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清醒
第5章 第 5 章 清醒
周府外,一輛馬車被人掀開簾幕,朱琇雲頗為感激地對幾個帶刀侍衛表達感謝。
感謝他們出手相助,将她的荷包從宵小手中奪回。
“各位官爺,時候不早了,奴家就先上路了。”
其中一位帶刀侍衛颔首:“客氣了夫人。”
朱琇雲緩緩放下簾幕,車夫俄而驅車離開。
傍晚的日頭落下,幾名帶刀侍衛返回周府,在周統制的院落門前停下,忽然聽到幾聲細微的嬌娥吟喘。
其中一名侍衛感到奇怪,仔細聽似乎又沒有,無果,随後便站回原位繼續站崗。
活春散的藥效只有兩個時辰,衛瑜然神智清醒過來時,她正堪堪坐于雕花圓桌邊緣,一雙白玉正環住男人精壯腰身,雙手摟着男人的脖頸。
一上一下的颠簸結合,讓她臉上的緋紅如數褪去,僵硬地松開環住男人脖頸的手,也才這一刻得以看清男人的面目。
不是夫君,是夫君的兄長!
臉色霎那間變得慘白——
頃刻間大腦宕機,甚至好一會反應不過來她應該要做什麽。
直到再一次深深進入,衛瑜然這才羞憤将人推開,然而她的力氣在男人眼裏就猶如撓癢,不痛不癢,衛瑜然幾乎氣結,渾身發顫,使出了勁狠狠掌掴了男人一巴掌。
男人停下,似乎也清醒了。
衛瑜然将他推開,足尖剛踩到地板,不知怎的一下子跌坐下來,身體上的無數反應都在告訴她——她和夫君的兄長做了那種事。
衛瑜然雙手撐在地上,眼眶紅了,盈盈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接連不斷墜落,錯懵失神的神情無端惹人憐愛。
怎麽會這樣……
衛瑜然滿腦子都是剛才的畫面,有多離經叛道有多罔顧人倫,她就有多絕望。
她痛苦地閉上眼眸,恨不得這是一場夢。
而周枭被這一巴掌扇醒,酒醒了五六分,環顧四周這一片狼藉,似乎每個角落都隐約有他和弟媳交合的蹤跡。
擡手揉了揉泛痛的太陽穴,回憶起的片段越發多,弟媳的嬌口耑,一遍又一遍的夫君喚聲叫得人筋骨酥麻,入魂欲仙。
但周枭也沒忘他們之間的身份,他弟弟剛死,弟媳沒兩天就到他屋裏竟做了這種事,還是趁着自己喝醉了酒蓄意勾引兄長!
簡直一蕩/婦!
周枭穿上衣服,卻看到衛瑜然一副哭哭啼啼受了委屈的模樣,頓時怒不可遏。
跑來他屋裏頭的人是她,做了這種違背人倫紅杏出牆的人也是她!如今竟然擺出一副受害的姿态,真當他周枭色欲昏心,連死去的胞弟都不顧麽?!
“衛氏,你休在這裝貞潔烈婦!”
衛瑜然猛然擡起頭來,淚眼婆娑搖頭:“妾身沒有!”
周枭心底怒笑,推翻先前對弟媳的印象,“那你說你為何會在我屋裏頭?”
衛瑜然愣怔片刻,眼前閃過娘給她煮的茶湯,她就是在喝了這碗茶湯之後變得不省人事。結合先前娘親說過希望她嫁給周大哥的想法……
她和大哥錯誤結合的原因呼之欲出——
娘,你為什麽要這麽對女兒……
衛瑜然潸然落淚,面對男人的質問,她張了張口,痛苦于她無法解釋這是她親娘下的藥。
“妾身不知道,大哥你相信妾身……”
衛瑜然含淚搖頭,希望周大哥能理解這不是她的初衷,她根本沒有勾引大哥的想法。
空氣中彌漫着一股荒糜的味道,衛瑜然幾欲作嘔,覺得惡心,她愧對死去的夫君。
眼前的女子,雖是喪夫,但終究是才十八年華,滿頭青絲散開,腰窩上幾道觸目驚心的大手揉捏過的指痕,平添了幾分淩亂,可模樣卻又是不可方物的嬌豔,即便是淚水漣漣,也依舊美得出衆,美得惹人生憐。
胸前櫻桃紅如血,随着呼吸仿佛一把勾魂鐮子,能将所有男人的命都勾去。
周枭二十多年來氣血方剛,從不近美色,于他而言美色就如精神之敵人,只須臾便能将人所有的毅力和堅持全部瓦解,耽于女色的男人,注定難成大事!
然而這一刻……他像被人勾去了神魂那般,有片刻的失神。
在失神中,他看見衛瑜然厭棄般搓去手腕上的痕跡,還有膝蓋上流淌凝固了的玉露,她通通都想試圖抹去、消滅。
沒來由的,一股惱意不知從何升起,周枭大步朝她走去,單膝蹲下,一把将人手腕扣住。
衛瑜然冷不丁被人提起手腕,男人粗狂魁梧的身影堪比鐵鋒野嶺般籠罩下來,帶着奔澗鳴雷的氣勢,眼神淩厲,似要把她刀剜。
突然的逼近和粗魯的扣腕,吓得衛瑜然怔住。
衛瑜然從小生活在市井裏,見的也是尋常百姓,平生見過最大的官便是縣令,哪裏遇到過周枭這種在戰場上踏過屍山血水的銳利将軍。
過了不知多久,直到對方的視線落到她胸口上,衛瑜然才後知後覺趕緊擡起另一只手臂擋在胸前,雙膝緊攏,害怕得發抖。
周枭見狀,胸中惱意更甚,卻又沒有發洩的地方,只得狠狠放了她,低聲罵了句“蕩/婦”。
衛瑜然聽到這個詞感到無比難受,明明不是她的錯,這個名聲卻扣到了她頭上,還是來自夫君兄長。
可任她再如何委屈,也只能咬牙含淚将這個虧吞下去,事已至此,她只能當從未發生過。
衛瑜然從地上掙紮起來,撿起衣衫穿上,打開門,捂着胸口赤着足頭也不回往凝香閣跑去。
門口站着的帶刀侍衛看到此狀,皆愣住,他們沒看錯的話,這、這是二少奶奶?
衣衫不整從周統制的屋裏跑出來?
侍衛心下一驚,正猶豫要不要進去看一眼周統制時,裏面傳來一聲呵斥。
“李勇進來!”
叫李勇的侍衛當即應聲進屋,“周統制有何吩咐?”
周枭負着左手掃了眼這人,沉聲質問:“你們中途有人離開了?”
李勇頓了頓,将午時幫二少奶奶的親娘追回荷包的經過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話落,屋裏安靜得過分,李勇戰戰兢兢,心頭繃緊一根弦,擅自離崗,放在哪裏都是違紀,而周統制在軍營裏一向軍紀嚴明,他幾乎可以預料到處分的結果了。
周枭聽完後,眉心一蹙,越發認定是弟媳故意獻媚,真是好一招調虎離山,小小年紀,心思竟如此深沉。
一女侍二夫,也就這種女人想的出來。
周枭為弟弟感到不值,娶了個這樣的女人,心裏唾棄不已。
“下去吧。”
李勇詫異周統制竟然沒有罰他,“是。”正要離去,不料周統制又叫住他,“等等,今日你們聽到的看到的,休得非議。”
這話的意思便是要他們忘了今日的事情,禁止妄加非議。
李勇應聲前想起方才那個從周統制屋裏跑出來的衣衫不整的人影,難道二少奶奶和周統制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