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你在躲我?

第34章 你在躲我?

談遲說下周來接曲榛寧,但并沒有說具體時間。

盡管之後的時間裏每天都會跟曲榛寧聊兩句,但都沒有提及這件事。似乎他手頭有什麽事情正在忙,或許也是察覺到了曲榛寧想要私人空間的想法,總之不再提出要接曲榛寧回去。

因此曲榛寧在老家一待就是一周多,一直住到了七月底。

老宅這邊就住了他們爺孫倆,家裏空空蕩蕩的,每周除了固定那幾天來打掃的阿姨,再沒有旁的人。

放在平時曲榛寧的父親也會回來看老人,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周曲榛寧在這邊,還是他工作比較忙,一直沒有來。

曲榛寧在家很自由,除了吃飯洗碗做點簡單的小家務,平時不是在窩在房間裏玩手機,跟室友們聊天,要不就是出門跟他祖父在街上亂轉。

他家在陽城郊區,離這裏一百多公裏的地方有個4A級的大景區。于是這周邊有不少旅游度假村,也有很多小吃街,暑期人流量也很大,到處都是來旅行的人。

曲榛寧去附近逛了幾次,就沒有再去玩的念頭。

主要是人實在太多了,比起去擠人堆,還不如在家裏更加舒服一些。

但架不住有人不想讓他在家裏待。

這天早上,曲榛寧還在睡夢裏,正夢見自己是一只快樂小動物在草地上撒歡,就被他精神矍铄的爺爺從床上薅起來。

曲榛寧被催着換衣服,刷牙洗臉,又被爺爺拎着刀附近的街上,出門打了個車,去了某景區周邊的小吃街。

從他家到小吃街,車程近一小時。

很難想象,曲榛寧這樣年輕的小屁孩困得在出租車上昏睡,而有他年齡三倍之多的長輩則興致勃勃地跟司機聊了一路。

曲榛寧就在聊天聲中睡着了,一直到目的地才醒。

他一下車就打了個哈欠,稍一仰頭,刺目的陽光傾灑下來,劈頭蓋臉,刺得他眼睛流酸水。

沒一會兒就覺得頭發很燙,皮膚也燙。

他開始後悔出門沒抹防曬了,這在太陽下面走一段時間他準得黑。

“為什麽要這個時候出門啊,爺爺,”曲榛寧不情不願地用手遮在頭頂當太陽,另一手扇風,“曬死人了,不能改天太陽不大的時候再出來嗎?”

他念叨了一會兒,發現爺爺根本不買賬,于是又開始撒嬌,“可憐的榛榛要變成黑炭了,想吃冰淇淋。”

他一邊嘟囔着,一邊跟在他爺爺身後。

曲祖父不知道在找什麽,還跟人講電話,像是跟人有約的樣子。

不過曲榛寧一點沒上心,心思全在路邊的小店上了。沒一會兒看到一家有冰櫃的店鋪後,立馬就走不動道,站在冰櫃前看裏面的冰棍兒,準備挑一個好吃的。

他站在那邊挑了一會兒,沒注意到他爺爺已經不在身邊了,還不等他做出決定,臉邊忽然被什麽東西挨了一下。

巨冰,透心涼。

“嘶!”曲榛寧像只被壓了尾巴的貓,條件反射朝另一邊跳去。

“凍死人了,誰啊?!”

直覺他祖父是不可能做出這麽幼稚的行為的,可曲榛寧在這條街上又沒有別的熟人,想不到還會有誰這麽無聊,下意識認為是陌生人。

他皺着眉頭看去,卻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店裏光線沒有外面那麽亮,那人就站在貨架走道口,身後是陽光,逆光站着。不過由于和曲榛寧站得很近,還是被輕易看到臉上的神色。

帶着點笑意,跟平常一樣的模樣,叫曲榛寧:“榛榛。”

“?”曲榛寧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懷疑自己看錯了,“小談叔叔?”

