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第117章 第 117 章
靠近了才看到, 在玄關處昏黃的燈光照射下,宋之珩常戴的金絲眼鏡都在鼻梁上歪了,看起來比往常要狼狽許多。
而他也喪失了平日裏在學校學生面前的溫文爾雅, 一直在高聲說着自己父親的名字當擋箭牌,眼裏閃過暴躁又帶了幾分狠毒的視線。
扣住他的警方人員被他理直氣壯的質問震懾住片刻, 卻還是堅持制住宋之珩的行為, 說:“你涉嫌非法囚禁omega、非法使用禁用藥品, 警方有權将你逮捕, 拒捕罪加一等, 最好配合一下。”
然而宋之珩振振有詞:“什麽非法囚禁?我們是戀人關系!”
因為他實在太有底氣,以至于警方都有人露出遲疑的表情,不由自主看向領隊。
“別和他多話,先帶回警局。”
“你們誰敢抓我!”
場面一時間僵持不下。
盧驕還沒想明白阮越為什麽要拉着他過來, 就聽到阮越開口:“警察先生, 我要實名舉報宋之珩,他身為老師,和在校omega學生談戀愛,明知故犯違反保護法。”
宋之珩表情僵硬了下, 看清了阮越的臉時, 即将發洩而出的憤怒又硬生生壓住, “你……你是?”他一時回想不起來, 但有些熟悉的面孔卻讓他心生不妙的預感。
阮越還在接着說:“除此以外,宋老師是違規進入學校的, 他身為學校的心理醫生, 并沒有取得相應的從業資格證, 這是相關的文件。”
他居然從書包裏拿出不知道準備好多久的文件,直接遞給警察。
警察表情嚴肅地接下:“雖然這不是我們隊負責的案件, 但是涉及相同的嫌疑人,我們會認真處理的。”
他們在別墅門口僵持許久,從敞開大門的屋裏正好走出一個醫生,說:“裏面的omeg息素極度紊亂,我們在進行急救,等他信息素趨向穩定,才能送去醫院做全面檢查。”
宋之珩聽清了,拔高聲音:“你們是不是對他做了什麽?”
不得不說,他的心理素質實在太強,盧驕實在忍不住開口:“宋老師,我剛都看到了,是你給蘇荷不知道注射了什麽東西,屋裏說不定還留有證據。”
“你又是誰?小小年紀不學好跑來污蔑大人!”
盧驕白眼都要翻上天,看向阮越:“我看起來很小嗎?”估計宋之珩也不認識他,只能通過身上的一中校服确認身份。
阮越捏了盧驕的手,讓他別亂岔開話題。
不過這對話已經足以引起警方重視,領隊立刻示意隊員:“你們進去仔細檢查房間,所有藥物殘留的痕跡都收集起來不要放過,立刻把嫌疑人帶走。”
宋之珩一開始底氣十足,才讓人擔憂逮捕出錯,眼下幾乎确鑿無疑,押送他的警察都沒再控制力道,直接制住宋之珩往警車走去。
他這才完全露出慌亂的神色,“我剛說我爸是誰,你們都沒聽到嗎?”
阮越面無表情地看向他,“宋先生,您父親最近事務繁忙,可能沒那麽多空閑來處理您這種違法行為。”
宋之珩色厲內荏,“誰說我違法了,你們這些都是一面之詞,當事人和我你情我願的,不是你們說違法就違法的。”
“宋之珩!我把我兒子交給你,你都做了什麽!”尖銳的聲音從身後響起,蘇荷的父母正好趕到。蘇荷的母親怒瞪宋之珩,卻不等他說話,就越過他往屋裏沖,幾人循聲望過去,才看到擔架從二樓擡下來,蘇荷躺在上面還閉着眼,臉色煞白一片。
領隊手忙腳亂地攔住蘇荷父母:“警方還在現場偵查,不要闖入!”同時提醒壓制宋之珩的隊員:“快點把他帶走!”
現場幾乎亂做一團,阮越拉着盧驕往旁邊躲開以防擋路。宋之珩在大呼小叫自救失敗後,還是被押上警車,而蘇荷送去醫院救護,他的父母也急急忙忙跟上救護車。
警方人員還是記錄了報案人的信息,随後才離開。
阮越看那混亂的狀态判斷:“蘇荷的情況估計很嚴重,宋之珩脫不了關系了。”
說完話卻沒有聽到身邊傳來習以為常的應聲,他扭過頭去看盧驕,伸手在他眼前揮舞了下,盧驕才回過神。
“你在發呆什麽?”
