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龍鳴中學(一)
第24章 龍鳴中學(一)
雲雪青聽見那人推開手術室的門走進來, 穿戴手術衣的窸窣聲近在耳邊。
醫生認真地在手上噴灑消毒水,好似真的要進行一場正常的手術。
頭頂一片陰影,溫涼的指尖撫摸着他的頭, 像是在判斷頭骨哪個地方好下手。
手術刀在眼前晃動, 散發出锃亮的銀光。雲雪青努力操控自己身體, 想要操控手指,将對方的刀奪過來。
然而到底還是比不過強勁的麻藥,意志抵不過物質,他的手指依舊一根都動不了。
眼見對方的刀,就要落在他的頭上,雲雪青靈光一現,想起在上一個領域,從禍津神那裏得到的十面骰子。
如果是禍津神的東西,能夠對這個怪物有抵擋作用麽?
他不知道骰子怎麽用,但只能死馬當活馬醫, 用神識呼喚着藏在儲物空間的骰子。
骰子不愧是禍津神的東西, 沾上了穢氣, 感受到主人強烈的欲望,立馬蠢蠢欲動。
有反應就是有出路,命懸一線之際, 雲雪青反而鎮靜下來,努力控制着将骰子從儲物空間挪出來。
只是還沒來得及實施成功,就聽見頭頂的醫生突然出聲道:“害怕麽?”
雲雪青精神高度緊繃, 竟一時沒察覺到對方聲音有些熟悉。
對方沒得到回應,牽起他的一縷長發, 用手術刀切斷,小心地收回口袋, “人體無用軟組織集體切除手術,成功。”
雲雪青瞳孔微縮,有些驚訝道:“傅無宣?”
醫生摘下口罩,露出一張俊美的臉。
他皮膚白皙,面容深邃,下颌線流暢清晰,不過最吸引人的,還是深陷的眼窩下那一雙桃花眼,水光潋滟,不笑也含情。
傅無宣笑了笑,将口罩随手扔進垃圾桶,桃花眼微彎,“是我。”
雲雪青沒說話。
傅無宣将他從手術床上扶起來,靠在床欄邊,語氣輕柔道:“生氣了?”
現在想來,他确實開了個有些過分的玩笑。
他構思着道歉說辭,就聽見雲雪青突然道:“不,我很慶幸來的是你。”
而不是真的要給他腦門開個洞的怪物。
他問傅無宣:“你的身份是?”
“如你所見,”傅無宣笑道,“醫生。”
雲雪青點了點頭,交換自己現在知道的信息。
傅無宣若有所思道:“如果你是23號,那麽這次進入詭域的,至少有不少于五十個人。”
如果只是一個普通的B級詭域,不可能吸引這麽多神谕者來。
這個詭域,一定有什麽東西在。
他看向雲雪青,“我搶在其他醫生前面幫你做手術,原本想至少做個樣子,将你頭發剃了弄個傷口,但現在見了,實在舍不得。”
護士沒有給雲雪青戴手術帽,對方一頭及腰長發披散下來,白膚黑發,神情冷淡,看着很是紮眼。
傅無宣主動移開視線,“先在手術室多呆一會兒吧,免得其他人起疑。”
說着,他拿起手術臺上放着的繃帶,在雲雪青的頭上纏了兩圈作僞裝。
或許是常用繃帶纏身,他的手法很好,纏得很有層次感。本就清瘦的雲雪青,頭上兩圈繃帶,非但不醜,還多了一分羸弱之感。
雲雪青盯着傅無宣,直到盯得對方生出幾分不自在,才緩緩開口問道:“你不纏繃帶了?”
傅無宣哂笑,“你盯着我看了這麽久,就是在想這個。”
他裝模作樣嘆口氣,“沒必要了,就算纏了繃帶,熟悉的人還是能一眼認出我。”
沒見過他的人,就算站在他面前,對方也不知道他是人人喊打的東君。
雲雪青猜想和病房裏的那個25號有關,于是問:“你和沈輕仇怨很深?”
