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甘霖盛會
胡了感覺自己受到了嚴重的欺騙。
疼,屁股疼,腰疼,哪哪都疼。做得一時爽,事後火葬場。胡了疼得不想起床,滿心哀怨。
趙無涯勤快地幫他擦幹淨了身子。上集市買了一只小乳鴿,還有十來個鴿子蛋。開膛破肚,熱水焯幹淨血水碎毛,放姜片料酒枸杞,上蒸籠大火蒸湯,另起一鍋熱水煮鴿子蛋,鴿子湯一到時候,撒鹽,倒剝好殼的鴿子蛋,小火慢蒸一會兒,起鍋裝盤,樂颠颠地端過來:“喝湯啦!”
胡了本來想罵:“滾蛋。”聞到鴿子湯香,不争氣地咽了咽口水,好香,想吃。
趙無涯勺起一勺,吹吹:“喏。”
胡了慢慢喝下,鮮香無比。趙無涯再勺了一個鴿子蛋,也好吃。喝了幾勺湯想吃肉,趙無涯切了鴿子腿下來給胡了啃,肉酥皮嫩,很快哧溜得幹幹淨淨。
“味道怎麽樣?”
胡了說:“好喝。”
“我是說別的。”趙無涯促狹地眨眼,“舒服嗎?”
“滾。”
不管怎麽說,開了個好頭,過幾日後,趙無涯的甜言蜜語再加上:“我給你做好吃的,特別好吃的松鼠桂魚,咱們有段時間沒吃魚了對吧,街上的魚賣得老貴了。還做青椒炸魚籽塊,想不想吃?”成功再次吃上了肉。
胡了感覺自己越來越不争氣了,太不争氣了,一點誘惑也受不了。
不過确實好長時間沒吃魚了。青椒炸魚籽塊真香,趙無涯先油炸花椒籽炸出香味,再倒入青椒和魚籽塊快速爆炒,外脆裏嫩,裏面軟綿得像能流出汁來。
趙無涯的廚藝被逼得突飛猛進,感覺自己可以開個小飯館,既養活老婆還能賺錢。可惜附近沒幾個人,無奈自己釀起了酒,喝着自娛自樂。
好日子不長,敏感的趙無涯很快發覺周圍有人在盯梢。
藏身技術很拙劣,應該是個沒修為的普通人。
哪怕是個普通人也足夠引起他警惕了。一旦等來好財的修士,想走就不是那麽容易了。他迅速帶走上該帶的東西,于一個大風狂沙之夜溜走。
“往哪兒去?”
“不如你來定?”
胡了胡亂指了個地方:“那?”
“行吧。”
擺脫了盯梢的人,兩人在茫茫荒野中迷了路。遙遙荒川望不到盡頭。一臉走了數天都不見有什麽人,更別提草了。
荒蕪到沒有其他。
只是自己選的路,跪着也要走完,胡了走着走着,就想念趙無涯做的那道青椒炒魚籽塊了,真好吃啊。
飛了約五天,前方終于看到有一夥人,騎着駱牛,滿載貨物慢慢走着,這是一隊商隊。胡了大喜過望,飛快趕過去,大喊:“閣下留步,敢問大哥要去哪裏,可否能帶我們一程?”
商人們扭過頭看他,有人說:“這個我們做不了主,得問老板。”
“那你們老板在哪裏?”
“在最前面。”那人一指商隊前方,胡了道謝之後,急忙騰空飛過去,商隊老板勒轉馬頭,剛想說幾句,看到趙無涯,猛然愣住。
趙無涯起初沒認出他來,只覺得這人臉熟得有些奇怪,兩人互相瞪視了半天。還是趙鴻熙先顫聲開口:“少家主?”
“你是蘭廣趙家的趙鴻熙?”趙無涯一下子想起來了。
趙鴻熙翻身下馬,激動地高喊:“正是!少家主!總算是見到你了!”
兩人大力抱了一陣,胡了在後面看得有點懵。
“全線休息,老石子,把我的酒拿出來!”
駱馬商隊停下休息,老石子拿來一牛皮袋的美酒,擺上些風幹肉食,五香花生米之類的佐酒之物,三人坐下來暢飲。趙鴻熙借酒大訴其苦,說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他向錦衣衛提供情報之後,微生給了他一筆錢財。他頹廢已久,有了本錢就決心不能再整日醉酒度日。他有經營産業的經驗,也有能力,知道哪個行業最賺錢,那些人他認識,熟知其習性,就算隐姓埋名也輕易得了他們的信任,生意很快做起來了,雖然與昔年的蘭廣趙家沒法比,但是也夠滿足的了。
這次他帶着商隊滿載貨物,是打算去參加荒川深處的甘霖盛會。
“甘霖盛會?是什麽東西?”
“那個地方啊,就是海市蜃樓。傳說是鲛人和靈妖生活的地方,每隔百年會真正現身世間,到時候人族的商隊可以進去做生意,出來的人無一例外都會成為身家億萬的巨富。”趙鴻熙飲了一大口酒,“但是每次甘霖盛會的地點都不一樣,在茫茫荒川中能不能碰到,全看運氣。這幾天我一直在荒川上亂走,就盼望着能瞎貓撞上死耗子,沒想到遇上了你們。”
趙無涯疑道:“這甘霖盛會竟然如此神奇?我怎麽沒聽說過?”
