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81章 第81章

江暖沒有接話, 目光膠着在彼岸花與底下的傷疤上,像是要透過這刺目的紅與交錯的痕,看穿宋晚秋那些獨自扛過的、暗無天日的過往。

宋晚秋輕輕拉下衣角, 笑着調節氣氛,“是不是很醜?我就覺得小姑娘紋身技術不太行…”

江暖腦袋低垂,幾縷發絲散落下來, 遮住她大半張臉, 鼻音很重,“不醜的, 很美。”

宋晚秋看向床單上一小片被淚水洇濕、顏色略深的痕跡, 嘆了口氣,伸出手,将江暖攬進懷裏, 讓她的頭靠在自己胸口。

用指尖輕輕觸碰着小孩濕漉漉的睫毛, 澀澀的聲音裏盈滿心疼, “你這小孩缺心眼啊!我讓你別哭,你就真的不哭啊。”

江暖嘴唇被自己咬出一道淺淺的白印,帶着點兒倔強又委屈的勁兒,“我長大了…”

“哭吧,江暖。”宋晚秋緩緩閉上眼睛,“哭完我們就把這些沉重的傷痛放下,往前走。”

江暖肩頭微微抖動,壓抑的抽噎聲斷斷續續地逸出,“宋晚秋, 你陪着我哭, 好不好?”

“好,陪你哭。”宋晚秋應得幹脆又寵溺。

兩人相擁在方寸之間, 淚水肆意奔湧,許久都未曾停歇。

江暖雙手緊緊揪着宋晚秋衣衫,力道仿佛要将這些年缺失陪伴的愧疚、對愛人歷經苦難的心疼,統統揉進這一攥之中。

她哭得身子不停顫栗,嗚咽聲被悶在宋晚秋懷裏,每一次抽噎都扯動着心肺。

江暖滿心都是後怕。

若是命運再殘忍幾分,眼前的人,恐怕是要被苦難徹底吞噬,消失在她的世界裏。

宋晚秋輕拍江暖後背的手漸漸有些酸麻,可她不敢停下,只是把下巴擱在江暖頭頂,淚水源源不斷地滑落,打濕了女孩的秀發。

往昔在異國病床上掙紮的日夜,手術室外的孤注一擲,康複訓練時的劇痛與絕望,都在這一刻随着淚水翻湧而出。

曾經她咬碎了牙獨自煎熬,如今在比她小很多的江暖面前,故作堅強的外殼簌簌剝落,露出內裏千瘡百孔、滿是瘡痍的靈魂。

窗外月光悄然挪移,室內氤氲着悲傷氣息。

不知過了多久,江暖的抽噎聲漸緩,變成了小聲啜泣。

她擡起頭,望着宋晚秋淚跡斑駁的臉,想擦去她眼角的淚,手卻止不住地抖,“宋晚秋,以後我抱你、背你、保護你,以後我會照顧你。”

在長達數十秒的安靜後,宋晚秋輕輕吸了吸鼻子,“雖然我非常感動,但你這話,為什麽給我一種我好像殘廢了的感覺呢。”

江暖一噎,揉了揉眼睛,“對不起啊,我語文不太好。我的意思是不管未來發生什麽,我都會一直陪着你。”

“笨蛋,我開玩笑的。”宋晚秋坐直身子,語氣認真,“江暖,謝謝你愛我。”

江暖忍不住鼻尖發酸,哽咽着,“應該是我謝謝你才對。以前我總覺得你對我的喜歡太淺薄了。現在我才發現,你簡直是愛慘我了嘛。”

宋晚秋破涕為笑,“嗯,愛慘你了。”

江暖目光落在宋晚秋空空蕩蕩的脖頸上,倏地想到什麽,“你等我一下。”說完着急忙慌地跳下床。

宋晚秋一臉茫然地看向門口。

不一會兒,江暖抱着一個木匣子跑進來,站在床邊,打開匣子,從裏面翻出一個錦盒。

她深吸一口氣,單膝跪在床邊,試圖用急切掩飾緊張,語速很快:“我本來想等自己更優秀一些,然後挑一個浪漫的日子,在一個有氛圍感的地方,伴着燭光、拿着鮮花向你表白。但現在我突然覺得時間和地點一點都不重要。我真的一秒鐘都不想再等了。因為我發現等來等去,等來的都是陰差陽錯。

宋晚秋看着緊張到流鼻涕的小孩,用指尖給她擦了擦鼻涕,嗓音溫柔,“別緊張,慢慢說。”

江暖不好意思地咬住嘴唇。

江暖啊江暖,哪有人冒着鼻涕泡表白的?!