盧驕晃了晃腦袋,“沒什麽,我在想我們晚餐吃什麽,我已經餓得有些麻木了。”
他說着話,自然而然的把下巴搭在阮越肩膀上,聲音也可憐巴巴。
阮越被轉移了話題,順手捏住盧驕的臉頰,說:“就近找一家店吃吧。”也沒有多想盧驕剛才發呆的事情了。
盧驕像樹袋熊一樣挂在阮越身上,跟着他一起離開前,回頭看了眼被警方封鎖住,依然燈火通明的別墅。
從蘇荷被擔架擡出來時,無數的聲音就瘋狂出現在他腦海裏,震得他腦殼疼,也讓盧驕知道了一切前因後果。
原來一切還要追蹤回蘇荷成年禮那天的意外,當時宋之珩被家裏人叫回去提前離開,錯過之後發生的一切。從那之後他一直多疑,懷疑蘇荷當時一定被某個alpha标記,并且一直用反複提及這件事來引起蘇荷對他的愧疚。
蘇荷只說當時被不認識的人救了,宋之珩壓抑的情緒幾乎全都發洩在他身上,借此對蘇荷提出各種要求,包括過年之後讓蘇荷搬出家和他同居,都是如此。
評論區為此吵成一片。
有的人覺得這是和睦美滿的happy ending,也有人覺察宋之珩言行的不對勁,逐漸看穿他的真面目。
随後是因為蘇荷成年時那場意外沒有完全治療好,他的腺體發育也因此受到影響,這段時間正好趕上他信息素波動。
而宋之珩還在懷疑是因為蘇荷接受過其他alpha臨時标記的緣故,不肯讓蘇荷去醫院做檢查,反而企圖自己上手,在蘇荷身上注射各種看起來就不對勁的激素進行治療——也正好就是盧驕看到的那一幕。
可想而知,那麽大的信息量在評論區裏瘋狂爆炸,也炸得盧驕一時間回不過神來。
*
過了一段時間,其他人才得到這件事後續的消息。
蘇荷的身體情況比預想的更嚴重,蘇荷的父母堅決不肯讓步,宋家也沒能讓宋之珩掙脫法律的制裁;更別提宋之珩本身作為學校老師,和高中生談戀愛就是不道德的行為。
基于對omega的保護,這事沒有被公之于衆,哪怕寧小羽平日裏愛八卦,也沒有把相關的事情和其他人透露半分。
直到隔了一個多月,蘇荷回來上課,班裏其他同學也以為他只是生了場大病。
他回校那天上午,早讀的時間有數學小測,盧驕黏着阮越一起去辦公室拿卷子,走回教室的路上還在提前翻看壓軸題的題幹。
阮越無奈地指出:“你這是作弊。”
盧驕笑嘻嘻:“我就知道數學老師會出這個類型題,我押得準吧!”
阮越湊過去看,“倒數第二題我也沒押錯。”
盧驕趁機貼着他耳朵說:“你也提前看題目,也是作弊了哦!”
——收到了阮越的一記白眼。
兩人肩并肩走進教室,班裏同學對他倆的形影不離已經見怪不怪,也沒有人會驚詫,為什麽班長板着臉,盧驕還能在他旁邊笑成這傻樣。
但一踏進教室,盧驕的表情立刻從“嘻嘻”變成了“不嘻嘻”。
一聽到腦海裏傳出的聲音就知道蘇荷回來了,積攢一個多月自然又有很多的評論接踵而至。
盧驕已經能熟練地過濾掉沒什麽信息是他感興趣的聲音,但還是在衆多關心蘇荷身體的評論中聽到了一條:“是阮越救了蘇荷诶,他是不是回心轉意了?你們還記得八百章之前冰山學霸愛在心中口難開的劇情嗎,原來他一直默默守護着蘇荷,磕死我了!”
盧驕:?
怒了!不準亂磕!
阮越推了他一把:“別發呆,快發卷子。”
盧驕晃了晃腦袋扔掉那些聲音,快速把卷子粗略分成四份,然後在四個組直接發放讓同學自己往下傳。
扭頭看阮越正好放下粉筆,把早讀課要做的小測題目寫在黑板上。
盧驕蹭到他身邊,小聲說:“我能和你一起在講臺上做卷子嗎?”早讀小測的時間,阮越一般需要在講臺上同時維持紀律,以及記一下作弊的學生。
阮越:“……你還有提出申請而不是直接執行的一天?”
盧驕聽懂了,二話不說搬起旁邊閑置的椅子就坐到阮越旁邊,班上同學确實見怪不怪,若是有人不經意擡頭看到講臺上兩個人,也不見會多有詫異。
蘇荷因為剛回校,課間的時候座位邊還圍着不少關心的人,幾個課間都在教室裏很矚目。
盧驕自然沒有去湊熱鬧,一想到評論聽到的聲音就忍不住撇嘴。
然而午休的時候,和阮越吃過午餐,走去圖書館自習的時候,還是被蘇荷喊住了。
“阮越!”
