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第112章 第 112 章

往常過年的時候, 盧驕最不耐煩的就是各位叔叔阿姨對他成績的展開的親切問候。

問候的本質不是關心,而是借此鋪墊炫耀自家孩子的成績,或者灌輸自己優秀的教育理念, 這時候盧驕只有把躲起來的盧昭拽出來救場,才有機會逃過一劫。

每年這種時候, 他都會忍不住在心裏幻想, 哪天自己成績一飛沖天, 就可以在親戚們皮笑肉不笑地問候中展開漂亮的成績單, 就像爽文小說的主角一樣狠狠打臉。

然而事實上, 真到這樣的一天,盧驕才覺得怪不得盧昭回回考第一,這種時候都不願意出風頭——實在是過于羞恥,尤其是聽母親一科一科報出自己的成績時。

臉皮再厚的人都頂不住, 盧驕麻溜地跑了, 只能慶幸作為高三生,這是第一次也一定是最後一次了……大概吧。

盧昭躲在角落玩手機,看盧驕湊過來,幸災樂禍地問:“感覺如何?”

盧驕只瞪她一眼, 用奪走盧昭手中的充電寶這種幼稚的行為作為報複, 也找了個無人關注的角落, 躲起來玩手機。

因為過年的緣故, 班裏的群很活躍,班主任甚至還在平日發作業的群裏發了紅包, 其他人也膽大, 直接當面開始喊“謝謝老張”。

朋友圈也能看到不少同學出去玩, 盧驕幾個小時沒刷朋友圈,就連着加載出好幾個人的游客照。高三的寒假只有一周多的時間, 看出來不少人都在争分奪秒地玩樂。

一直翻到清早的朋友圈,竟看到阮越罕見的發了一條“新年快樂”,配圖是他家新帖的對聯,簡簡單單倒也有幾分喜慶的氛圍。

大概是因為阮越甚少發朋友圈,不少同學都在底下一并發了新年快樂。盧驕并沒有發現自己看到阮越的頭像都會無意識地翹起嘴角,已經手快的同樣點贊評論,然後戳開阮越的頭像,跳轉到聊天窗口。

兩人的聊天停留在昨晚,盧驕卡着零點第一個給阮越發了消息,沒想到阮越也同時給他發送,睡前兩人還黏糊的互相發了親親的表情包,此時窗口正停留在聊天最後幾條。

……幸好盧昭也在低頭玩手機,要不該驚呼盧驕怎麽笑得如此蕩漾。

盧驕心情很好地發送消息:“你在走親戚嗎?”

阮越立刻回了消息:“沒有,現在在家裏。”

——诶?家裏來親戚拜年了?

——也沒有,我爸媽去應酬了,我一個人在家學習。

盧驕情不自禁地扭頭看盧昭,感慨即便學霸如他妹,也絕不會在大年初一這種日子認真學習。

不過,他很快就察覺端倪。如果阮越此時當真在學習,那絕對是手機開了免打擾,不會立刻回消息的。

大年初一怎麽能一個人呆在家裏,那多沒意思?

盧驕一瞬間想起放假前他們約好出去玩的事情,立刻問阮越:“那我們什麽時候出去玩?”

阮越顯然一直盯着手機,回複瞬間跳出來:“随時可以,看你?”

盧驕:“那……現在!”

阮越:“?”

串門走親戚的叔叔阿姨們已經進展到聯絡感情的下一階段:打麻将。

盧驕跑到正在摸牌的母親身邊,小聲說:“媽,我去找阮越玩。”

母親看了眼摸起的牌,才扭頭看他:“現在?年初一的人家說不定家裏忙着呢。”

盧驕撇嘴:“他一個人在家,我去陪他。”

母親好像捏着手裏的牌在思考,停頓片刻才把牌打出去,同時回盧驕:“那你去吧,等會回家別太晚。”

盧驕撓頭,“我們約好出去玩一天,今晚可能不回來……”

母子說話間,又輪到盧驕母親摸牌,她遲疑了片刻,還沒開口,反而是上家的小姑旁聽了笑着說:“多大的孩子,出去玩一天也沒什麽。”

母親正好把摸到的牌放進自己的牌組裏,然後一整列直接推平亮牌。“自摸。”

小姑湊上來看了一眼,痛心說:“我一直在等的三萬,原來在你手上!”