你簡直丢死人了!

她用力吸着鼻子,“我知道我現在的樣子很醜,但你別嫌棄哦,明天我會美回來的。”

宋晚秋忍俊不禁,“不醜。很美,很乖。”

江暖打開錦盒,眸底懇切,近乎虔誠,“宋晚秋,我喜歡你。非常非常的喜歡你,所以,你願意做我的女朋友嗎?”

宋晚秋垂眸,看着面前和被自己丢失的一模一樣的項鏈,有種失而複得的開心與難過。

她心髒驀然劇烈跳動,攥緊掌心,悶着鼻音問,“你怎麽會有這條項鏈?”

“我當時定做了兩條,本想留着和你戴姐妹款的。”

江暖笑了一下,輕輕說:“你消失了,我就把它塵封起來了。因為我覺得莫比烏斯環并不是永恒,它是徒勞,是無解。但此刻,我願意再次相信它是循環,我相信無論走多遠,它都會把你帶回我身邊,我們永遠會在同一個軌道上…”

她的語氣越平靜,宋晚秋就越是苦澀。

宋晚秋睫毛顫了顫,“江暖,對不起…”

江暖搖了搖頭,黑眸緊緊鎖住她,“現在我把它送給你。”

安靜了兩秒。

“宋晚秋,項鏈和我都在你身邊,你不用再遺憾了。”

宋晚秋淚眼朦胧的看着項鏈,很破壞氣氛地來了一句,“這條項鏈比我丢了的那條新。”

江暖有些無語,撒嬌道,“姐姐,我在表白欸~咱能不能先回歸到正題上呢。”

宋晚秋閉了閉眼,綻開一個溫柔的笑,背過身,撩起長發,“幫我戴上吧,我的女朋友。”

女人尾調婉轉悠揚,江暖心跳如雷,唇角抑制不住地勾起,捏着項鏈,“再說一次。”

“我親愛的女朋友,幫我戴一下項鏈嘛。”

“再說一次。”

“年紀輕輕的耳朵不好使啊!”

江暖心跳一瞬平靜,嘟囔,“你這個女人怎麽永遠都這麽不解風情啊!”

她緩緩靠近,垂眸邊戴項鏈邊抱怨,“哪有這樣兇女朋友的嘛…”

卡扣緩緩被系上。

宋晚秋摸了摸頸間的莫比烏斯環,身上一把将江暖拽到懷裏,“幹什麽都磨磨唧唧的!不知道表白成功之後要接吻的嘛。”

江暖耳尖一熱,“不是該說情話嗎?”

宋晚秋愣了一下,“先接吻,再說情話。”

江暖故意欺負宋晚秋,眯了眯眼,“急什麽嘛?接吻前說幾句情話,會更有感覺的。”

“閉嘴!”

江暖插科打诨,“閉上嘴怎麽親?!”

“聒噪!”宋晚秋發現這小孩一點都不乖。

她輕擡起江暖的下巴,低頭吻了上去,小孩的唇還沾着眼淚鹹鹹的味道。

江暖閉上眼,全心感受着唇齒間的柔軟。

這一次,她們可以深深的吻,盡情的吻,不用擔心收不住,因為彼岸花已經綻放。

宋晚秋唇舌用力往前推,江暖張開唇,毫無保留地接納對方進入自己的領地。

她們無限癡纏、深入、熱烈。

兩顆心洶湧的跳着。

江暖輕輕“唔”了一聲,帶一點點啞,宋晚秋并沒有停,她迫切地想抓緊世上最愛她的人。

今晚的月亮很亮。

牆上溜進來的的月色浮浮沉沉,世界在沉睡與蘇醒間交替,月光變得越來越淡。

宋晚秋捏了捏手腕,伸長手臂從抽屜裏取出一包濕巾,仔細給江暖擦了擦身子。

她宛如一位剛從仙境歸來的旅人,枕着手臂側躺在床上,看向身側昏睡的小孩,在腦海裏回味着前不久見過的夢幻寶境。

她年輕的愛人正值韶華綻放之際,宛如春日暖陽下馥郁的玫瑰園,層層疊疊的花瓣間隐匿着馥郁芬芳的绮夢香蕊。

想到剛才漫步過蜿蜒曲折的花路時,指尖輕拂到的那一縷縷花蜜,滿是清新與純澈,絲絲縷縷沁人心脾。宋晚秋擡起指腹,輕輕摸了摸自己唇瓣。花瓣輕顫抖落的甜意似乎還在唇齒間,