這條路上同行的學生不多,綠道顯得有幾分的寧靜。蘇荷喊了一聲從後面追上來,還環顧了下四周,前前後後都沒有其他人。
他們停了下來,蘇荷小喘着氣,走近了才平息了幾分,看了他們倆一眼,小聲說:“那個……之前的事,謝謝你們。”
蘇荷是該慶幸他們當時及時找到他并報警,不過盧驕一想到評論區的那些聲音就頭皮發麻,此時在蘇荷眼裏看到幾分感激的神色落在阮越身上,心裏就警鈴大作。
他連忙開口:“其實你真的應該感謝的是寧小羽,如果不是他察覺到問題,并且積極找人幫忙,當時我們也不一定會發覺端倪。”
至于戚臨遙和聶離,他們似乎本來就不想讓蘇荷知道自己也涉及到這件事,盧驕自然也不多說了。
蘇荷當時是昏迷的,都是事後聽父母說起的,但具體的情況并不清楚。他有些詫異,但還是點頭,“謝謝,不管怎麽,幸虧你們救了我……”
盧驕擺了擺手,接話道:“記得請寧小羽吃飯,他就是惦記着你沒請的那頓飯,才發現你失聯的。”
蘇荷松口氣,語氣也輕快幾分:“當然,我沒忘。”
他其實有幾分尴尬,作為受害者提及這件事也有些難以啓齒。不過好在,盧驕和阮越的态度平常得讓蘇荷也放松了些。
阮越捅了盧驕腰側一下,叫他少滿嘴跑火車。
“沒別的事我們先走了,以後多小心。”
蘇荷點頭,阮越便拉着盧驕繼續走去圖書館。蘇荷大概只是從食堂追出來說道謝的話,并不同路,盧驕餘光往後面瞄了眼,看蘇荷站定在原地還沒有離開。
阮越注意到他的視線,開口:“怎麽了?”
他話剛落地,就感受到臉頰被帶着灼熱氣息的嘴唇貼上,阮越瞪大了眼睛,扭頭看盧驕,沒想到下一秒鐘,盧驕湊得更近,直接落下了一個吻。
阮越僵住沒動,盧驕過于明目張膽的行為完全超出他的預料,直到感覺到盧驕的手掌貼緊後頸,阮越這才猛地回神,後退一步拉開兩人距離,扭頭看向四周。
蘇荷呆愣在五米開外的地方,瞪大了眼睛直愣愣地和阮越對視上,然後他立刻從石化的狀态回過神來,驚吓得一句話都說不出,直接掉頭跑了。
阮越僵硬地回頭看盧驕,“你瘋了?”
盧驕笑嘻嘻地回答:“宣誓主權。”
阮越感覺臉頰都有些發熱,興許是正午的陽光太熾熱,頂着烈陽站着不動像個傻子,放眼望去綠道上都沒有其他學生在走動了。
他拽了盧驕的衣袖一把,沒好氣地說:“快點,自習室要沒座位了。”
盧驕順勢牽住他的手,還沒等阮越掙開,就帶着他快步跑起來。
“喂——!”
阮越的驚呼聲很快消散在風裏,只剩下盧驕的笑聲。
……
第二天早上,早早到教室做完一套模拟卷的盧驕如願以償地在蘇荷進教室的時候,聽到了幾乎要把他的腦子轟炸開、天崩地裂一樣的聲音。
“卧槽我看到了什麽?!作者真的被魂穿了吧!”
“老天爺,誰還記得八十章前我買的股就是阮越,那段時間最喜聞樂見就是阮越和盧驕的修羅場——怎麽他倆組成自行車跑了!!”
“我很久以前就想說,為什麽作者每次寫到他倆都形影不離的……作者到底謀劃了多久!?”
“有一說一情敵變情人确實好磕,質疑理解接受.jpg”
“[消音]作者我和你拼了!”
盧驕擡頭的時候,正好和蘇荷的視線對上。蘇荷看了他倆一眼,神色複雜欲言又止地挪開視線,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
阮越手裏拿着自評模拟卷的紅筆,戳了下盧驕的胳膊。“你在傻笑什麽?快把卷子改了,等會要早讀了。”
盧驕扭過頭來,還維持着阮越所說的的傻笑沒有變,冷不丁對他說了句:“我愛你。”
盡管周圍都是吵鬧喧嘩,也沒人注意到角落的動靜,阮越還是驚吓一跳。
他又戳了盧驕一下,壓低聲音督促:“快寫!”
只是耳根都有幾分發紅,透過發間隐約可見。
盧驕上揚的嘴角壓不下,一邊給選擇題對照答案,一邊還時不時扭頭看阮越。
阮越注意到他的視線,故意不搭理他,卻還是微微翹起嘴角。
于是盧驕笑得更樂滋滋。
只要看着阮越,他就覺得無論發生什麽,自己都有面對一切的勇氣和力量。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