談遲穿着白色的短袖,深色短褲,一身清爽地站在曲榛寧側後方,手中拿着一個未拆封的雪糕。

“吃嗎?”他把雪糕遞給曲榛寧。

談遲手中還拿着一個袋子,看上去像是剛從收銀那邊過來,已經結過賬,除了給曲榛寧的雪糕外,還有一些冰飲和常溫飲料。

發覺東西就是買給自己的,曲榛寧點了點頭:“吃!”

曲榛寧拆開雪糕咬了一口,冰得他直哈氣,口中飄出一點白色的水汽。

“小談叔叔,你怎麽在這裏啊?”

幾天不見,心大如曲榛寧,既然已經決定要當一些事不存在,也就真的做到了無視,再見談遲竟然還挺自然的。

仿佛之前離家出走的人不是他。

“一起出來玩,你爺爺沒跟你說?”

“沒有啊,他光說讓我趕緊起床刷牙洗臉,要出門。”

曲祖父以前給談遲上課時就是這樣,什麽都是他教,談遲做,畫畫的時候只管悶頭畫,不太會給學生講太多。

教育小孩的時候也是,只管跟着他,若非大事,都不會提前通知一句。

曲榛寧也是看到談遲,才知道要跟談遲他們出來玩。

是早都約好的。

“小談叔叔,那你怎麽也沒告訴我啊?”

“我那天說接你,我爸媽後來就說想來轉轉,也很久沒見你爺爺了,我就帶他們二老過來,”談遲解釋道,“好幾天之前就跟你爺爺說了,他說到時候帶你去,我還以為你早就知道。”

談遲的表姐此前一直在陽城,前幾天離開時還跟談遲一家又聚了一次,也是那天談遲父母得知曲榛寧最近回老家了。

“我媽還說,肯定是我惹到榛榛了,榛榛才不願意在我家待,回人家自己家裏去了。”

談遲走在曲榛寧身前,正好幫他擋住了一部分太陽光。

走遠了影子也會跟着走遠,曲榛寧就只好擠在談遲身邊。

“也不是那樣啦。”曲榛寧連忙說。

“嗯……”談遲似乎還要說些什麽,剛好兩人走到長輩們所在的餐廳,聽到有人親切地叫曲榛寧的小名。

是談遲的母親。

“榛榛。”

曲榛寧趕緊上前去,嘴甜甜地叫爺爺奶奶。

他被談母拉着手坐在了一開始談遲坐過的位置上,談遲就順勢坐在了他旁邊。

那邊兩個爺爺有陣子沒見,正在聊着什麽,談母就拉着曲榛寧說個不停。

“那天小談說你回老家了,不搭理他了,還給奶奶吓了一大跳,還以為他怎麽欺負你了。小談要是惹你了啊, 你就盡管到奶奶這邊來,奶奶幫你批評他。”

欺負……

說欺負其實不至于,只是曲榛寧覺得也有點微妙的相似。

畢竟是因為那個原因嘛。

他偷偷轉過頭看了談遲一眼。

談母連忙說:“榛榛,你看他做什麽,怎麽了,在這說兩句他回去還能把你怎麽着?”

談遲的母親說話向來是溫聲細語的,但畢竟做過幾年老師,說起孩子來還是有些技巧的。

比如這會兒就提高了聲音,“你說是不是兒子?”

口中叫着兒子,實際上就差把向着曲榛寧這幾個字寫在臉上了。

上了年紀的人都挺喜歡小孩子,曲榛寧又是他們看着長大的,沒人不喜歡。

母親一個勁兒向着曲榛寧說話,談遲倒是一直笑,說:“我能把榛榛怎麽了,小祖宗,一直慣着的。”

“那可不是。”談母這才滿意。

唯有曲榛寧,聽到那句慣着的,有些臉熱。

他眨了眨眼睛,看着桌子上的茶水杯,端起來抿了一口,又放下。軟軟紅紅的舌尖舔過嘴角的茶水。

讓自己冷靜了一會兒,曲榛寧再次偷眼去看談遲,一擡頭吓了一跳,談遲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在盯着他。

兩人對視了片刻,談遲的目光從曲榛寧慌亂的雙眸下移,落在他微微濕潤的嘴角上。

沒多久又移開了目光。

曲榛寧如遭雷擊,趕緊轉過了頭。

他的心口撲通撲通跳。

要死。

雖然說了要無視,要忽略,但是顯然這很難做到。

不,不是很難做到,是根本做不到!

