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錯誤結合
第4章 第4章 錯誤結合
朱琇雲切身實地為女兒考慮方方面面,周枭如今是正五品統制将軍,直接從屬皇帝,手下掌管萬人軍隊。重要的是周枭現在沒有娶妻納妾。衛瑜然若是跟了他,以後倒也不怕被欺負。
若是懷了周家的孩子,周家就更沒有理由把人趕出去,也不失為一條體面的活路。
只是衛瑜然聽完後只覺得荒缪,吓得站起來,“娘!你在說什麽?那是阿聿他兄長。”
朱琇雲似乎早料到她會有這樣的反應,“正因為他是你亡夫兄長,他才能護你。”
衛瑜然不敢置信看着眼前的婦人,雖說她能理解娘的用心良苦,但情感和道德不允許她這麽做。
這跟背叛阿聿有什麽區別?
“這是不可能的,娘你不要勸我了。”衛瑜然渾身抗拒,“我即便是守寡也不會這樣做。”
朱琇雲張了張口,知道她一時半會無法接受,轉而緩和語氣,嘗了一塊桂花糍糕。
“這桂花糍糕挺好吃的,娘好久沒吃過了。”
衛瑜然看着朱琇雲熟悉的面容,慢慢地品嘗桂花糍糕,什麽話也沒說,這一幕她上次見還是成親前,她和周貫聿回衛家見長輩的宴席上。
因為身份是小妾,上不得臺面,所以哪怕朱琇雲是衛瑜然生母,也沒法上桌參與商議女兒的大事,她只能在自己房間裏安靜地等。
等大娘子和爹讨論完他們的婚姻大事後,衛瑜然才借口離桌去找朱琇雲重溫母女情,那時候朱琇雲也是這樣吃着她端過來的桂花糍糕,笑着說好吃。
就連成親時,娘家這邊出席的也沒有朱琇雲,而是爹和大娘子。
喉嚨無端哽咽,衛瑜然慢慢坐下來,單手撐着下颌,柔柔望着娘親,“好吃娘多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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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周枭從外面回來,從管家嘴裏得知弟媳的生母上門,不出意料應該是為安慰弟媳而來。
于是轉頭吩咐飧食多做兩道菜。
這話恰好被綠櫻聽了去,給凝香閣添茶水時順口就說了出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朱琇雲意味深長掃了一眼女兒:“周統制有心了。”
到了用膳之時,朱琇雲還被喊去一起用膳。
衛瑜然感到詫異,在大戶人家家裏,小妾都是不允許上桌吃飯的,稍微講究些的,甚至連小妾的孩子也不允許上桌吃飯,而周統制卻喊了她娘。
不過衛瑜然歸因為周大哥應該是看在弟弟的份上,才對自己和娘親多有照看。
母女倆落了座,朱琇雲第一眼便被周枭硬朗魁梧的身材吓到,足足多兩個衛瑜然有餘,模樣比周貫聿還周正,若說周貫聿是玉樹臨風,那周枭便是玉質金相,雖說那一身肅殺淩厲的武将氣質更甚,但這個人畢竟是官宦出身,始終有一股清貴作為底色。
朱琇雲越看越滿意,主動和周枭寒暄了幾句,“這次女婿的喪事,多虧周統制幫忙,不然瑜然一個人如何操心得過來。”
周枭讓她不必這麽說,都是一家人,大哥幫弟媳,這都是分內事,倒是又看了一眼旁邊安安靜靜的衛瑜然,對方梳起了流蘇髻,身穿青緞掐花對襟,對襟中央裹以紅色抹胸,越發襯得肌膚白皙賽雪。
剎那間,腦海裏掠過于晨早窗臺前不經意間窺見的春色。
衛瑜然察覺有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不由得望過去,卻又什麽都沒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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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過了兩日,街上的流言蜚語漸甚,朱琇雲的心情越發凝重。
她還能待在周家的時日不多,遲早得回去,屆時衛瑜然就只剩下自己一個人。
謠言如猛虎,沒有幾個女人能抵擋。
這幾日衛瑜然的情緒有了些許好轉,朱琇雲打算去廟裏給女兒祈福,因着女兒正是從廟裏回來得知周貫聿去世噩耗,說什麽都不肯去。朱琇雲便和綠櫻前去。
從方丈那求來了一個平安符,朱琇雲給女兒祈福後半輩子順順當當,平安喜樂。
回來路上經過一酒肆,朱琇雲看到周統制在二樓憑窗喝酒,端起酒碗壯氣豪邁一飲而盡,身邊幾個持刀侍衛肅穆威嚴而立,周遭沒幾個食客敢靠近。
兩名舞姬欲靠近,卻被下屬持刀攔住,氣氛微妙,一名與周統制喝酒的官員笑着打圓場,說:“瞧我這腦袋,竟忘了統制将軍從不食女色,你們都下去,再讓掌櫃的上兩坦黃酒!”