許久後,宋晚秋起身親了親江暖額頭,而後盤腿坐在床上,翻看着木匣裏的東西。

兩罐過期三年的藥膏、三十四顆太妃糖、錄音筆、兩張電影票根、十幾張餐廳的小票…

心髒不受控制地縮了一下。

這個笨蛋,居然全都留着。

她拿起的最下面厚厚的一沓紙條,上面全是自己寫在江暖試卷上的評語,小孩裁剪的時候很用心,一個單詞都沒少。

宋晚秋細細翻看着,每一張紙條的背面都寫滿了密密麻麻的“ I miss you ”。

熱氣氤散在眼底,氲出陣陣酸意。

每一個黑色的字母都在告訴宋晚秋,她們錯過的2500多個日夜,她的小孩一直都在想她。

宋晚秋心化成了一片,輕輕走下床,抱着木匣子走進書房,從筆筒裏拿出紅筆,在每一張字條的正面寫上“I love you ”。

剛才兩人徹底融為一體的時候,宋晚秋忽然發現,八年前她所有的擔心其實一點都不重要。

她應該堅定地守在小孩身邊的。

前方路忐忑,有愛就不怕。

幸好,她們還有明天,無數個明天。

第二天,日上三竿。

江暖醒來,腦子裏一片亂,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木木地盯着天花板。

現在再回憶昨夜,什麽時候倒在床上的她不知道,睡衣什麽時候掉在地上的她不知道,抽屜什麽時候拉開的她不知道,什麽時候睡着的她更不知道。

江暖感覺嗓子有點幹,艱難咽了咽口水。

不對啊?!!

為什麽我嗓子這麽幹?

不是應該我在上面的嗎?

倏地,昨夜發生的種種潮水般湧進她腦海。

“你不會,姐姐先教你。”

“喜不喜歡?”

“舒服嗎?”

“我喜歡你叫我姐姐,叫出來好不好?”

江暖閉上眼睛。

宋晚秋這個大騙子,不是說教我嗎?!為什麽我連你一根毛都沒摸到!

正又羞又惱間,搭在她腰間的手動了動,手指順着腰腹往上游移,肆無忌憚地一路往上。

江暖在被子裏及時抓住那只不安分的手,輕輕推開抱着自己的人。

“嗯~”耳邊傳來一聲不滿的輕哼。

宋晚秋只是哼了聲,翻個身繼續睡。

江暖本想罵人,看到她這麽困,又舍不得罵她了,畢竟自己的女朋友要自己寵嘛。

江暖支着手肘,湊近,偷偷親了一下女朋友微微撅起的唇,而後悄然下床,往浴室走去。

浴室裏,目光掃過鏡子裏的自己時,江暖低頭一看,被一身的吻痕驚到張開了嘴。

從肩到腿,全是深紅色印記。

宋晚秋這是餓瘋了嗎?!

瞅給我啃的!簡直不忍直視!

江暖在心裏罵罵咧咧,唇角卻高高揚起,之前總被拒絕,她還擔心宋教授是性冷淡呢。雖說她不會因為這個不愛她,但還是有點失落。

現在看來,宋教授可是一點都不冷淡呢。

江暖簡單整理了一下,走進廚房,手軟腳軟的靠在流理臺上給女朋友做愛心早餐。

鍋裏的雞蛋噼裏啪啦地,白色的蛋清邊緣迅速泛起焦黑,刺鼻的糊味彌漫開來。

江暖眉頭一皺,嘀咕,“宋晚秋不就是這麽煎的嘛。”

身後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還沒等江暖回頭,一雙柔軟的手臂便環上了她的腰,帶着晨起獨有的慵懶溫度。

宋晚秋帶着困意又滿是親昵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早啊,女朋友。”

江暖嘴角不自覺上揚,手上握着鍋鏟,側過臉蹭了蹭宋晚秋腦袋,“早,怎麽不多睡會兒?”