“甘霖盛會奇就奇在這裏。平時大家都好像忘了,對它一點印象沒有,但是百年之期一近,各種傳說又複活了。但是進入甘霖盛會,出來成為億萬富豪,都是沒有真人實例的傳說,無從考證。就算真有人成功進去了,出來暴富了應該也不會大肆宣揚。”
“那出來碰運氣的人多嗎?”
“多啊!怎麽不多!”趙鴻熙撕了一條牛肉幹,放嘴裏嚼,“有暴富的希望,哪怕是個假的也要試一試。不過其他人都是小本生意,駱馬都沒幾頭,我是最大的一個。”
“你也敢冒這個險!”趙無涯大笑起來,對碰飲盡。
趙鴻熙還請他們嘗了嘗荒川行商的特有美食:行商奶茶。奶粉用熱水沖開,加入一定分量的烈酒,茶葉,堅果碎,幹果塊,灑上芝麻,做出一碗奶茶,這種奶茶十分耐餓,是行商經常飲用的食物。胡了嘗了嘗,味道有點怪,但是真的抗餓,堅果碎和水果幹的分量足,能最大限度的補充營養。
商隊休息了一晚,接着上路。趙無涯忽然對振興趙家又充滿了希望,更加仔細地詢問了那些關于甘霖盛會的傳說,又對着荒川的地圖研究了半天,根據具體的風水位置和傳說中語焉不詳的背景描述圈出了好幾個可能地點。
趙鴻熙一看簡直五體投地,深覺少家主能當上少家主果然不一樣。趙無涯被他捧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商隊在這幾個地點輪番逛了一遍。荒川沒有四季,永遠只有夏冬兩季,氣候算是穩定,趙無涯逛過這幾個地點後,根據氣候條件做了進一步的篩選,将原來十幾個可疑地點縮小到個位數。
接下來趙無涯在每個地點都安置了琉璃靈犀子母鏡,這種鏡子可以互相映像。趙無涯只需手持母鏡,就可以去觀察子鏡映像,同時觀測各個地點。經過計算,趙無涯将商隊領到了各個地點連接範圍的中心之處,一觀察哪個地點出現海市蜃樓的跡象,都可以以最快速度趕過去。
他們在中心之地待了三天,中途碰上不少小型的行商隊伍,同行是冤家,互相并不來往。
胡了跟着他們喝行商奶茶,喝了好幾天,慢慢愛上了這種風味獨具的食物,每天不喝一碗不舒服。
荒川的落日很美。火燒雲壯麗得像天穹在燃燒。
胡了看着變幻莫測的雲,看了一傍晚,直到浩蕩的晚風從荒川地平線那頭吹過來,胡了忽然叫:“無涯。”
“嗯?”
“你說過,要跟我在這裏混日子混一輩子。”
“你閑不下來,我也閑不下來。”趙無涯道,“荒川也不是永遠安全的久居之地,只要那個通緝令還在,我們永不得安生。”他貼着他坐下,風掀起他額前的劉海,感嘆着說:“這裏的魚也太貴了。”
胡了沉默半晌:“是啊,還是南方好。我想回文缙了,要不茜碧州也行。”
趙無涯揉揉他腦袋:“總有一天能回去的。”
海市蜃樓來的前幾天,荒川的天氣很反常,大範圍地下起了綿綿細雨,烏雲低垂,雷聲陣陣。
趙鴻熙激動地說:“快來了!甘霖盛會每次來都會先下場大雨,然後天氣迅速升溫,海市蜃樓就差不多出現了。”
細雨輕寒入骨,趙無涯摟着胡了一口口地喝着烈酒暖身:“想賺個錢真不容易啊。”
胡了練習編花繩:“不是你想嗎?”
趙無涯親昵地咬了他一下耳垂:“賺錢給你買大魚大肉吃。”
“假模假樣。”胡了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嘴角卻禁不住上揚。
荒川氣候果如趙鴻熙所說的,先下雨降溫,随後幾天極速升溫,很快酷熱難當,天空白花花的一片,沒戴茶晶眼睛根本不敢擡頭看天。
大地得到的少數濕潤之氣很快被太陽的熱力奪走,蒸騰扭曲出淡渺的霧氣。趙無涯看鏡子看得頭疼,等到晌午時分突然看到一個子鏡倒映出的天空中,出現了模糊的一角,然後一塊塊地浮現出凹凸的女牆,他一躍而起:“出現了!跟我走!”
無精打采的衆人馬上跳起來騎上駱馬,快馬加鞭往那個方向趕,趙無涯和胡了會飛行,攜帶裝着貴重貨物的芥指搶先一步到了海市蜃樓的位置。
海市蜃樓出現得很慢,由模糊到清晰,緩緩下沉,像一座仙宮從天雲之上緩緩墜落人間,那種龐然的下墜之勢令人不由自主地停止呼吸,靜靜觀賞這百年一遇的罕見奇跡。
随着愈來愈接近大地,從海市蜃樓中傳出來的喧嘩聲愈發清晰真實,與凡間那些趕集活動好像沒什麽分別。
待海市蜃樓完全墜落大地,宛如一座真實的城市矗立于荒川之上,趙無涯仰頭去看城牆上挂的牌匾,牌匾上總有輕霧缭繞,似是故意遮擋不讓人瞧見,趙無涯費了老大勁兒,甚至動用了趙家獨有的視物神通,看清牌匾上寫的字是:天門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