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有點辣到他了

第10章 有點辣到他了

陸南揚沒想到,周五老孟又來找了他一次。

周五下午的最後一節課,所有學生都在講課聲中昏昏欲睡,連老師講課的聲音都有點沒精打采。下課鈴剛一敲響,老師就踩着鈴聲出了教室,原本安靜如雞的教室立刻人聲鼎沸,所有人都在忙着收拾東西趕緊過周末。

陸南揚被下午的太陽曬得有點迷瞪,聽到鈴聲後支着腦袋還在犯困,就聽見旁邊的窗戶被敲了敲。

“哎,醒醒。”聞飛拍了他一下,“老孟找你。”

陸南揚睡眼惺忪地擡起頭,看見窗外的人堆着滿臉褶子,臉上露出好像用蠟捏出來一樣的笑。

“哎!”陸南揚一個激靈,頓時清醒了。

大白天的有種見了鬼的感覺。

孟和志背着手從後門走進來,笑呵呵地站在陸南揚旁邊,“記筆記呢?”

“啊,記完了。”陸南揚把課本合上,有種不好的預感,“孟老師找我有事?”

“是有點事。”孟和志笑眯眯地說,随手拿起陸南揚桌上的水杯打量着,“小陸,你說你這周末不回家是吧。那願不願意幫我個忙吶?”

“您說。”陸南揚說。

“我之前接了個民事案子的委托,但是……哎呀,最近備課太緊張了,前段時間又忙着批卷子,實在是沒時間。”孟和志嘆氣,把水杯轉了個圈,“你就當積累社會實踐經驗了,怎麽樣?”

“……”陸南揚看了看他手上的水杯,“好。”

孟和志走了以後,聞飛立馬湊了過來,“哎,老孟這是讓你幫他接委托?”

陸南揚從口袋裏抽了張餐巾紙,擦着水杯表面,“不止。他的意思是如果我搞得定委托,官司也讓我去打。”

聞飛的眼睛亮了,“牛逼啊陸哥,沒想到老孟這麽看重你呢?哎你要打贏了官司,是不是可以加點學分什麽的啊?”

陸南揚幹笑了一聲。

學分?

光從孟和志只言片語的敘述裏他就知道,這個委托肯定很難搞。搞定了,是老孟的功勞;沒搞定,是他的過錯。

他一分錢的好處都拿不到。

聞飛還以為孟和志看重他,其實他看得出來,這不過是老孟在變着花樣地報複。

-

雲城今天的天氣很好,湛藍的天空只有幾朵薄紗似的雲随着風游走,晴朗的陽光穿過咖啡店的玻璃窗,映在謝泉的手背上。

女孩也注意到了這一點,笑着露出兩頰的酒窩,“謝醫生,你的手真好看。”

“是嗎?”謝泉做出一副意外的樣子,把水杯從唇角拿開,“你還是第一個這麽說的人。”

他的手背在水光的折射下顯得很白,五指骨節分明,纖長好看。

這當然是撒謊,很多人都誇過謝泉的手,說這雙手不像醫生,倒像個鋼琴師,他便笑着回自己沒有那個天賦。

“真的啊?那太遺憾了,說明謝醫生身邊缺少發現美的眼睛。”女孩篤定地說。

謝泉笑道:“怎麽會,是舒小姐太高看我了。”

這家咖啡店很有名,算是家網紅店,等位置的人常常排上半條街,謝泉為了這次約會,專程提前了一個星期定的位置。

舒子怡,雲城醫科院副院長舒國的女兒,她不在雲大上學,光是托人牽到她這條線就費了謝泉不少勁。

好在姑娘還算給他面子,也多虧了他天生的好皮囊,願意答應他的邀約。

面前的甜點很精致,奶油和巧克力散發着濃郁的芳香,但謝泉沒什麽心思在食物上,腦子裏飛速運轉着如何跟舒子怡發展進一步的關系。

“謝醫生不吃嗎?”舒子怡咬着叉子,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他們家這個抹茶蛋糕做得好好吃哦,你也嘗嘗。”

“好。”謝泉微笑了一下,拿起叉子剜了一塊蛋糕放進嘴裏。

黏膩的奶油糊在口腔四壁,他緩緩地咀嚼着,嘗不出任何味道。

“好吃吧?”舒子怡一臉期待。

“嗯,真的好吃。”謝泉把蛋糕咽下去,誇贊道,“這個比我之前吃過的好多家都好吃。”

“我也是,這個做得沒那麽甜,奶油也很香,怪不得有這麽多人願意來這家店。”舒子怡興致勃勃地說,“謝謝你挑了這麽家好地方。”

看來公主的情緒還不錯。謝泉笑了笑,把她的那份蛋糕推過去,“那你多吃點,不夠再點。你喜歡吃沒那麽甜的點心?”