宋晚秋腦袋從江暖的肩頭探出來,看着鍋裏慘不忍睹的雞蛋,揶揄,“再睡一會兒,我怕咱家這廚房就着火了。”

江暖有點尴尬,“我本想着你起床能吃上現成的,誰知道這雞蛋這麽難伺候嘛。”

宋晚秋眼睛彎成月牙,雙手覆在江暖握着鍋鏟的手上,“沒關系,姐姐教你。”

熟悉的話讓江暖耳尖霎時變得滾燙。心跳怦怦兩下,她深吸一口氣,勉強将不争氣的害羞壓了下去。

宋晚秋帶着江暖把鍋鏟伸到雞蛋底下,一邊慢慢用力,一邊輕言細語地講解:“翻雞蛋得輕點、慢點,找準時機,就像這樣…”

她手上微微使力,雞蛋在鍋裏完整地翻了個面,原本焦黑的那面朝上,露出鮮嫩的另一面。

江暖感受着背後宋晚秋溫熱的身軀,以及手上傳遞過來的細膩觸感,頓時心猿意馬,哪還顧不得上管什麽雞蛋。

江暖扔下鍋鏟,猛地轉身,急切又莽撞地将宋晚秋壓在櫥櫃上,擡頭吻了上去。

呼吸被掠奪,暧昧的水漬聲飄蕩在廚房。

直到糊味飄進鼻腔,江暖才松開宋晚秋。

宋晚秋被她吻得氣不順,睫毛輕扇,“雞蛋又焦了吧。”

“焦了重新做就行了嘛。”江暖意猶未盡地舔着唇,“再說,煎蛋哪有女朋友好吃呢。”

宋晚秋拖着調子,目光打量着江暖,“女朋友的确更美味。花是甜的,汁水也是甜的。”

江暖咬了咬舌尖,忍住嗓音中的澀意,瞪了她一眼,“宋晚秋,你流氓!!”

“嗯?”宋晚秋指尖戳了戳江暖胸口,“先耍流氓的人難道不是你嗎,怎麽能倒打一耙呢?”

江暖雙手叉腰,梗着脖子反駁,“我親自己女朋友怎麽就耍流氓了?”

宋晚秋抱臂而立,饒有興致地說:“我吃自己女朋友怎麽就耍流氓了?”

“宋晚秋!!”江暖面紅耳赤地喊。

宋晚秋怕把小孩逗冒煙,及時剎車,“是我流氓。乖,去餐廳等着,姐姐做早餐。”

“不要,我要陪着你。”江暖歪着頭笑,“你之前答應過會教我做飯,所以這些年我都自己沒學做飯,我想等着你回來,親手教我。”

宋晚秋将糊了的蛋扔進垃圾桶,重新起鍋燒油,瞥了她一眼,“其實當時我不想讓你學會做飯,除了怕你傷到手,更多的是不想讓你給對象做飯。”

江暖愣了一下,扁了扁嘴,“你要是早點教我,我現在就可以給你做飯了。”

宋晚秋笑:“沒關系,我會做就行。”

江暖搖頭,一臉認真,“不行,我也要學會做飯,昨晚都說了要照顧你的!!”

“好,那我慢慢教你。”

今天是周末,江暖的戲份安排在晚上,時間充裕。兩人慢悠悠吃完早餐,便慵懶地窩進了客廳的沙發裏。

沙發正對着窗戶,冬日幾縷稀薄的陽光穿透玻璃,灑下星星點點的光影,恰似細碎金箔,零零散散地落在她們身上。

宋晚秋坐在沙發上,江暖腦袋一歪,順勢枕在她腿上,雙手交疊放在腹部,開口問:“宋晚秋,你怎麽會突然跑去當大學老師啊?”

宋晚秋唇帶着清淺的笑,“因為你在采訪上說自己喜歡大學老師。”

江暖愣了幾秒,心跳莫名加快,臉頰攀上熱度,“那你知道我為什麽喜歡大學老師嗎?”

“為什麽?”宋晚秋輕輕揉了揉她頭發。

江暖朝着她笑,黑瞳中閃着細碎的光,“因為大學老師可以跟學生談戀愛啊。”

宋晚秋愣了一下,曲起手指,在江暖腦袋上敲了敲,“誰告訴你大學老師可以師生戀的?

“我自己想的啊。”江暖神情恣意道:“大學老師和大學生都是成年人了,想愛就愛,肯定不會被那麽多規矩束縛。”

“你說得對。”

江暖擡手扯了扯宋晚秋的衣袖,“那段采訪要一個多小時呢,你就只記住了這個?”

