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這時候有反應好像不太合适

第9章  這時候有反應好像不太合适

陸南揚像挨到什麽髒東西一樣猛地把謝泉推開。

謝泉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麽了,剛才你不是挺有感覺的嗎?”然後壓低了聲音,用只有耳鬓厮磨才能聽清的音量低聲說,“那天晚上也是——”

他的話還沒說完,胸口就被陸南揚一腳踹了上來,傳來一陣劇痛。謝泉不由自主地向後踉跄了好幾步,撞上了身後“小心地滑”的牌子,塑料和瓷磚發出一聲刺耳的聲響,手臂撐在洗臉池邊緣才勉強沒有滑倒。

“你少他媽在這裝蒜。”陸南揚拎起謝泉的領子,一字一頓地說,“我這輩子,最煩別人騙我。”

謝泉被他揪着領子,眼鏡歪歪斜斜勉強挂在臉上,反而笑出了聲,“我發現你這個人很虛僞啊。酒是你自己喝的,炮是你答應約的,你在拉住我手的那一刻就應該承擔這種選擇的風險,不是嗎?”

居然有人能如此理所當然地講出這種歪理,陸南揚簡直要被氣笑了。

“好。”陸南揚點點頭,“那你在招惹我的時候,就應該預料到會有這種下場。”

說完他掄起一拳砸在謝泉的下巴上。後者來不及躲閃,腮幫子直接撞上牙齒,嘴裏頓時嘗到了鐵鏽味。

這一拳挨得謝泉眼冒金星,下意識擡起手臂想擋,沒想到陸南揚眼疾手快地鉗住了謝泉的腳腕,在後者反應過來之前,他已經一個過肩摔狠狠把對方掄在了地上,接着一套行雲流水的動作迅速把他的胳膊反剪在了身後。

劇痛逼得謝泉一陣顫抖,雙膝一軟跪在了地上。

陸南揚冷冷地說,“我當過兵,你打不過的。”

謝泉只來得及露出一個詫異的眼神,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出話,就聽到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陸哥,謝醫生,你們在裏面嗎?”

說話的是賈榮,估計是在外面聽到了他們倆的動靜。

謝泉沒說話,陸南揚也沒有要松手的意思,兩人就這樣僵持了幾秒,最後陸南揚開了口。

“沒事,剛才滑了一跤。”

“哦……”賈榮半信半疑,“那你小心點啊,上完出來幫忙收拾下外邊攤子,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嗯。”陸南揚應聲。

一直等到再也聽不見賈榮的腳步聲,陸南揚才松開謝泉一只手,壓低聲音,“把聞飛電話删了。”

謝泉跪在衛生間的地面上,濕冷的瓷磚弄髒了他熨燙得體的褲子,他喘息着擡起頭,先前梳得一絲不茍的頭發有幾縷淩亂地垂到前額,遮住眼睛。

上次打架的時候,陸南揚的身手還沒有這麽利索,現在謝泉才知道,之前不過是他故意放的水。

這個角度下,陸南揚高高在上地鉗住他的胳膊,而他像個被征服的奴隸般跪在他面前,稍一擡頭就能對上陸南揚近在咫尺的胯部。

他知道這時候有反應好像不太合适,但一股熱流還是不受控制地滑向下腹。

謝泉舔了舔有些幹澀的唇,“我沒有——”

陸南揚使了點力道,謝泉頓時痛得眼淚直往外飙,一時間什麽心思都沒了。

“陸南揚我警告你!你這是人身威脅,現在是法治社會,你這樣小心——”

“要麽你自己删。”陸南揚擡了擡下巴,打斷他的話,“要麽把手機扔地上,我替你踩爛。”

謝泉不說話了,只是低着頭發出粗重的喘息。陸南揚松開他,謝泉踉跄了幾步才從地上站起來,他的發型已經完全散亂,劉海亂七八糟地拂在前額,褲子上更糟糕,膝蓋和褲腳的位置上都有一大片水漬,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兩個在衛生間裏做了什麽。

謝泉扶着洗臉池站直身體,一邊盯着陸南揚,一邊從口袋裏摸出手機,當着陸南揚的面把剛存好的號碼點出來删掉。

“行了嗎?”謝泉把手機屏幕反轉給他看。

“行了。”陸南揚面無表情地指了指他,“從今天開始,別來招惹我,別讓我再在任何地方看見你。從今往後,我就當這輩子從來沒見過你這個人。”

謝泉冷笑了一聲。

“滾。”陸南揚說。

-

此後的半個月裏,陸南揚确實沒再見過謝泉。

聞飛頭一個禮拜還對他的男神心心念念,但在男神持續不回消息不回電話之後,沒多久熱情也就慢慢衰減了。

“你說他是不是把我的號碼拉黑了啊?”聞飛懷疑地盯着手機,“難道他真是那種随便玩玩的人?”

“我早就跟你說過了,你不相信。”陸南揚邊說邊把書往後翻一頁。

“不會吧,說不定只是最近太忙了……要不我等下次他在醫務室值班的時候再去找找?”聞飛猶豫道。

“上回你不是找過了麽?”陸南揚沒擡頭,“放棄吧,他就是不想見你。”

聞飛咂咂嘴,只好換了個話題,“這周你還是不回家麽?”