“是啊。”舒子怡邊吃邊說,“可能是随我老爸吧,他從我小時候就不喜歡吃甜食,逢年過節親戚送個巧克力都得被他退回去。不過應該也多虧了這點吧,現在一把年紀了也沒有什麽糖尿病脂肪肝之類的,就是煙到現在也戒不了,肺管子早晚得出毛病。”

所以舒副院長是個老煙槍。

謝泉在心裏默默記下這條信息,然後朝舒子怡露出個笑容,“那你爸他——”

話剛開了個頭,咖啡店的門被推開了。謝泉的目光朝門口掃了一眼,停住了。

先走進來的是一個穿着包臀裙、塗着豔麗口紅的女人,女人的腳步匆匆,徑直往櫃臺走去。緊追在女人身後,一路小跑的像是個穿休閑服的大學生,謝泉眯起眼睛一看,居然正是那個陸南揚。

“劉姐,你就聽我說兩句行不行?不會耽誤您很多時間的,就一兩分鐘——”

被叫做劉姐的女人臉上露出不耐煩的表情,直接無視了陸南揚的存在,走到櫃臺前掏出手機,“一杯卡布奇諾。”

“好的。”

在女人拿手機付款前,陸南揚攔在了她前面對櫃員說,“兩杯,再來個黑森林,我結。”

女人擰着眉頭打掉了陸南揚的手,“用不着!”

“劉姐,我就問兩句。”陸南揚抓住女人的胳膊,“你說李鑫的土地房産是無償贈予,那有沒有相關的證明?錄音、證人或者聊天記錄之類的都可以,如果能證明——”

女人壓根沒有理他的意思,櫃員此時已經裝好了咖啡和蛋糕,她拎起來就往店外走。

“什麽?”舒子怡問。

“嗯?”謝泉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然後才笑了笑,“哦,我是想說你爸他是不是——”

話說了一半,突然傳來陸南揚拔高的喊聲。

“要是證明不了,你就是侵占他人財産罪,板上釘釘的事!”

這句的音量不小,吸引了咖啡店裏不少人朝他看去。然而最後一句話還沒落下,女人就已經推開門大踏步地離開了。

陸南揚剛想追上去,卻被身後的櫃員叫住了,“哎先生,剛才的咖啡錢……”

陸南揚只好又折回來交錢,“不是,這麽貴?”

“剛才那位女士把兩杯咖啡都拎走了。”櫃員友善地提醒。

陸南揚:“……”

謝泉的目光追逐着陸南揚,看着他着急忙慌地掃上了錢,推門就走。

這回舒子怡也看到了陸南揚,皺了皺眉頭,“這人真不守公德,這麽安靜的店子裏大喊大叫的。別管他了,咱們說咱們的。”

“嗯……”謝泉收回視線,手指在餐桌邊緣摩挲了一下,沖舒子怡露出一個抱歉的微笑,“不好意思,我可能得去看看,咱們下次再約吧,好嗎?”

舒子怡一愣,“但是……”

“真的很抱歉,下次我請你吃大餐。”謝泉做了個道歉的手勢,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你有我微信,我們随時聯系。”

“哎——”舒子怡的聲音被抛在了身後。

-

陸南揚急匆匆地跑出咖啡店,左右看了一圈,也沒發現劉秋煙那個女人的蹤影。

他懊惱地啧了一聲,一邊掏出手機試着打電話,一邊順着小路往前找。

這麽好的天氣,他偏偏要犧牲周末幫孟和志搞這個又臭又硬的破案子。他沒有立場拒絕,因為這關系到他的成績、學位,乃至将來的畢業證,作為學生他除了低頭別無選擇。

電話那頭的等待音響了半天也沒人接電話,陸南揚皺着眉頭加快腳步,卻沒發現自己順着這條路走進了一條偏僻的暗巷。

等他察覺到自己被幾個抄着家夥、看起來就不像善茬的社會青年圍住的時候,已經晚了。

“孟律師對吧?”為首的那個拿着一截鋼管搭在肩上。

陸南揚皺起眉頭,“不是,我姓——”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鋼管哥打斷了,“打!”

謝泉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幕:幾個衣冠不整的小混混把陸南揚團團圍住,手裏拿着棍棒管子和其他一些不知道在哪撿來的臨時武器,雨點似的往下落。

謝泉承認這一瞬間他的心髒确實提了一下。

但是下一秒,一個手拿木棍的混混直接從包圍圈裏飛了出去,慘叫着摔在了垃圾堆裏,糊了一臉的爛菜葉。

這一下圍着的混混全愣住了,接着不到一秒的功夫,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慘叫,陸南揚一腳踹在其中一個人的胸口上,生生把包圍圈打開一個缺口。

謝泉看得有點呆。畢竟是和一群人打,陸南揚身上也挂了彩,嘴角沾了點血,不知怎麽被抹成了一道,挂在臉上顯得張揚又狂野,握成拳的手骨節分明,沾着豔麗的紅色。

“我操你——”一個混混掙紮着想從地上爬起來,卻被陸南揚一腳踩住腦袋,整張臉都被按進了灰土裏。

“還有誰?”陸南揚平靜地說。

謝泉緩緩擡起手,把拇指放在唇畔,咬了一下指甲蓋。

這是他的一個壞毛病,情緒一旦激動,他就習慣性地咬住指甲蓋來抑制。

這樣的陸南揚,有點辣到他了。

作者有話說:

說一下,陸南揚接手的是民事案件的代理,不是刑事訴訟,所以不需要律師證或者其他證明。民事案件的代理人委托可以是任何被法庭承認的成年公民。陸南揚不能作為律師代理案件,但是是可以作為公民代理案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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