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到時候再仔細談

第37章 到時候再仔細談

空氣中有一瞬間的安靜,仿佛什麽也聽不到了。

等曲榛寧下意識後退一步,撞到身後的床沿,身體不受控制地一屁股坐了下去,并導致床邊堅硬的木質邊角刺到小腿,他才終于在痛感下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

“……”

曲榛寧抿了抿嘴,不敢再看談遲,捂着腿把目光瞥向一邊。

談遲并沒有第一時間接話。

從曲榛寧的角度來看,只能用餘光借着地面上的人影,來判斷談遲的狀态——

小談叔叔依舊站在原地,仿佛被什麽東西定住了,既沒有開口說話,也沒有任何行動。

因此無從分辨他現在是什麽神情,什麽心情。

有可能被曲榛寧情急之下脫口而出的話驚到了,難以置信曲榛寧怎麽會這麽想,又或者在思考要怎麽回複,目光落在曲榛寧身上,令他如芒在背。

這讓曲榛寧感到忐忑,覺得時間變得有些慢。

實際上又是轉眼間的事。

幾乎是曲榛寧小聲“嘶嘶”地喊疼的同時,談遲就上前一步蹲了下來,那種半跪一樣的蹲法,手臂往前一伸一抄,就握住了曲榛寧的小腿。

“撞到哪兒了?”

談遲的聲音很低,像按捺着某種情緒,因曲榛寧猜不透的某些理由而暫且不表。

曲榛寧的心口沉了沉。

“沒、沒撞到哪兒……”他小聲說。

曲榛寧剛才睡過一覺,已經換了衣服,棉質的短褲遮不全白皙的雙腿,小腿肚完全露在外面,也被床角挂出一道破了皮的紅痕。

談遲顯然注意到了這道小小的傷口,不贊同地說:“怎麽叫沒撞到哪兒,都破皮了。”

他的手掌寬大,本算不着黑,但碰着曲榛寧常年不怎麽曬太陽的小腿,皮膚與皮膚之間就對比出明顯的色差。

顯得……顯得很不對勁啊。

曲榛寧咽了口唾沫,小聲說:“又不疼。”

但不知怎麽的,他就被口水嗆到了,壓抑不住地咳了好幾聲。

只覺得腦袋都暈乎乎的,是羞恥感和緊張疊加在一起,讓他血液上湧,臉頰燙得像在發高燒。

談遲蹲在曲榛寧身前,視線的位置自然要低那麽幾分,哪怕曲榛寧低着頭,他也能看清他的臉。

談遲看了看曲榛寧的傷處,怕握疼他,手往下移了些,攥着腳踝上面一點的位置,另一只手去碰曲榛寧微微濕潤的眼角:“眼睛都紅了,這是不疼?”

說完就起身去家裏找藥箱,要給曲榛寧做簡單的處理。

他出房門之後,曲榛寧還保持着原來的樣子坐在床邊。

通過沒有關緊的房門,他聽到談遲問曲祖父藥箱在哪裏的聲音。

不到幾分鐘,兩人一前一後上樓了。

祖父走在前面先推開了房門,一看到曲榛寧的傷勢,原本擔憂的神情消失無蹤,反倒很是恨鐵不成鋼,吹胡子瞪眼地說:“這點小傷還要你小談叔叔跑上來給你上藥?我看再等幾秒過來都要愈合了!”

曲榛寧不吭聲,瞪了爺爺一眼。

曲祖父又說他這樣子丢死人了,曲榛寧什麽時候被養的這麽嬌氣,說着說着估計實在是不想看談遲給他抹藥的樣子,轉身出去了。

房門還半開着,談遲卻不是之前那樣半跪着的姿勢了,而是坐在曲榛寧床邊,讓曲榛寧轉身把腿搭過來。

曲榛寧收回視線,正打算說“小談叔叔你都聽到了,傷口都快愈合了”,突然感到小腿傷處猛地一刺痛,口中“哎”了一聲。

“疼了?”談遲問。

“……”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曲榛寧說:“沒有,不疼,一點沒事,已經在愈合了。”

“……”

談遲笑了起來。

他把曲榛寧的腳踝搭在自己膝蓋上,微微掰過小腿,露出側面的傷口,“有根小木刺紮進去了,你爺爺是沒看到才那麽說,不生氣了啊。”

語氣聽來很有哄着曲榛寧的意思。

曲榛寧伸着一條腿,另一腿蜷到身前抱着,蔫蔫地把下巴搭在膝蓋上,“我不生氣。”

又說:“謝謝小談叔叔。”