“不回。”陸南揚邊抄筆記邊說,“學校宿舍我住得好好的,回什麽家啊。”

“你又不像我們,你家離學校也就半小時。”聞飛說,“幹嘛不回啊?自己家多舒服。”

“你們都不回,就我一個人天天往家跑,那不成搞特殊了麽。”陸南揚随口說。

“你有病吧。”聞飛無語。

下課鈴打響,陸南揚在課本上記下最後一句筆記,句號剛落下,就看到老師站在課桌前,敲了敲他的桌子。

教民法的老師姓孟,四十來歲就開始禿頂,于是努力把兩邊的頭發留得很長,好蓋住中間的平原,平常看着還挺是那麽個樣子的,但出門得戴帽子,否則一刮風就破功,吹得兩鬓的頭發像兩顆搖擺的海草。

“小陸啊。”老孟背着手,笑眯眯地開口,“你上次考試的成績還蠻不錯的嘛,進步很大。”

陸南揚拿書的動作頓了一下,“還行吧,謝謝老師。”

“謙虛了陸同學,我問了其他科的老師,都說你進步非常大。”老孟還是笑眯眯的,伸手理了理陸南揚的衣領,“不過努力之餘呢,也別忘記照顧好自己,最近天涼了,記得多添兩件衣服。”

一邊坐着的聞飛有點茫然。這大夏天的,最近也沒冷到要添衣服的程度啊?

“謝謝老師,我會注意的。”陸南揚笑了笑,不動聲色地朝後讓了讓。

“這周末回家嗎?”老孟接着問,“這也快過節了,你要是回去的話——”

“老師。”陸南揚打斷老孟的話,沖他笑了笑,“我這周不回家。”

“不回家?”老孟的臉上有幾分尴尬,“你這都有多久沒回家了啊?你爸媽就不擔心你——”

“咱學校的宿舍挺好的。”陸南揚說,“我住校他們放心。”

這一句話把老孟給堵了回去,他的臉色變幻了幾次,終于站直身體,擺了擺手,“好,好。”

老孟走出教室後,陸南揚繼續把桌上的課本和筆記收起來,背上包。

教室裏已經沒剩下幾個人了,再不去食堂估計就沒飯吃了。陸南揚招呼聞飛,“走啊,還愣着幹嘛?”

“啊,好。”聞飛撓撓頭,這才跟上來。

端着飯菜坐在桌前的時候,聞飛終于忍不住開口了。

“陸哥,我說那個孟老師,他是不是,對你,對你家……”

“是不是又怎麽樣。”陸南揚挑了一筷子面條送進嘴裏,“反正我已經說了不回家,剩下的他愛怎麽想怎麽想吧。”

“但咱們一星期有八節民法課呢。”聞飛擔憂地看向自己的朋友,“低頭不見擡頭見的,你是不是多少給老師點面子比較好啊。”

“嗯,我給他面子,那要不要再給王老師面子,再給李老師面子?”陸南揚說,“那幹脆讓陸鴻振把學校買下來算了。”

聞飛被噎了一嘴,破罐破摔地說,“行行行,你說啥都有理,誰能管得着你陸大少爺啊。”

“吃飯。”陸南揚說。

雲大食堂的飯菜很一般,就拉面做得還不錯。陸南揚幾分鐘就風卷殘雲地吃完了,對面聞飛還剩了大半碗。

應該是軍營裏留下的習慣,陸南揚到現在吃飯都比大多數人快。

等聞飛的時間裏,陸南揚支着下巴漫無目的地掃視着食堂四周。

食堂裏的人很多,有怯生生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新生的,也有占據食堂一角奮筆疾書的考研人。

但是肯定沒有謝泉,連其他醫學生都很少看見。

醫學院門口就有個二食堂,如果沒有特殊情況,他們一般是不會繞這麽遠的路來吃一食堂的。

所以那天謝泉到底為什麽出現在這裏呢?

陸南揚拿出手機,點進雲大的論壇裏随便刷了刷。

這幾天就連謝泉相關的帖子都變少了,刷來刷去就那麽幾個說他帥和發照片的舊帖。

哦,有個還算新的帖子是五天前發的,是一張謝泉蹲在地上喂流浪貓的照片,拍照的女孩子很激動地說謝醫生果然很有愛心,對小貓小狗特別溫柔。

陸南揚放大了那張照片,發現就是他常喂貓的後門附近。

謝泉穿着一件米色的風衣,下蹲的姿勢讓褲子顯得格外修身,在風衣的下擺裏若隐若現。

不知怎麽的,陸南揚的喉嚨有點幹渴,連帶着大腿附近的皮膚泛起一種微妙的癢。

他用拇指指腹推着那張圖,食指在手機殼上漫不經心地點了兩下。

他,喜歡小動物?

真的假的。

“陸哥你看什麽呢?”聞飛的聲音把陸南揚吓了一跳,後者下意識飛速收起了手機。

“沒啊。”陸南揚幹咳一聲,“随便刷刷咱們學校的論壇。”

“你還刷論壇呢?”聞飛新鮮道,“以前你不是最讨厭這些東西了嗎?原來我舉着手機給你看八卦你都不願意看。”

聞飛說的沒錯。

他以前最讨厭這些捕風捉影的東西,更不關心學校裏亂七八糟的輿論。他是從謝泉出現之後,才頭一回打開學校論壇的。

之前是為了查證他到底是個怎樣的人,那現在呢?

陸南揚煩躁地啧了一聲,從座位上站起來,“吃完沒?吃完走人。”

“馬上馬上。”聞飛埋頭嗦了一大口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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