盧驕不知道為何,母親剛才說話停頓的時候,他猛地生出了做賊心虛一樣的感覺,因而兩人的交流被中斷了,他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重新插入。

好在母親擡頭看了他一眼,說:“去吧,注意安全。”

小姑笑吟吟:“對嘛,大過年的,就讓孩子自己去找朋友玩嘛——來來來,我們繼續!”

盧驕摸了摸鼻子,輕聲說了句:“那我走了。”也顧不上和平常一樣嬉皮笑臉,倒是有些落荒而逃了。

那做賊心虛的感覺愈發強烈,盧驕忍不住在心裏回想,母親難道從什麽地方察覺到了?可是憑他的腦子又無論如何都想不出答案。

他打了輛車跑去阮越家,年初一的路上幾乎顯得尤為空蕩,一想到能見到阮越,那些不确信的思慮又快速地被盧驕抛到腦後遺忘,至于看見阮越後,更是一丁點都想不起來了。

阮越家裏除了換上新對聯,還擺了新的花草,屋內也布置了各種年味十足的過節裝飾。

只是因為此時正是年初一,連家裏的保姆司機都回家過年,盧驕到的時候才發現,真的只剩下阮越一個人。

阮越确實在自己房間裏放着練習卷在做,盧驕湊上前去看了眼,卷子還停留在第一面,可見雖然阮越在學習,看樣子也沒多專注。

阮越有些驚訝:“你真的說來就來?”

盧驕理直氣壯:“我哪次不是說來就來了?我多有信用。”

阮越停頓了一下,“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以為我們最快也要明天才出去玩呢。”不過一想到盧驕這性格,又似乎也不奇怪。

盧驕從善如流:“那我可以今晚在你家裏住,明天我們再一起出去玩呀!對了,你還沒說我們要去哪呢?”

阮越在低頭看手機的間隙擡頭瞪盧驕一眼,就被對方趁機捏了一把臉頰。

對這樣動手動腳的行為阮越早就習以為常,周圍一個旁人都沒有,他任由着盧驕動作,不知道在手機上敲打着什麽。

隔了一會兒,他才擡頭看盧驕,說:“我打好車了,換個衣服我們就出門。”

“現在?”

阮越直瞪盧驕:“你不是說走就走?”

只要和阮越待在一起,盧驕連目的地是哪裏都不在意,立刻點頭。

“好啊,我們出發吧!”

……

阮越打的計程車,一路沿着空蕩蕩的街道往市郊的方向開去,倒是在上了高速之後,車流量明顯有所上升。

盧驕憋了一路實在忍不住好奇,透過車窗回望市裏高聳的地标建築逐漸遠去,好奇得抓耳撓腮:“我們要去的地方有多遠?你不會把我帶去拐賣了吧?”

阮越輕哼一聲,卻反問:“賣了值錢嗎?”

司機在前排發出低笑,顯然聽到了兩人在後座嘀嘀咕咕說的什麽。

盧驕貼着阮越的耳朵才小聲回他:“你買了不就知道值不值——嘶!”最後一個倒抽氣的聲音猛地拔高,因為沒留神被阮越掐了把腰側,惹得他呼吸都亂了幾分。

阮越往旁邊側頭,捂住被熱氣吹得已經有些發紅的耳根,只說:“沒那麽遠,馬上就到了。”

他有些暈車的症狀,盡管出門前盧驕惦記着讓他吃了暈車藥,在車上的時候還是不習慣亂晃。盧驕偷偷牽住他的手,也沒有再胡鬧了。

随着市區逐漸遠去,盧驕看着窗外的風景,倒是慢慢察覺路線有些眼熟。一直到計程車終于抵達目的地,輕便出行的兩人只拎着一個簡單的行李袋,手牽手站到了度假村的門口。

上次到來還是初夏時節的假期,一轉眼已經快要過去一年,回想到兩人的關系變化,盧驕說不出這時間是過得飛快,還是走得緩慢。

阮越不自在地輕咳一聲,剛想說話,盧驕就飛快地說:“怎麽帶男朋友出來玩還要給你家度假村拉業績?”