傅無宣有些無奈,“你已經和沈輕接觸過了?”
雲雪青慢吞吞道:“不算接觸,一面之緣。”
對方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我與他有過節,你最好不要與他接觸,他可能會針對你。”
“什麽過節?”
傅無宣雲淡風輕道:“他是大祭司手下第一毒唯。”
“毒唯?”
傅無宣換了個說法,“他是世界上最崇拜大祭司的人。”
雲雪青一時語塞。
如果是這種程度,那傅無宣可能真的會成為沈輕不死不休的追殺對象。
他選擇換個話題,“他們都喚你東君,東君是你的字?”
“不是,”傅無宣有些想笑,他沒想到雲雪青入戲會這麽深,忍不住開玩笑道,“其實我是重生者,我前世的名字叫傅無宣,今生叫做東君,重生一世,我要拿回屬于我的一切!”
雲雪青恍然大悟,“這樣啊,重生者。”
傅無宣:“……真信?”
“不信,”雲雪青說着更玄乎的話,“我能感受到你的靈魂沒有任何異常,更不存在靈魂轉生的可能。”
傅無宣失笑,“玩笑話,東君是我在神殿的代號,我本名就叫傅無宣。”
東君這個名字,是大祭司給他取的。
太陽是神殿的标志,而東君為太陽之意,承載着大祭司對他的美好祝願和沉重期待。
神殿的大祭司宣告東君是末世的救世主,是末世的希望。
東君也就如他所願,做起了救世主。
執行神殿的任務多了,民衆記得救世主東君的名字,開始歌頌東君。
他的本名反而被遺忘。
雲雪青點了點頭:“行,傅無宣。”
傅無宣內心稍有觸動,欲蓋彌彰地看了看挂在牆上的時鐘,“差不多到點了。”
他推開手術室的門,将雲雪青抱上手術床,讓兩個護士将他推走。
麻醉劑的藥效還沒過,想要代謝完至少要六小時,雲雪青還是一動不能動,身體僵硬地任人施為。
不過這次不再惶恐,而是前所未有的輕松。
他躺在床上,望着推床的傅無宣,這個視角看不清他的全臉,只能看見他分明的下颌線。
雲雪青看了片刻,收回視線。
等他被送入病房時,葉雪純忙道:“你沒事吧雪青!”
很少被人這麽稱呼,雲雪青有些不自在,但還是出聲道:“沒事。”
葉雪純像是松了一口氣,看着跟着進來的傅無宣,他表情又立馬變得戒備。
在醫院,醫生和護士是最大的敵人,他們最有可能異化成詭異。
傅無宣看了眼床上的葉雪純,挑了挑眉,“葉大明星?”
葉雪純驚訝道:“你認識我?”
“不認識,”傅無宣否定道,“電視上見過。”
末世來臨,大部分網絡系統被毀,娛樂行業随之蕭條。
但越是動蕩的時刻,越需要精神偶像的存在,某家娛樂公司便推出了噱頭——末世最後的歌者,葉雪純。
葉雪純人迷糊了些,但确實有一把好嗓子,歌聲溫暖治愈,讓人安心,即便是在末世,也收獲了一大批粉絲。
傅無宣某次任務休息期間,在電視上看到過他唱歌。
他審美水平高,對葉雪純的歌評價一般,并相當直男地猜測他的歌有治愈人心的能力,是因為自帶的神谕屬性有安撫人的作用。
葉雪純迷糊,但也大概看出對方是個神谕者,“你真幸運啊,随機到的身份居然是醫生。”
某些詭域,會給進入的神谕者一些特定身份,方便他們完全融入詭域,加重他們的精神污染,漸漸忘記自己本來的身份,最終被詭域徹底吞噬。
雲雪青注意到病房的時間,“你的手術時間快要到了。”
