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變質

八十二 變質

阿奇環抱着雙肩,懶散地靠着白色大理石羅馬柱。

許是從玻璃穹頂照下來的陽光太暖了,冷氣也吹不散午後的困意,他眯着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再擡眼看對面的奧利弗低頭從煙盒裏叼出一根煙,阿奇“诶”了一聲,見奧利弗叼着煙擡頭看自己,才接着說:“公共法可寫了,公共場所不允許吸煙啊,違者罰款啊。”

奧利弗知道副官不抽煙,也就沒有分享給阿奇,叼着煙說:“不抽,呆的困了,嚼嚼煙草味,醒醒神。”

阿奇聳了聳肩膀,表示對煙草提神很不理解。

兩個人你來我往地閑聊了幾句,就見本來去接慕木回家的沙夏步履匆匆地走了過來。

阿奇與沙夏同事幾十年,知道私下裏沙夏的性格外向,大大咧咧的,有時候還喜歡一驚一乍的。

但是在工作的時候,沙夏從來都是嚴肅謹慎,鮮少會有表情失控的時候。

一旦沙夏面露急色了,那一定是出事了。

而沙夏方才去做的事情,是去接慕木了。

阿奇覺得半個小時吃下去的那半只烤雞,正在胃裏面跳起了芭蕾。

他深吸一口氣,上前截住了沙夏,以确保沙夏接下來要說的話,坐在他們身後花廳中的燕歸刑和米雅聽不到,主要還是米雅聽不到。

“怎麽了?”阿奇走近了才發現沙夏的額上冒出了一層細細的汗珠,不好的預感愈發強烈了。

沙夏也知道輕重,矮身借着阿奇高大身影的遮擋,用手掌抹了把額上的細汗,用幾乎是氣音的音量說:“小夫人不見了。”

阿奇:“!”

阿奇雖然已經猜到是和慕木有關,但是聽到真的确定了和慕木有關的時候,不禁眼前一黑。

“什麽叫不見了?那麽大個人怎麽會不見了?”阿奇咬着後槽牙,聲音都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沙夏低聲解釋道:“老畫家說中午來人故意找小夫人的茬,他就直接讓小夫人先回家了。”

阿奇下意識地往身後花廳的方向偏了下頭,他有預感,去找茬的是米雅主仆兩人。

“老畫家有沒有說小夫人是幾點離開的?是什麽人去找茬的?”

沙夏神色嚴肅地看了阿奇一眼,在光腦上找出老畫家傳給他的一段視頻,遞給了阿奇。

“小夫人是一點之前離開的。至于找茬的人是誰,你自己看吧。”

視頻是靜音的,阿奇也沒有開聲音。不過看畫面中的兩個人的神情,也能看明白誰是欺負人的那個,誰是被欺負了的那個。

人心都是偏得,阿奇下意識地捏緊了拳頭,但想到即将到來的上将選舉,又咬着牙松開了拳頭。

憤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至少,不能在他這裏出現任何問題。

阿奇深吸一口氣,看了眼視頻右上角的時間,将光腦換給了沙夏,說:“我記得是羅唐在跟那兩位吧,他沒看到小夫人出去嗎?”

沙夏聽阿奇提到這個,臉色變得更難看了,“今天不是羅唐的班,排到了尤利和陸羽。他們倆當時在車裏睡覺,沒看到小夫人離開。我已經罵過他們兩個了,等回去了讓老大定懲罰吧。”

阿奇擡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額角,強行壓下去火氣。他是副官,他必須要冷靜,不能有任何遷怒的情緒,以防左右到燕歸刑的判斷。

阿奇其實明白這件事怪不到尤利和陸羽身上,燕歸刑的親衛隊的人數要比其他上将的親衛隊的人數多一倍,是一個連的兵力,分為三個小隊,每個小隊負責的工作不同。

随時跟在燕歸刑左右,負責燕歸刑安全的是第一小隊。其他小隊只有在燕歸刑出席重大活動的時候,才會跟第一小隊一起行動。

正因為這樣,同慕木熟悉的是第一小隊。

不說之前慕木每次出門都是跟着燕歸刑一起,就說慕木去了畫廊之後,燕歸刑基本都是親自接送。實在騰不出時間了,也會讓慕木熟悉的阿奇或是沙夏奧利弗接送。

尤利和陸羽是屬于第二小隊的,很少會見到慕木,也基本沒有同慕木接觸過,對于慕木去畫廊工作的這件事也是處于知道這回事的狀态。

至于畫廊的地址,他們倆還真不清楚。

這也是為什麽米雅要去老畫家畫廊的時候,他們沒有第一時間上報。為什麽他們覺得畫廊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來為什麽眼熟的原因了。

不過偷懶确實是他們的錯,但凡他們驚醒着一點,看到慕木從畫廊中出來,也就不會有慕木去鄭安家的事了。

不過現在說什麽都晚了,最主要的是找到慕木。

“有沒有讓人散出去找?”阿奇問:“往家裏打過通訊了嗎?問小聽了嗎,小夫人在不在家?”

沙夏說:“我第一時間就往家裏打的通訊,小聽說小夫人沒有回家。也讓人散出去找了,都還沒消息呢。怎麽辦?要告訴老大嗎?”