阮越本來有點不自在,被盧驕的話調侃得反而把那點情緒抛去,只顧得上解釋:“不是!是因為度假村的溫泉開始試營業了,想和你一起過來玩而已。”

盧驕笑嘻嘻,一邊把行李袋挂肩膀上,一邊拉着阮越踩着躍動的步伐往度假村裏走,“哦!就是之前見到的,沒有開放的溫泉對吧?”

過年期間的度假村裏倒是熱鬧很多,冬季的晴天也有幾分暖意,也是适合戶外活動的好時節。

大草坪的地方依然能見到很多游客,甚至比盧驕上次來看到的還要多。而沿着草地遠望過去,盧驕還依稀印象的方向,看到的叢林也有一些早春的桃花在開放。

他們倆在草坪上租到了燒烤的爐子,炭火燒好還帶着幾分熱意,度假村的員工已經把套餐自帶的食材都準備好也送了上來。

盧驕摩拳擦掌:“讓你嘗一嘗你盧哥的手藝。”

阮越托着下巴看他布置工具和準備食材,因為來得稍遲,他們選到的地方陽光有些強烈,阮越甚至有些睜不開眼,聲音也無意間懶洋洋了幾分:“好的燒烤師傅。”

說話間盧驕已經把一排雞翅插好了竹簽,度假村的員工試好了炭火,把網格鋪上,又和他們說:“如果炭火熄滅或者有其他問題,都可以到前臺找我們,祝您新年快樂!”

阮越回了句“謝謝”,盧驕抽空擡頭看了眼已經遠去的員工,不住好奇:“原來他們不認識你?”

“當然。”阮越習以為常,“我的臉又沒有貼在度假村的招牌上,不認得我也很正常。”

盧驕想象了下那個場景,就噗嗤笑起來。

阮越給他搭把手,将工作人員送上來的調料依次拆開包裝放置好,想了想又補充:“不過溫泉那邊就說不定了,這兩天都是試營業,只對受邀的人開放,來的人裏估計很多都是我爸媽的朋友和合作夥伴。”

盧驕動作一頓,“那……我們來的是不是有點不是時候?”

阮越擡頭看他,說:“放心好了,本來就準備和你一起過來,所以預留房間了。”

盧驕撓頭,他覺得阮越好像抓錯了重點,但是一時間連他自己好像也找不出不對勁的源頭來,還是抓緊投身到燒烤師傅的大業中去。

阮越能吃一點辣,盧驕斟酌地在烤好的肉串上撒下孜然和辣粉,随着炭火炙烤,香氣也逐漸在空氣中彌漫。

因為幫不上什麽忙,阮越就安靜在坐在旁邊托腮看着,盧驕間或擡眼餘光掃過,都能瞧見他盯着碳爐那副專注得過分的模樣。

他說不清自己為何有觸動的情緒,就好像看着阮越什麽都不做,兩人如此安靜的相處,都足以戳中心底的柔軟,而要是再多看一眼阮越的臉,心跳都要不受控地加快幾分。

盧驕也低下頭看碳爐,把烤熟的肉串依次拿下,放在盤子裏遞給阮越,“好了,先吃吧。”

阮越接過,盧驕又把下一批烤串放上架子,娴熟得真像個專業的燒烤師傅。阮越擡頭看他,忍不住笑出聲。

盧驕不知道他笑什麽,投去疑惑的眼神。

回應他的是阮越把烤好的肉串放到兩人中間,說:“一起吃吧,我也來試試,我好像看懂了怎麽烤了。”

盧驕恍然,原來剛才阮越看得這麽專注,不是被他的帥氣所折服,而是因為激發了好學因子啊。

阮越好像看出盧驕的想法一樣,又補充了句:“你剛才還挺像模像樣的。”