葉雪純無所謂地擺擺手,“給我主刀的那個醫生上樓梯摔斷了腿,其餘醫生則是沒有檔期,我的手術推遲到明天了。”
雲雪青:“……或許你才是真的幸運。”
“是麽?”葉雪純撓撓頭,“我一直都挺歐皇的。”
“先從這裏出去吧,”雲雪青下意識看向25號床位,床位是空的,沒有人,沈輕不在。
葉雪純注意到他的視線,主動解釋道:“那個叫沈輕的家夥,主刀醫生正好空出來檔期,提前做手術了。”
歐皇與非酋的極端落差。
傅無宣輕笑,“還是那麽倒黴啊……他保命手段很多,我們不用管他,先逃命。”
他話音剛落,小推車的聲音由遠及近。
護士推門而入,手裏拿着吊瓶,語氣冷冰冰道:“換藥。”
傅無宣從善如流道:“我來吧,你先去休息。”
護士這才注意到他,“傅醫生,手術做完了?這麽快。”
她最後三個字落得很重,帶着威懾的力量,膽子小的人,必定會被她吓住。
傅無宣淡笑,人模狗樣地取下口袋上挂着的筆,在對方的巡查單上打了個勾,甚至直接搶過本子,在上面寫下“一切正常”四個大字。
做完這一切,他也不管護士鐵青的臉色,笑眯眯道:“我是海外留學歸來的精英人才,區區一個顱骨穿孔手術,手到擒來,用不了多少時間。”
出門在外,身份是自己給的,胡謅就完事。
護士不死心,盯着雲雪青的傷口,“他頭頂沒有血滲出。”
不可能是因為包紮地好,她靈敏的鼻子,沒有在這個房間嗅出誘人的血腥味!
“你說這個啊,”傅無宣笑容擴大,逐漸有變态的趨勢,“手術過程沒忍住,太香了,舔幹淨了。”
護士沉默一瞬,表情好看起來,對他豎起大拇指,就連語氣都和煦了起來,“既然這樣,那傅醫生,我先去查看下一間房了,25號病人就先由你照看一下。”
傅無宣笑得人淡如菊,“榮幸之至。”
确實護士走遠了,他才卸下裝模作樣的面具,一轉身就迎着葉雪純見鬼的視線,“你……你舔雪青了?”
他的表情驚恐,仿佛看見了一個大變态。
傅無宣:“……”傻子。
他走過去,用鑰匙解開葉雪純手上的鐵圈,“我先去給你們辦理出院手續。”
葉雪純:“還用辦理出院手續?”
怪人性化的。
傅無宣覺得有點心累,“不辦理出院手續,難不成你想強闖出去麽?”
他勾了勾唇角,“別忘了,在他們異化前,至少都還披着人的皮,只要是人,就要遵循人定下來的規章制度。”
雲雪青聽着兩人的對話,突然冷不丁問道:“詭域到底是什麽。”
他想問的是,詭異裏的東西是真實的,還是虛幻的。
經歷兩個詭域,在他看來,詭域裏的人,在正常的時候,和外界的人別無二致。
在受到刺激前,他們更像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恐怖的怪物。
傅無宣微微搖了搖頭,“沒人能完全了解詭域。”
他脫下黏在手上的手套,慢條斯理道:“不過官方發布的消息稱,詭域是詭異根據曾經發生過的歷史,構建的專屬領域。”
他們目前所經歷的,很可能是曾經發生過的事情。
傅無宣說完,就走出了門,徒留雲雪青一人默默思索。
想起葉雪純沒打鎮定劑,雲雪青淡聲道:“能看看沈輕床位貼的标簽麽?”
葉雪純聽話地點點頭,走下床微微蹲下,看了看沈輕床位的貼紙标簽,輕聲念叨:“沈輕,18歲,患有抑郁症,建議進行顱骨穿孔……不是,是額葉切除手術!”