樓下,老人還在喊談遲下樓吧,別管曲榛寧小嬌氣包了。

正好談遲也已經拔掉了小刺,給破皮的地方消了毒塗了薄薄一層藥膏,便收起了藥箱,提着往門外走。

曲榛寧跟着他身後走了兩步。

到房間門口的時候,談遲沒提着藥箱的那只手去牽曲榛寧的手腕,一直把人拉到樓梯口拐角那裏,才轉過身來叫他:“榛榛。”

看神色和語氣,都有些鄭重其事的模樣。

令曲榛寧沒由來地緊張了起來,臉頰也慢慢燒熱。

這也是當然的,他剛才說了那種話,談遲不可能假裝沒聽見。

被爺爺和上藥打斷了的話題,還是要重新撿起來的。

随着沉默時間的加長,曲榛寧變得無比緊張。

他知道說出了那種話,他和談遲之間就像是打開天窗說亮話了一樣,以後不論如何,今天發生的事都會橫亘在兩人中間。

或者也不是今天,而是那個吻發生之後,曲榛寧在泳池對談遲起反應之後,一切已經在改變了。

曲榛寧明知道這種話題沒什麽好說的,答案只有“我是喜歡你”和“這只是個誤會”。

但無論哪一個,都讓他控制不住地揪心。

“榛榛。”

談遲又叫了他一聲,本有話要說,但在看到曲榛寧下意識咬着的嘴角後,又停住了。

樓下再度傳來老人催促的聲音,大抵還以為談遲在給他嬌氣的小孫子照料已經快要愈合的傷口。

動靜傳到了下了車的談父談母那裏,又在問曲祖父,榛榛怎麽受傷了。

談遲轉過頭應了長輩一聲,說曲榛寧沒什麽事,又說等一下收好東西就會下去,等安撫好了長輩們,才又重新面向曲榛寧。

曲榛寧很直地站在走廊上,側面的壁燈在兩人出來時就感應到了,散發出柔和的光亮,曲榛寧就站在這片光上。

談遲注視着曲榛寧。

等了少許時間,他擡起手,手指碰到曲榛寧微燙的面頰,又蹭到咬着的嘴角。

一直等曲榛寧松口,嘴巴微微張着時,談遲才說:“榛榛,別咬那麽用力,別那麽緊張。”

談遲才是最想聽到曲榛寧答複的那一個,但看到小孩兒這副樣子,他又一點不忍心在這個時間點讓曲榛寧做出選擇或承諾。

他重複了一遍自己剛才的話,說:“跟小談叔叔在一起的時候不會發生任何事,所以不用那麽緊張,對吧?”

曲榛寧沉默了片刻,微微松了一口氣:“對……”

“這裏不是能好好說話的地方,爺爺也催的急,今天是說不清了。榛榛,關于剛才你在這裏偷聽到的那些話,咱們改天再說,好不好?”

談遲總會對曲榛寧說“好不好”來征求建議,似乎如果曲榛寧說不好,那什麽都聽曲榛寧的。

曲榛寧點了點頭,說好。

或許是曲榛寧這麽說話的樣子很乖,談遲揉了揉他的頭發:“等咱們兩個都冷靜一點,到時候再仔細談。”

等曲榛寧再點頭,談遲又接着說:“先在爺爺家裏待幾天,什麽時候想回家了,随時找我,我就會過來接你。”

談遲說要冷靜,又說回家。

曲榛寧不太明白這個冷靜的時間是由自己控制,還是談遲同樣需要讓自己平靜幾天,再來聊這件事。

最終,曲榛寧還是沒問出口,順從地點了點頭。

談遲再握了握他的手,有些用力又克制地在他手上揉了一把,才應着樓下不斷地催促,離開了曲家。

之後,曲榛寧又在爺爺家裏待了幾天,在七月的第一周過去之後,爺孫倆從老宅離開,回了市區那個家。

回家的當天,曲榛寧剛在家裏洗完澡,放在床上的手機震了起來。

他拿起一看,是之前說着打算暑期跟馮叔叔和弟弟見一面的,曲榛寧的媽媽。

而母親這通電話的來意也确實和之前一樣,想要約曲榛寧出去見見。

挂掉電話,曲榛寧想起上次跟談遲去旅游時說的話。

也不知道在現在這種情況下,曲榛寧再想讓談遲陪自己去見媽媽,會不會太奇怪。

談遲又會不會願意呢?

作者有話說:

不好意思寶子們QAQ 我家人生病住院,留出來碼字的時間不多,這周更不了太多,有時間了就會寫。下周應該可以恢複周萬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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