這話讓盧驕直接一個呆愣,然後片刻之後笑容快速地洋溢在臉上,好像對他而言,只需要這樣簡單的誇贊,都足夠讓他維持傻樂的情緒一整天了。

阮越有時候都想不明白為什麽盧驕那麽輕易就開心,只是看着他的笑容,好像也會在不知不覺間被這樣的情緒所感染,從眼底流露出內斂的笑意。

盧驕的手藝自然不必說,哪怕最近因為學習忙碌,掌勺的次數減少,燒烤這樣的小事也是輕輕松松手到擒來。在他的一番指導下,阮越也能有不錯的成效。

“這個雞翅烤得真的不錯,出師了阮師傅!”面對新手學徒的成果,盧驕一點也不吝啬自己的贊美。

阮越反而有些不好意思,瞪他一眼。“看來還沒有好吃到足以把你的嘴巴堵上。”

盧驕從善如流假裝自己被捂嘴:“唔唔唔!”

“……神經!”阮越被他奇異的腦回路所打敗,忍不住笑出聲來。

一爐炭火燒得緩慢,他們烤了幾輪就已經接近暮色,草坪上的人也陸續散去回酒店,兩人周圍原本還有些家庭出游聚餐的人,這會兒四周幾乎變得空蕩蕩了下來。

盧驕看着阮越揚起的嘴角,說不清自己一瞬間是因為什麽觸動,動作快于思考,就這麽傾身向前逼近,嘴唇直直貼了上去。

阮越手裏還拿着烤串,眼見着不斷放大的臉,呆愣愣地瞪大眼睛,甚至抽不出手來推拒,僵硬成無法動彈的石雕。

這個吻充斥着孜然和辣粉的香料味在唇間殘留,甚至比相貼的柔軟觸感來得更強烈。

幾秒鐘後,阮越才匆忙地往後仰自己脖子,然後對上了盧驕笑眯眯的表情。

“你!”

“實在忍不住,也想用我的方式堵住你的嘴。”

阮越往四周張望,幸好沒人注意到他們,他這才恢複鎮定,而後舉起自己手裏的烤串,用竹簽那尖銳的頭逼近盧驕,威脅他:“快坐回去!”

盧驕見好就收,假裝沒看到阮越從發間露出的耳朵已經有些發紅。他伸了個懶腰,聲音都懶散了幾分:“你看天都黑了,我們是不是可以收拾去泡溫泉了?”

阮越連啃雞翅的動作都收斂得優雅,啃完才說:“嗯,差不多吃完就可以過去了。”

盧驕眼尖,看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熱意好像快速地從耳根蔓延到臉側,脖頸都明顯地泛紅。

泡溫泉啊……

盧驕清咳一聲,莫名地也有些不自在。

他覺得自己還是挺正經的,都怪阮越讓他一瞬間有了想多的情緒。

……

桃花還沒有到完全盛開的季節,沿着已經開辟出來的路道走進這片桃花林,盧驕左右張望也找不到當初和盧昭放風筝時,那個該死的風筝究竟是落在哪一棵樹上了。

因為還沒有到正式營業的時間,受邀而來的賓客是走另一條專屬通道,而這邊面向游客的道路是攔住的,跨進來的時候,阮越因為從沒做過這樣的事情,都有幾分心虛了。

“從旁邊繞過去也不遠。”

“但也不近啊。”盧驕理直氣壯,“而且我們正好驗收一下這條路鋪得結不結實——啊!”

“走路小心點!”阮越一把拉住打了個踉跄的盧驕,對方幾乎把大半的體重都壓在他身上,他差一點也沒有站穩,被連帶着一起往前摔。

盧驕下盤穩健,反而伸手扶住阮越,就勢摟住他的腰,穩穩站定。“你也是哦~”

阮越想擡腳踩他一下,但還是猶豫三秒鐘放棄這個行為,“故意的是吧?”

盧驕表情無辜:“不是,我剛才真踩到個石頭打滑了。”為了不讓阮越繼續追問,他還保持着親密相貼的姿勢,旁邊枝頭早發的桃花一指,“你看,這是不是當時我給你拍照的那棵樹?”