舞姬退下,掌櫃的出來連聲附和。
朱琇雲若有所思,回到周家給女兒戴上平安符,語重心長告訴她以後的日子要自己走了,希望她多多保重。
“娘,你今日就要走了嗎?”衛瑜然滿是不舍,這是自從夫君去世後,難得的她可以放松神經的日子。
朱琇雲點頭,“這周家畢竟不是自家,娘留在這太久會惹來閑話,過了午食娘就得回去了。”
衛瑜然眼神黯下去,“娘你也要保重。”
朱琇雲繼而問她:“可還是不考慮周統制?”
衛瑜然覺得娘即将回鎮州,應當是快放棄這個想法了,搖頭道:“娘,這種事情別再說了,我不會答應的。”
朱琇雲沒說什麽,衛瑜然幫忙收拾了行囊,到了午食,從管家嘴裏得知周大哥和人喝多了,一刻鐘前回了房休息,讓她們不必等他。
過了午食,馬車已經備好,臨近送別,朱琇雲卻不慌不忙給女兒煮了碗茶湯,讓她喝下去。
衛瑜然心裏頭念着的卻都是娘親即将離去,滿是不舍。
“快趁熱喝。”
衛瑜然輕嗯一聲,毫無防備喝下去,然而喝下去後沒多久便感覺到頭暈,朱琇雲扶着她到桌邊坐下。
“瑜然,娘也是為你好,娘護不了你。”朱琇雲呢喃,随後把心一橫,轉頭吩咐當初陪嫁過來的綠櫻,“扶她到周統制房裏。”
綠櫻險些将托盤打翻,“朱姨娘,這、這……奴婢不敢!”
朱琇雲眼神淩厲:“若是不敢,你看我扒不扒你的皮?”
綠櫻想到自己的賣身契在誰手裏,渾身一顫,只好答應朱姨娘,扶着二少奶奶前去周統制的房裏。
兩道身影穿過走廊,衛瑜然昏昏沉沉,任人攙扶着往她不熟悉的地方帶去,身上猶如被炙火烘烤。
“……我好熱。”
綠櫻什麽也不敢問什麽也不敢說,她只知道若是不照做,朱姨娘能把她賣給牙子,過着比這更生不如死的生活。
到了周統制房前,綠櫻發現門口的帶刀侍衛不知去了哪裏,她一咬牙,将已經快要發作的二少奶奶扶進房裏。
周統制的房間寂靜肅穆,牆上挂着冷兵器,令人不寒而栗,綠櫻不敢逗留太久,将二少奶奶扶到桌前坐下,不敢往寝室看一眼,轉身匆匆離去。
然而不知是不是關門聲太響,衛瑜然稍微擡了擡頭,臉色緋紅,視線映入寝室內床的輪廓,以為是自己的房間,一邊難受一邊脫掉外衫地往裏面走去。
“綠櫻……”衛瑜然頭暈目眩呢喃,“你給我弄點冰來……我好熱。”
“阿聿,你若是在就好了……”
地上掉落裙襦,衛瑜然晃晃悠悠來到床前已經是寥寥無幾的薄衫,素手輕擋在胸前,和床上的男人正面對上。
喝醉了酒的周統制聽到房裏有細若蚊蠅的女子的聲音,以為是夢,但奈何耳力太好,總是忽略不去,擾人清夢,于是硬撐着從床上坐起,酒氣懸在天靈穴,隐隐作痛,正要呵斥何人在喧鬧,一睜眼卻被眼前的春色驚了又驚。
酒肆掌櫃竟然如此放肆,竟放舞姬進來他房來。
正當他要喊人,胸膛前忽然一重,一具柔軟軀體纏上來。
“夫君,你幫幫妾身……”
青霧一般的嗓音鑽入耳裏,帶着貓兒似的柔弱和嬌媚,吐息如蘭地祈求着他的幫忙。
周枭渾身一震,隐約記得這個聲音有些熟悉,漆黑瞳色随着目光從上到下打量而漸漸變得幽深,手背上的青筋因忍耐而瞬間暴起。
“夫君……”衛瑜然眼尾洇紅,不知是不是害怕眼前的人轉眼間變成冷冰冰的屍體,她的神态始終綴着一抹春日荼蘼般的凄豔,嬌憐中帶着一股悲傷。
許是噩夢做多了,她此刻迫不及待捧着男人的臉,卻發現是實質的,有溫度的,她忽的意識到什麽,癡癡笑開。
吻了吻男人,纖手緊緊擁進男人青筋快要暴起的脖子,與之親昵交頸相擁。
“妾身好想你……”
随着這一聲落下,男人心頭铮的一聲,似有什麽斷裂,在酒意和欲望的挾持下,那點懷疑和清醒被湮滅,當是一場夢般将身上的女人壓至身下,扯下褲頭。
侵占,沾染。
從床榻到雕花圓桌……無不淩亂,無不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