“不然呢?”

江暖瞳孔瞪大,“我講初戀那段你沒看到?”

“看到了。”宋晚秋歪着頭回憶着,“記者問你,初戀是什麽樣的?你說是想起來就會流淚。

“然後呢?你什麽想法?”江暖眼睛緊緊盯着宋晚秋,目光裏透着期待。

宋晚秋移開視線,小聲嘟囔,“我當時以為你說的初戀不是我,氣得直接把電視關了。”

江暖:……

江暖伸手重重戳了戳她的肩膀,“我的初戀不是你,難不成是鬼啊?!”

宋晚秋故意皺着眉,酸唧唧地說:“媒體每隔三天就報道一次你的新戀情,誰知道你的初戀到底是誰?”

江暖着急地解釋:“那是公司捆綁的cp,是為了博流量搞出來的噱頭。我從頭到尾,只喜歡過你一個人。我的初吻、初戀、初…都是你。”

宋晚秋耳尖一熱,點了點江暖鼻尖,“你知道我看到那些報道的時候,在想什麽嗎?”

“嗯?”

宋晚秋輕輕嘆了口氣:“我當時就在想,早知道你這個小家夥這麽花心,我就該跟你談場戀愛,談個一年半載的,就算分手了,你的人生還是順順當當的。我以前總想着一輩子、永遠,現在想想,其實當下才是最重要的。”

江暖抓住宋晚秋的手,緊緊握着放在自己心口處,語氣認真,“宋晚秋,我認同你說的當下更重要,但我真的不花心,我不想只和你談個一年半載,我要和你一生一世。”

宋晚秋感受着小孩的心跳,眉眼含笑,“我知道你不花心,因為你這小孩死心眼。”

死心眼的江暖樂呵呵地。

半晌,江暖想起什麽,松開手,滿臉狐疑地盯着宋晚秋,“不對啊!同學會那天你不是不知道我當明星了嗎?怎麽會看我的報道,而且連我的緋聞女友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的。”

宋晚秋抿了抿唇,紅唇翕動,“同學會那次是我騙你的,你在國外那麽火,我怎麽可能不知道你成為大明星了呢。”

江暖像得到了預期外更多獎勵的小貓,露出一臉不值錢的笑,“宋教授,戲不錯啊。我以為你從來都沒看到過我,傷心了很久呢。”

宋晚秋跟着她笑,望向她的眼,“當時我摸不準你對我是什麽想法,不敢太冒進…”

江暖沉默許久,“宋晚秋,昨天到今天,在知道這些事後,我最大的感觸是慶幸。”

“慶幸我還活着?”

“是,但不全是。”江暖纖長濃密的睫毛上下煽動着,“慶幸在我們久別重逢時,我沒有對你惡語相向,沒有折磨你。”

江暖垂下眼,長長的睫毛覆蓋下去:“你知道嗎?過去七年裏我去了很多地方找你,每次找不到你的時候,我就告訴自己,如果有一天見到了你,一定要給你潑一大盆冷水,然後暴揍你一頓,狠狠羞辱你一番,最後再潇灑轉身。”

她掀起眼皮,深情地看着宋晚秋,“可真正見到你之後,我發現,你只是安安靜靜的站在那裏,我就已經原諒你了。”

屋內有幾分鐘的安靜。

“笨蛋,你不該這麽輕易就原諒我的,為什麽總怎麽委屈自己呢。”宋晚秋嗓音有點啞,擦着晦澀難言的情緒。

“我舍不得嘛。”

江暖扯了下嘴角,笑着說:“我這人最會自我安慰了,每次氣消後,我都會告訴自己,你離開我,才不是因為不喜歡我呢,你肯定有自己的理由和苦衷。”

她停了一下,斂起笑容,“而且我也不無辜啊。我害你失去了很多。如果我沒對你表白,你就不會辭職,不會離開京北,不會失去奶奶,更不會去那麽遠的地方,也就不會受傷了…”

宋晚秋伸出手指,将小孩耷拉着的嘴角撐起來,語氣溫柔,“這些跟你沒關系。即使沒有喜歡上你,我也不能确定自己就不會受傷,奶奶就不會離世,只能說命中注定會有這些經歷吧。”

江暖沉默了足足一分鐘,眼尾泛着紅,聲音軟軟的撒嬌,“宋晚秋,我真的好喜歡你啊~”

“我也好喜歡你啊~”宋晚秋學她的語氣。

江暖開心的搖晃着雙腿,想到什麽,不自在地咬了下唇,“我還有一個疑問…”

“嗯?”宋晚秋好奇地看着她。

江暖不好意思地移開視線,聲音很小,“之前那兩次,我是不是都沒有得手過啊?”