阮越順着他的手指望去,眉頭微蹙,思索了片刻說:“應該不是吧,我們當時看到那棵樹花開得很茂盛,但不是現在的時節,應該不是同一個品種的桃花。”

盧驕頓了頓,只能摸摸自己的鼻子回答:“好有道理哦,我随便指的。”

阮越白眼一翻,終于忍不住把他推開,繼續沿着路往前大跨步的走。

盧驕笑嘻嘻地跟上,喋喋不休:“說真的,我還挺想看看當時那棵樹的,還挺讓人懷念的。”

阮越回他:“等五月份的時候一定能找到,畢竟去年開得那麽燦爛。”

盧驕笑着說:“然後又可以給你家度假村再添一筆營業額。”

阮越沒接茬他的玩笑話,卻突然想到了什麽,扭頭看向盧驕,問:“你的風筝呢?”

“什麽?”盧驕裝傻。

阮越挑眉:“哦,你的征婚啓事呢?”

“哎哎哎!你怎麽還記着這個,再也沒放過了好嗎!”

“怎麽不放了?我覺得挺好看的。”

盧驕:“!!!不準說了!”他已經狠狠地把風筝塞到家裏儲物室的最底層,保證就算他媽來了也翻找不到。

兩人勾肩搭背說着話,這條路倒是很短,沒多久就看到了叢林之中的建築群。

桃花還沒有到完全盛開的季節,溫泉旅館考慮了高峰客流的時節,周圍還做了其他植物的布景,眼下就能看到非常有過年氣息的金桔,以及貼着圍牆種下的竹子。

還沒有進去,就隐約能看到熱騰騰的蒸汽蔓延到半空。阮越順着盧驕的視線看過去,和他說:“那裏是一片露天溫泉,做了比較古典的布景,我們晚上可以去看看。”

盧驕回他:“是你設計的?”

阮越的手握成拳狀,貼在唇邊輕掩,回答他:“也不全是,雖然我提供了想法,但是具體實施時,另外幾位老師幫我解決了很多實際問題。”

盧驕瞪大了眼睛:“你居然會不好意思!”

阮越羞惱:“你什麽意思?”

盧驕笑嘻嘻:“越總氣勢不夠,應該豪氣萬丈地說,這裏就是我打下的江山!”

他們已經快要走到前堂大門,阮越直接伸手捂住盧驕的嘴,壓低聲音:“小聲點,待會別說話了。”

盧驕:“唔唔!唔唔唔!”

阮越:“噓!唔也別唔這麽大聲!”

盧驕:“……嗚嗚。”

這個時間點似乎正趕上下午泡溫泉的游客收場,大堂裏的人比盧驕想象得多。阮越已經松手,盧驕也不敢大聲嚷嚷,就側頭小聲地和阮越說:“試營業也這麽多游客?”

阮越應聲:“嗯,度假村給不少媒體網紅博主都發了邀請,還有一些普通游客是抽到體驗名額過來的。”

估計正好适合度假,受邀而來的游客不少攜家帶口,顯得更熱鬧了。

阮越拉着盧驕往前臺的方向走去,低聲說:“我們先去登記一下。我讓前臺幫我預留了房間,應該很快的。”

盧驕嘴欠,非要多問一句:“預留一個房間?”

阮越沒好氣:“預留了兒童房,你去睡一米五的床。”

盧驕正想回他,突然感覺到胳膊一緊,一不留神地眼前一晃,已經被阮越直接拽着打了個踉跄往旁邊一閃,眼前的視線猛地一暗,他才急忙伸手扶住身後的牆壁站定,就感覺到阮越的手貼在他胸膛上,整個人幾乎都要壓在他身上,呼吸一瞬間纏了過來。

“!”

他還沒适應這光線,也沒有反應過來阮越的行為,心跳已經不争氣地加快起來。

“我們這樣,是不是……”

“噓!我好像看到我爸媽了!”

盧驕:“!!!”

旖旎的氣氛瞬間消散,盧驕也不由自主地跟着阮越一樣緊繃了起來。

他才注意看他們現在應該是待在逃生樓道之類的地方,裏面沒有開燈,只能就着外面亮堂堂的光線來窺視周圍。

而阮越正通過那條縫在謹慎的往外張望,他整個人都壓在盧驕身上,是為了讓自己找到更好的視角。

盧驕的方向望出去,只能隐約看到前臺的邊緣。他也繃緊了弦,聲音都不由自主地收緊:“怎樣?看到了嗎?”

