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043章 第 43 章

43.

蘇雙兒這一巴掌吃的結結實實, 當時就明白沒有回旋的餘地了。

他本來就是蘇家的養子,連名帶姓都是蘇院長賜予他的。當然了,說得好聽是養子, 實際上他就是蘇家養的一條狗,他的使命就是沖鋒陷陣, 對蘇家絕對忠誠,如果連“忠誠”都丢了,他還有什麽下場?

蘇雙兒膝蓋着地, 耷拉着腦袋, 耳邊還是“嗡嗡”的耳鳴聲。

他是怎麽被人發現的?蘇雙兒分出一點心神去想這個問題, 自以為計劃周密, 不可能出現纰漏——難道是蘇沫曉那邊出了岔子?

不,就算是她暴露了行蹤, 她也不是有意為之。

蘇院長扇完, 開始用腳踢打蘇雙兒,像踩一塊爛肉一樣恨不得将他釘入田地裏:“你個禽獸不如的東西!早知道當初就讓你死在醫院門口!”

蘇夫人在男人旁邊攔着,尖聲細氣地叫:“老公,你別打了, 先問問沫曉在哪裏, 那孩子到底有沒有事?”

蘇院長踩着蘇雙兒的背, 火冒三丈:“邪門的邋遢玩意,快說!是不是你綁了我女兒!”

警察客氣地拉了下蘇院長:“蘇院長,蘇小姐現在仍然下落不明,您先不要動手, 審訊的事情交給我們來辦。”

“你們一群飯桶!這麽多天沒找到綁匪, 這小子整天在我家裏晃,也沒見你們揪出來, 操王八羔子,一群廢物!飯桶!”

“他們要是真有查案的本事,沫曉第一天就能回來了嗚嗚……”院長夫人猶嫌不夠,還在火上澆油。

被罵的警察心裏也不舒坦,有一個年輕的警員頂了一句:“真稀奇,自己家出了賊,怪我們查案不力,有本事你查到□□去啊。”

矛盾迅速激化,趁着他們幾人争執,蘇雙兒手機盲打給蘇沫曉發了條消息:“跑!”

十公裏的距離開車也要半個小時,而且是在偏僻鄉村,有充分的時間可以毀滅證據。

蘇雙兒也能冒死替蘇沫曉拖住警察,只要不讓他們發現蘇沫曉在野外住帳篷吃烤魚——這種事情被院長夫婦知道,就算是親閨女也要打個半殘。

蘇沫曉第一時間看到短信,冷靜之下做了兩個判斷:

第一,蘇雙兒遇到了緊急情況,以至于無法跟她交代具體發生了什麽;

第二,她現在的位置有危險。

她應該跑到哪裏去?

大晚上的,外面氣溫低于0度,沒有交通工具她可能會被附近村民發現,一個孤零零的Omega被村民發現之後會發生什麽事情?!

蘇沫曉以最大的惡意揣測這些底層農民,她沒有選擇往村莊的方向跑,而是選擇了更危險、更偏僻的一條路——她帶上應急食物,穿上最厚的羽絨服,打着手電筒往樹林深處去。

出發之前她甚至自作聰明,制造了一些迷惑性的腳印。

等蘇雙兒磨磨蹭蹭帶着警察找到蘇沫曉的駐紮地,帳篷裏空無一人,蘇沫曉不知去向!

“到底是怎麽回事!”蘇院長的怒火咆哮而來,如果手裏有槍,此時此刻他一定會拿槍口對着這條養了多年的“狼狗”。

警察四處檢查痕跡,蘇雙兒哆嗦着告訴他們:“我把她綁到這裏,她自己割了繩子跑了……你們還愣在這裏,趕緊去找人啊!”

經歷一夜搜救,鄰近的村莊都被警察問了一遍,這裏的村民半夜被吵醒也沒有生氣,而是熱心地給警察提供線索。

你一言我一語,根本沒人知道蘇沫曉的行蹤,純純浪費警察時間。

一夜過去,蘇家人心裏越來越沒底,蘇雙兒也徹底慌了。

他讓蘇沫曉跑,但凡她跑出去找到村莊,要求報警,編一套自己被綁架逃脫的瞎話就沒事了。

可她到底跑哪去了?

亓佀也很好奇,明明地址信號都發送出去了,蘇沫曉還是下落不明。

這一下,難道事态升級,從“假失蹤”變成“真失蹤”了?

林野第二天要去歐洲開會,亓佀給她收拾行李,光是一周要換洗的衣服就塞滿了行李箱,還得準備另一個箱子裝一些日常用品。

“是不是衣服帶太多了?去開會又不是時裝表演,每天穿同一件衣服應該沒關系吧?”亓佀收拾到一半,開始自我懷疑。

一想到林野那麽薄的肩膀,還要背着沉重的包,拉着兩個箱子上飛機,長途跋涉十幾個小時,亓佀就覺得心疼。

“化妝品我都給你用小瓶裝起來了,省下了一部分空間,你的筆記本怎麽帶?裝手提包嗎?到那邊有沒有人接你?”