阿奇也有些猶豫不定,他側身往花廳裏看,正巧一臉不耐煩的燕歸刑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阿奇讀出來燕歸刑目光中表達的是讓自己給他找個借口離開的意思。

阿奇心中苦笑,現成的借口,他都不用編。就是不知道老大之後,會不會氣得給他們每人兩拳。

“說啊。”阿奇呼出一口氣,低聲說:“現在不說,等着老大回家的時候,咱還沒找到小夫人,你說怎麽跟老大交代?”

沙夏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閉着眼倒抽了涼氣。畫面太“美”,他都不敢想!

阿奇走進花廳,坐在桌邊百無聊賴的燕歸刑的雙眼登時就亮了,綠眸熠熠生輝,宛如絕世寶石。

“有事?”他故作不耐地詢問。

正在切紅絲絨蛋糕的米雅聞聲擡頭,看到杵在燕歸刑旁邊的黑塔一樣的漢子,微微蹙起眉,目光中也染上了嫌棄。

阿奇當沒看到米雅的目光,低聲說道:“老大,有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您馬上去處理。”

燕歸刑看着阿奇嚴肅的表情,心中誇了句好演技,自己也跟着演了起來,歉意地看向米雅,道:“抱歉,米雅小姐,今天應該是不能陪你了。”

米雅到底還是有分寸的,只是蹙緊了眉,一臉不高興的樣子,倒是沒攔着燕歸刑,說工作要緊。

燕歸刑順利脫身,上了電梯後,第一件事是解開了淺灰色的西裝紐扣,又将裏面的深灰色馬甲的紐扣一并解開,才呼出一口氣,覺得整個人都解脫了。

他笑着拍了下阿奇的肩,調侃道:“演技進步了啊,我還以為是真得有急事了呢。”

阿奇沙夏和奧利弗三人齊齊變了臉色,本來就站在燕歸刑身後的沙夏和奧利弗又往後退了一步,要不是身後的金屬壁上有欄杆,他倆都想變身壁虎,緊緊貼在牆壁上面了。

阿奇低着頭,說:“老大,是真得出事了。”他偷偷瞄着燕歸刑的表情,見他微微挑眉,閉了閉眼,硬着頭皮往下說。

“小夫人不見了。”

燕歸刑唇角笑意微收,眉心蹙起,問:“什麽叫不見了?”

沙夏知道燕歸刑是在問自己,人是燕歸刑吩咐自己去接的。現在人不見了,自然也該由自己來負責的。

沙夏将方才對阿奇說得話又對燕歸刑說了一遍,不同的是他沒用燕歸刑問,就說了是誰去找得慕木的茬。

燕歸刑垂眸看着沙夏的光腦,優雅的有些驕縱的女孩的聲音,與軟糯的,音調奇怪的男孩的聲音在封閉的電梯中響起。

對話并不長,但男孩的聲音越來越小,也越來越不自信。

很快,視頻結束了。燕歸刑低着頭,熒光照得他面色發白,他用力掐着光腦,手背鼓着青筋,指腹泛着青白,萦繞在周身的戾氣如有實質。

阿奇沙夏和奧利弗三個人屏住呼吸,恨不得連心跳都放緩了,生怕鬧出一丁點的雜音,引來燕歸刑的遷怒。

電梯內陷入死一般都寂靜,空氣都仿佛凝滞不動了。打破這樣沉默的是幾十秒後,電梯到達時發出的“叮”的脆響。

電梯抵達了停機場。

燕歸刑沒有說話,将光腦抛還給了沙夏,先一步走出了電梯。他的步子很大,幾乎像是在小跑。

阿奇沙夏和奧利弗三人趕忙追了上去,見燕歸刑徑直上了飛行器後,三人對視了一眼,分別上了飛行器。

正低頭點着光腦的燕歸刑聽到阿奇上來的聲音後,懶得理他,目光一直盯着光屏上靜止不動的紅點。

燕歸刑不說話,阿奇也不敢擅自開口,規規矩矩地坐在駕駛位裏,等着燕歸刑的命令。

燕歸刑等了十分鐘,見那個小紅點還沒有動,心下疑惑,放大了地圖,得到了小紅點所在的确切坐标。

他剛要說坐标,那個一直靜止不動的小紅點動了,而方向是他們的家。

燕歸刑松了口氣,只當方才的坐标是商場一類的地方,也沒有深究,淡聲道:“回家。”

阿奇手中麻利地輸入坐标,躊躇地問:“老大,小夫人不找了嗎?”

燕歸刑見那個小紅點移動的速度變快了,挑了下眉,道:“木木回家了。”

阿奇見燕歸刑說得這樣肯定,也沒多說什麽,只是偷偷提高了飛行速度。

燕歸刑下了飛行器後,大步流星地往別墅走。他進了屋後,就開始大聲喊着慕木的名字。

小聽不知道從哪裏鑽了出來,提醒道:“夫人在客廳外的草地上看小花哦~主人可以去那裏找夫人。”

燕歸刑拍了拍小聽圓滾滾的腦袋,匆匆扔下一句真乖,就越過變成了撒花表情的小聽,走進了客廳。

他來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蜷縮成一小團的慕木,臉上終于露出了笑。

燕歸刑屈起手指,敲了敲玻璃,清脆的聲響引得外面的慕木擡起了頭。

他看着慕木看過來的茫然的神情,明明該是松了口氣才對,可不知怎麽,心口竟疼得厲害。

兩個人隔着一扇玻璃,一站一蹲,就這麽靜靜地注視着,往日的甜蜜似乎在這一刻悄悄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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