阮越搖頭,隔了一會兒,似乎看外面的人已經走遠,才放松了下來,說:“沒看見。但是我見到了他們今天本該應酬的客戶——奇怪?也可能是應酬結束了,但是邀請了客戶來度假村泡溫泉吧。”

盧驕松了口氣,但心裏卻在一瞬間冒出古怪的念頭:要是真的撞見阮越的父母,他們就可以順其自然地在這個時候公開他們的關系了。

但他又立刻搖頭抛卻這樣的想法,要真這麽毫無準備的被看到,怕是得吓到阮越爸媽,肯定會覺得他倆早戀而想拆散,而絕對不會是在這個時候祝福他們。

——更別提他們現在躲在逃生通道裏這麽鬼鬼祟祟的模樣,簡直活像在搞見不得人的地下情。

因為這思緒短暫地占據了大腦,盧驕遲了好一會兒,才發現阮越已經站直,看樣子警報解除,已經可以離開了。

盧驕松了口氣,正想開口,突然感覺到自己的小腿被什麽東西戳了一下,他此時尚且遲鈍的大腦不容許自己快速做出反應,于是先聽到的是一個陌生女人的尖叫:“誰在那裏!”

“啪!”

逃生通道的燈猛地被人打開,刺眼的綠光讓盧驕下意識地眯了下眼睛,而在這顯得尤為森然的光線下,站在樓道另一方向的清潔工拎着水桶舉高拖把,都帶上了幾分詭谲的效果。

……不難想象在對方眼裏,開了燈必然也是同樣驚悚的效果。

“你們是誰!躲在這裏幹什麽!”

清潔工吓得音色都有幾分扭曲變形,手忙腳亂地又按了下開關的燈,頭頂的光猛地熄滅又重新點亮,這才恢複了正常的白熾燈,正常地照亮略顯尴尬的臉。

阮越輕咳一聲打破片刻的安靜,清潔工很快把視線聚焦在這另一個可疑人士的臉上,然後瞬間松了口氣:“越總!原來是你,可把我吓死了!”

阮越開口說話,盧驕都能聽清他語氣裏的緊繃:“到底誰給逃生通道設計了綠燈?!你幫我傳達一下,正式開業前一定要換掉,要不然吓到客人怎麽辦?”

清潔工也驚魂未定,連忙點頭:“我就是說,每次我自己開燈都要先吓到我自己,還說什麽綠色醒目适合應急通道,搞得和什麽恐怖片一樣……”

阮越拉着盧驕,也不等對方嘀咕完,直接說:“我們走了,你等會把逃生門關下。”然後拉着盧驕飛快開門逃竄離開。

清潔工這才回神:“诶?今天阮總又不在,小少爺來這做什麽?”

而盧驕和阮越此時已經在前臺快速登記身份,盧驕還神魂未定地拍着自己胸口,慶幸自己腦補的事情沒有發生,要不真想象不出來,被阮越的父母撞見他倆剛才那模樣躲在逃生通道,得誤會成什麽樣。

阮越擔心又見到熟人,快速拿到房卡後,就拉着盧驕抓緊上電梯。

盧驕後知後覺地想到:“等下,這裏的清潔工都認識你,前臺肯定也認識你,那不就相當于他們都知道你帶了個男同學來開房了嗎!你爸媽肯定很快也會知道了吧!”

阮越眼皮一跳,舉起手裏的兩張房卡給他看。

“是雙床房。還有,我是帶你來泡溫泉,不要亂說!”他聲音還緊繃着,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回答盧驕。他臉頰有些紅,但盧驕說不準是因為生氣還是羞恥,或者是因為剛才同樣被吓到,還沒平複過來。

“噢……”盧驕抓了抓頭發,心裏有點失落,又不好意思說出自己的想法。

電梯正好停在他們房間的樓層,阮越率先走出去,在對着指示方向找門牌的時候,才小聲嘀咕:“雙床房,也不一定要分兩張床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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