林野起床剛吃了塊小亓同學煎的三明治,就看到她在替自己操心出差的事。

她嚴苛的生物鐘都沒注意到亓佀是什麽時候起床的,連早餐都準備好了,起碼早起了一個小時?

林野對包養的對象沒這麽多要求,什麽私人秘書、私人保姆都是扯淡,她只要求對方床上技術好,能讓她安穩睡覺就行了。小亓同學可能第一次幹這個活,過于盡忠職守,矜矜業業地把不屬于她的活都幹了。

林野也只能看在亓佀昨晚床上表現不錯的份上,勉為其難破例吃了份早餐。

行李箱的衣服折得熨帖規整,四四方方地躺在各自的位置,就是強迫症看了心裏都舒坦。

“明天上午的飛機,不着急。”林野喝了包奶,坐在床尾凳上看亓佀疊衣服,“過來,抱我。”

亓佀放下衣服,看林野并着腿端坐着,想了想不知道怎麽下手去抱——索性彎下身一只手伸到她膝蓋窩,另一只手伸到她頭發後面,将整個人拔地而起。

林野在笑,拿着牛奶盒子的手勾住亓佀的脖子,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Lux即便沒有在發熱期,身上也是香噴噴的,林野把臉埋在她身上,如癡如醉地吸了一口。

寶寶,好好想我。

林野在心裏說。

亓佀抱了一會手酸,給她放在床上,跟她講晨間新聞:

“昨天晚上,警察帶着蘇院長查到省外一個偏僻地方,在那裏找到了蘇沫曉的線索,你有興趣了解嗎?林教授。”

林野懶懶地翻了個白眼:“我有什麽興趣?”

亓佀觀察她的神情,“好,那不說了。”

林野:“?” “吊我胃口呢?繼續說。”

亓佀:“綁架蘇沫曉的人,似乎是蘇家的養子,蘇雙兒。”

林野笑出聲,拍手叫好:“活該,報應,那小雜種一看就是咬主人的。”

亓佀盯着林野看,看她笑起來時有一顆不太明顯的小尖牙,跟那雙灰綠色的水靈靈的眼睛相呼應,跟小狐貍一樣靈動可愛,要不是留在高校搞科研,林教授一定是那種喊打喊殺的性格。

她看得有些出神了,林野敲了敲她腦袋:“所以,你早就知道這件事是怎麽回事,警察上門的時候也不見你驚慌,而且你很有把握蘇沫曉是安全的,對嗎?”

亓佀抱着頭裝蒜:“才不是啊,我們學生有群,群裏他們消息很靈通的,這種事情早就得到了風聲,不然你以為我是怎麽知道的?”

林野眯了眯眼睛,按照小亓同學的說法,警察辦案都不如她們這些學生,未免太低估了這些行政機關的能力。

說到底,小崽子就是有東西瞞着自己,就跟上次在六院找到天臺上那個女醫生一樣。

她不光是床上技術好,還是個搞技術的。

林野看破不說破,膝蓋頂了下亓佀穿牛仔褲的□□,臉上帶着玩味的笑。

“林教授,工作日白天不提供服務哈,快去學校吧,圍巾、手套別落下。”

亓佀替林野收拾東西的時候,翻出一雙灰紫色羊絨手套,與其相配的還有一條花樣繁複的同材質圍巾,高檔線材做出的織物質感就是出色,陽光下看着跟會發光一樣。

林野有一位心靈手巧的母親,這位女士一定特別愛她的一雙女兒。

林野跟別人打電話的時候都不耐煩,唯獨對那位女士溫聲細語,足以見其在林野心中的地位。

亓佀趁林野在實驗室的時候,上網查了下林懷玉先生的妻子。她名字叫沈漱玉,嫁給林先生之前是一位演員,結婚成家之後息影成為全職主婦,今年五十五歲。

沈女士年輕時拍過電影,四十歲以後還出過書,寫過一些文學、散文;後來開始做一些手工創作,還參與經營了一家毛線相關的雜志社。

林舒出事之後,沈女士再也沒有精力經營她的副業,雜志社也因為缺乏資金注入而倒閉,這位精力充沛、才華橫溢的美人一夜之間就老了。

亓佀關注了沈漱玉多年未更新的社交媒體賬號,看她拍攝的手工創作過程,每一件都像藝術品一樣,在網上贏得了很多稱贊,至今還有人期待她回歸創作,但沈女士并無回應。

次日,亓佀開車送林野去機場,替她拿好行李到檢票進站口,實在不能再送了才回去。

回到家,亓佀在自己屋子裏刷漆,博美趴在地上安靜地陪着她。

亓佀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編輯一條:“上飛機沒?”

猶豫了很久,還是删了。

剛鎖屏,林野發來一張照片:那是飛機起飛時窗口拍的視角,能看到大半個京海市的高樓。

林野主動給她發信息了!

正趕上飛機起飛的時間,再過一分鐘就徹底沒信號了。

如果這會不跟她說點什麽,接下來十幾個小時亓佀都會後悔,輾轉反側。

亓佀迅速編輯一條:我會想你。

提示發送成功。

丢下手機,亓佀蹿到衛生間哭了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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