宋晚秋愣了幾秒,笑着嗯了一聲。

意料之中的江暖失落地皺起眉頭,有氣無力地問:“那你為什麽還讓我對你負責?”

宋晚秋低頭,笑着親了一下她的唇瓣,“為了留住你。”

“騙子!”江暖想到那些因為睡了宋晚秋竊喜的小心思,氣不過,在她胳膊上狠狠咬了一口。

宋晚秋倒吸口冷氣,表情依舊平靜又溫柔。

“悶葫蘆!!不知道躲啊?!”江暖不停揉着宋晚秋胳膊上的牙印,邊揉邊輕輕吹氣。

“做錯了我甘願受罰。”宋晚秋笑着說:“再說咬疼了,這不是有你心疼嘛,我不虧的。”

江暖嬌嗔她一眼,“就會說好聽的哄我。”

“怎麽?不喜歡被哄?”

她說話的語氣簡直傲慢得不得了,江暖沒出息的心髒重重跳了一下,“喜歡,喜歡死了!”

宋晚秋桃花眼眯了眯,“我猜也是。”

我女朋友真好看啊~

江暖眼睛一眨不眨,一臉花癡地看了宋晚秋大半天。

昨晚的畫面見縫插針般地鑽進大腦,江暖越看越饞,暗戳戳地咽了咽口水。

她移開視線,狀作随意的問:“對了,你不也是母單嘛,為什麽那麽會…”

宋晚秋明知故問:“會什麽?”

“就…”江暖對上她勾唇的壞笑,忍不住又想咬人,磨了磨牙,“你別裝傻!讨厭死了!”

宋晚秋看着小孩泛着紅的耳尖,平靜地語氣裏帶着得意,“不知道,應該是天賦異禀吧。”

江暖不服氣地皺了皺鼻子,嘁了一聲,“你一定偷偷學習了。”

宋晚秋忍不住地笑了一聲。

江暖瞪她一眼,“很好笑嗎!”

宋晚秋搖着頭,“好笑。”

被無情嘲笑的江暖:……

江暖努力用神情給自己長氣勢,不屑地輕笑出聲,“宋教授,來日方長。我一定會讓你知道真正天賦異禀的人是誰。”

宋晚秋不理解她在較什麽勁,憋着笑,語氣認真地像是在探讨學術研究。

“好的,等你出師的那天,老師一定給你頒發個“大猛一”的榮譽證書。”

江暖聞言僵愣在原地,倏地想到她告訴了陳沐禾,她睡了宋晚秋兩次的事。

要是讓陳沐禾知道,我是下面那個。

我還得被第二個人嘲笑。

嗚嗚嗚,都怪宋晚秋這個大騙子!!

想到昨晚學習到的知識,江暖伸手将宋晚秋的手拽過來,跟自己的比了一下。

居然比我的指頭長一個指節!!

她郁悶半天,一臉幽怨,“宋晚秋,為什麽你的手指比我長這麽多啊?!”

宋晚秋眉梢一挑,“我比你高,手指比你長豈不是很正常。”

江暖睡不住了,噌地一下坐起身,又坐到宋晚秋腿上,咬牙切齒,“讨厭的五厘米,我為什麽沒有長到1米75啊!!”

宋晚秋好笑,摸着她的後腦勺,“我讓你多喝奶,你非要喝加冰可樂,現在後悔了吧?”

江暖目光鬼使神差地落在宋晚秋胸口,看着她寬松的家居服,一本正經地問:“姐姐,我現在乖乖喝奶,還來得及嗎?”

宋晚秋沒發現這人的壞心思,認真思考了幾秒鐘,搖頭,“你已經25歲了。理論上來說,是來不及的。”

“不,我覺得來得及。”江暖倏地伸手掀開宋晚秋睡衣的衣擺,小腦袋利落地鑽了進去。

她聲音含含糊糊的,“宋晚秋,我以後每天都會乖乖喝奶,我要長高高。”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