕也沒動一口。
這個人好像從來到酒吧就沒動過一口吃的喝的,但卻顯得好像很能融入其中。
那麽一張漂亮斯文的臉,不管幹什麽都讓人願意相信。
桌前,公爵正在給國王解釋他的行為動機,“陛下,請您一定要相信我,我對您忠心不二,更重要的是,我對公主殿下的愛意矢志不渝,絕不可能做出這般有損皇室榮譽之事。”
公主殿下也替公爵說話,“咳咳……确實,謝醫生是公爵哎,我覺得他說的有道理,大澤你別懷疑他。”
國王看起來也被說服了,“行,那我問問那個誰,那個賈榮——”
大澤的話還沒說完,突然被打斷了。
陸南揚沒擡頭,眼睛在小本上随意掃着,漫不經心地說,“這位公爵閣下,不知道昨天晚上八點的時候,您在哪裏幹什麽呢?”
謝泉面不改色,臉上仍挂着微笑,“剛才我已經說過了,我在自家後花園賞花。”
“可是我沒記錯的話,昨天晚上好像下雨了吧。”陸南揚尖銳地提出,“您難道是淋着雨,坐在滿地污泥裏賞的花嗎?”
謝泉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但不到一秒就恢複了常态,笑道,“這位——粗心的侍衛先生可能有所不知,我家後花園種的是蓮花,就是在雨中觀賞才最美妙。”
陸南揚:“……”
“好像是哈。”聞飛趕緊點頭,“雨打蓮花,有情調的!”
有情調個屁。你小子是被他灌迷魂藥了吧!
陸南揚氣不打一處來。
聞飛甚至還湊過來低聲跟他說,“你別老難為謝醫生好不好,人家是第一次玩都不怎麽會呢。”
《第一次玩》。
《不怎麽會》。
陸南揚氣得翻了個白眼,把頭扭到了一邊。
就在這時候,他忽然感到小腿上傳來一陣輕飄飄的觸感,像是有什麽東西碰到了他的腿。
起先他沒在意,以為是誰不小心碰到,只是把腿換了個姿勢。然而沒過兩秒鐘,那種觸感又順着他的腳踝攀了上來。
陸南揚猛地意識到什麽,擡頭看向坐在他正對面的謝泉。
謝泉支着下巴,并沒有看他,而是側頭和旁邊的聞飛說話,時不時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笑得聞飛雙頰緋紅,越聊越興奮。
陸南揚皺起眉,腳底擦着地板往後躲了一下。
但對方很快又追上來,攀着小腿一路暧昧地向上磨蹭,在膝蓋處點了兩下,然後來到了大腿。
陸南揚的頭皮一陣發麻,他能感覺到謝泉的腳趾柔軟地覆蓋在褲子的布料上,布料和襪子細密地摩擦,悄悄地往更上方摸索。
似乎是找到了滿意的地方,謝泉終于舍得偏過頭看陸南揚一眼了。
他輕輕擡起手,把大拇指放在唇邊,牙齒輕輕咬了一下修剪平滑的指甲。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起,露出一個稱得上魅人的笑容。
……
整場劇本殺的流程并不算長,沒多久真兇就被抓了出來,竟然是國王本人。公爵和公主都是無辜的,欺詐師則是受雇于國王前來混淆視聽。
陸南揚擰開水龍頭,用手捧了一捧冷水往臉上潑,反複幾次後,總算覺得冷靜一點了。
他關上水龍頭,擡頭看向鏡子裏的自己。
水珠打濕了劉海,順着鬓角緩緩下滑,最後從下巴上滴落。陸南揚雙手撐在洗臉池上,深呼吸了一口氣。
就在這個時候,他聽到衛生間裏間傳來說話聲。
“真、真的嗎?你真的答應我了?”
這是聞飛的聲音。
陸南揚猛地擡起頭。
“當然了。”另一個聲音笑着說,“我說到做到,從來不撒謊。”
“砰”的一聲,衛生間的門被粗暴地撞開了,聞飛和謝泉同時轉過頭,驚訝地看着突然闖進門的陸南揚。
“他跟你說什麽了?”陸南揚質問聞飛,“你別信他的鬼話,他對你根本就不是真心的,不過把你當玩物罷了!指不定在外面還跟多少人——”
聞飛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推了一把陸南揚,“你說什麽呢!謝醫生剛才是答應幫我聯系他認識的一個老中醫,給我爸把把脈調理一下身體,你想到哪去了!”
?
陸南揚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陸南揚你今天真過分了啊!”聞飛生氣地說,“謝醫生是我請來的,你就當着大澤賈榮他們的面這麽刁難他?你還把不把我當朋友?”
“我不——”陸南揚有口難辯。
“不想當朋友就拉倒,你愛咋地咋地吧。”聞飛氣呼呼地沖出了衛生間。
“哎!”就在陸南揚猶豫要不要追出去的時候,身後傳來一聲輕聲的嗤笑。
陸南揚當即改變了主意,伸手鉗住謝泉的脖子,把他狠狠往牆上一甩。
謝泉笑着舉起雙手,神色無辜,任憑後背砸在冷硬的牆面上。
“謝泉,你他媽還有完沒完?”陸南揚咬牙切齒,收緊了手掌,“我警告過你了,離我朋友遠點!”
謝泉臉上不但沒有一絲害怕,反而擡起膝蓋,從陸南揚的腿間擠了進去,布料緊緊地貼在一起。
“那,離你近點?”謝泉啞着聲音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