曲榛寧深吸了一口氣。

“怎麽了榛榛?”

或許是曲榛寧的反應太大,談母察覺到了,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頰,“是不是太熱了啊,臉怎麽這麽燙。”

“嗯?”談遲也在一旁說,“熱了不是要出汗,怎麽會燙。”

說着他伸出手,在曲榛寧臉頰上挨了一下,随後很自然地去摸他的額頭。

談遲的存在感很強,靠過來的時候有他身上的味道。

這讓曲榛寧沒辦法避免地想起那天晚上。

他猛地避開了談遲的手,騰地站起了身:“我、我沒事,一點事都沒有。”

他忽然站起來,一桌子人都朝他看來,甚至還有旁邊的陌生人,曲榛寧咬了下唇角,覺得自己反應太過了,實在沒有必要,而且在這裏也真是待不下去了。

他趕緊說:“我要去一下洗手間,太熱了,去洗個臉。”

說完就準備走。

還不等他離開,身後響起了談母擔憂的聲音,“兒子,你也跟榛榛一塊兒去。”

曲榛寧轉過頭去看談遲,正想說“不用了吧”,就見談遲也看向自己,遲疑了下,或許是察覺到曲榛寧想要獨處的意思,說道:“不用吧,榛榛那麽大了,去洗手間我還要陪着去?”

“你去,”談母卻一點沒看出有什麽不對,隔着座位推了兒子一把,“快點,榛榛不認路,別一會兒把他走丢了。還有,出去之後順路再給大家買點果茶,榛榛喜歡喝。”

談遲也沒了辦法,說好。

走在路上,兩人一前一後,都沒說話。

曲榛寧的反應那麽大,他覺得談遲應該也是有所察覺的。

果不其然,沒有多久,談遲就叫住了他:“榛榛。”

曲榛寧站住了腳步。

他站在原地,按理說一般被叫住都會轉向叫他的人,但是曲榛寧不是很想站住,下意識想要打岔,目光往街上瞟,還問:“怎麽了啊?”

正說着,他感覺到身邊人的靠近。

談遲走近了他,忽然伸出了手臂。

意識到即将發生什麽,曲榛寧瞪大了眼睛。要是放在以前,他絕不會以為談遲會對他有什麽心思,做什麽事,但是自那天晚上那件事之後,曲榛寧覺得談遲對他做什麽都不會奇怪了。

畢竟,親都親了,不是麽。

以為會被抱住,曲榛寧連忙往後退了一步。

卻沒想到談遲的手只是落在了他鬓邊——那裏落了一小片樹葉。

“……”

發現自己反應過激,曲榛寧撓了撓頭,“原來是樹葉啊。”

“是啊,你以為是什麽?”

談遲手裏捏着那片小樹葉,輕輕用手指碾了碾,又随手丢掉了,笑了笑說,“榛榛,你那麽緊張幹嘛?”

“我沒有緊張啊,但是小談叔叔,你下次靠過來的時候能不能跟我說一聲啊,吓了我一跳。”

“是麽?”

談遲看了他半晌,忽然說,“那麽怕我靠近你?”

“啊,沒有啊,根本沒有……”

“你是在躲我?”

被戳中心事,曲榛寧卡了片刻,連忙說:“當然沒有了,我沒事躲你幹什麽,我……”

曲榛寧還試圖尋找一些借口僞裝自己,但都被談遲接下來一句輕飄飄的話堵了回去。

“榛榛,”談遲看着他說,“那天晚上,你是不是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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