原本标簽寫的顱骨穿孔手術,後面應該是更改了治療方案,“顱骨穿孔”幾個字被劃去,改成了“額葉切除手術”。
葉雪純雖然看的書,影視劇還是看了不少,不少恐怖電影都有提到過額葉切除手術。
大腦每個半球分為四個葉,額葉是其中最大的一個,切除以後人會失去很多功能,包括很大一部分的性格,幾乎就是一個行屍走肉,和正常人相比唯一相同的地方就是還可以呼吸。[一]
最諷刺是,這種極端不人道的手術,創始人卻因此獲得了諾貝爾醫學獎。并且此手術被廣泛用于治療不聽從管理的精神病患者。[二]
想到沈輕要被拉去做這種手術,葉雪純不由得打個寒顫。
碰巧這時候傅無宣回來了,沖兩人點點頭,“可以走了。”
雲雪青:“他們沒有為難你麽?”
想讓詭異松口,應該不是容易的事情。
傅無宣雲淡風輕道:“我可是海龜精英,動動嘴皮子就能搞定。”
雲雪青沒信他的鬼話,視線落在對方的手上,雖然不明顯,但還是能看出有細小的傷口。
傅無宣注意到他的視線,無奈地舉起雙手,做了個求饒的動作,“有時候希望你別那麽敏銳。”
他的手臂彎下來,懶散地放在後頸上,“我和氣地商量出院的事,那個辦理出院的不服從,就只能用一些小手段了。”
雲雪青眸光微動:“你做了什麽?”
“這個啊,”他語氣散漫道,“把那個叛逆的小夥子吊在鐵架上,打了五分鐘。”
打得直接紅溫,露出了詭異形态。
“……他松口了?”
“不,他被打暈了,出院同意書是我簽的,應該沒差。”
“……”
負責辦理出院手續的人暈了,他們也只能死馬當作活馬醫,拿着兩份摻滿水分的出院同意書,看看能不能成。
結果居然很順利,雖然醫院很不甘心放人,但在傅無宣的斡旋下,還是順利出來了。
雲雪青身體不能動,一直是傅無宣背着他。
雲雪青伏在傅無宣身上,若有所感地回頭,看了看醫院大門口,上面豎着一面巨大的錦旗。
寫着“醫者仁心,妙手回春,安樂醫院”十二個大字。
他心情平靜地收回視線,就聽見門口有人喊道:“雲雪青,葉雪純!”
三人一齊看過去,就見一個頂着大肚腩和地中海的中年男人,跨着大步走過來,“你們出院了?安樂醫院果然效率高。”
他朝他們身後看了看,“沈輕呢?”
雲雪青靜觀其變,傅無宣主動出來當社交官:“沈輕還在做手術。”
“效率這麽慢,”中年男子抱怨兩句,終于注意到傅無宣的存在,“你是?”
傅無宣微笑,“這二位的主治醫師。”
“這樣啊,”中年男人根本不關心他,神情冷淡,又看向他背後的雲雪青,“既然做完手術了,就要回學校上課了。”
在場三人沒說話,猜測着他的身份。
中年男人毫不在意三人冷淡的态度,滿臉橫肉的臉扯出一個堪稱狂熱的笑容:“做完顱骨穿孔手術,你們應該更聰明了,我們學校聯合福利院,可是給你們出了一大筆醫藥費,就是望着你們成才,你們可千萬別讓我們失望!”
他臉上的笑容緩緩擴大,“今天晚上就有一場考試,沈輕同學錯過了,我很遺憾,不過我很期待你們的考試結果!”
葉雪純被他這一番話說懵了。
難怪他們的身份信息寫着18歲,合着他們現在的身份是高中生!
雲雪青皺了皺眉,大概也明白了來龍去脈,傅無宣先一步打斷道:“雲雪青身上麻醉藥還沒過去,恐怕沒辦法做題。”
合情合理的要求,但中年男子聽完臉卻沉了下來,并不買賬,“葉雪純都沒事,怎麽就他不行?還有一個月就要高考了,最關鍵的時候,一分一秒都不能耽誤!”
他眼神帶着森森寒意,像是陰冷的蛇,惡毒而不懷好意,“高考是人短暫一生中,最重要的時刻,是走出安樂鎮,走出大山的唯一機會,高考不成功,永遠留在這裏,不如死了。”
他一字一頓,語氣狠戾,“這位留在小鎮的無能醫生,你要耽誤他的時間,殺死他,毀了他的一輩子?”
滿肚子歪門邪說,傅無宣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然而這位中年男子似乎是一位中學老師,傅無宣這種不在乎的态度,顯然觸犯到了他的規則。
他的身體開始變異,細縫一樣的小眼睛越拉越長,身子也開始橫向生長。
他身體變異着,口中喊着:“去考試,去考試!”
傅無宣見他這副模樣,從善如流改口道:“我們現在就回學校。”
他之前巡查了整個醫院,沒發現什麽厲害詭異,醫院應該只是一個中轉站,這個詭域的主人,或許藏在學校。
眼前的這個老師,詭化等級比醫院的大部分醫生護士都高,想來學校應該有不少高等詭異,那個B級詭異藏在那裏面。
中年男子聽到他的服軟,變異停止,緩慢恢複成了人形,争分奪秒道:“走。”
他財大氣粗地打了一輛計程車,讓兩人都上去。
傅無宣剛要跟上去,就被中年男人制止了,“校外無關人員,禁止跟随,我擔心學生安全。”
傅無宣從善如流地下了車:“行。”
他對雲雪青點點頭,“保持冷靜,以及等我。”
雲雪青還沒回複,車門就被關上了,計程車司機開車開得極快,直接飙到兩百邁,口中念叨:“不能耽誤學生的時間……不能耽誤學生的時間。”
不過幾分鐘,便到了學校門前,正好能趕上晚自習。
雲雪青身體動不了,只能被葉雪純扶着出來。
從計程車裏出來,狹窄的視野一下子變得寬闊,他看清門口的門匾上,寫着“龍鳴中學”四個大字。
旁邊還寫着校訓,左邊寫着生于憂患,死于安樂,右邊寫着望子成龍,一鳴驚人。
旁邊傳來中年男子的聲音,“我來背你。”
葉雪純這個時候機靈了,連忙搶先道:“讓我來吧,不敢麻煩老師。”
然而葉雪純身板瘦小,一米七的個頭,抗一米八的雲雪青,實在是吃力。
中年男子表情開始變得不好看:“不要浪費時間,效率,效率!”
眼見着他又要異變,雲雪青道:“讓老師來吧。”
葉雪純勸說無果,只能任由中年男子将他背入學校。
躺在詭異的背上,雲雪青卻沒有任何害怕的情緒。
對方的背部寬厚,明明隔着衣服,卻有一股森森陰寒和黏膩感,像是躺在章魚的背上。
雲雪青無視這股感覺,任由對方一颠一颠地将他送進教學樓。
他們走進一間教室,教室不大,裏面有老師在講課,下面有二十多個學生正襟危坐地聽課。
中年男子将他放在一個座椅上靠着,像是怕打亂教學秩序,沒有說話,直接果斷走出了教室。
随着時間的流逝,坐在椅子上的雲雪青,身體漸漸恢複了一點知覺。
臺上的男老師講得激情飛揚,學生認真聽講。
此刻一切都是那麽尋常,仿佛不是身處詭域,而是在普通的學校上課。
如果不是全班的人都一動不動,像木偶一般虛假就更好了。
聽到一半,老師的聲音戛然而止,突然興沖沖地從黑色公文包裏掏出一沓試卷,“剛才的知識點已經會了吧,那麽現在開始生物考試!”
他分發着試卷,露出一個和中年男子如出一轍的詭谲笑容:“還是老規矩,考試不及格的同學,老師将會在你身上親身實踐出的生物題,讓你一輩子長記性。”
卷子發下來,雲雪青身體還動不了,只能用眼睛勉強瞄到上面的題。
一來就是選擇題:
1、人體哪一部分可以食用?
A.大腦
B.手臂
C.心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