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044章 第 44 章
44.
巴了個蛋, 哭成這副糗樣像什麽樣子?
跟丢了主人的狗一樣,狼狽、好笑,圍在原地團團轉, 難不成就這麽喜歡被人牽着脖子?
她到底在乎林野什麽啊?
情商低、嘴毒,根本不懂什麽是關心和愛護, 她嘴上說看不起蘇沫曉,但蘇沫曉至少會假裝關心人,林野是裝都懶得裝一下。
我、會、想、你。
真心的嗎?憑什麽呢?
亓佀摸了摸自己有些發癢的脖子, 忍了忍, 她告訴自己:別太入戲。
林野喜歡她的信息素而已, 而她需要林野提供的經濟保障, 互取所需,這是件好事, 她不能太認真, 不能動情。
亓佀沖了個冷水澡,将剛才湧起來的那點“矯情”洗去,然後接着收拾屋子。
林野不在家更好,她有更多的時間做自己的事情, 有時候應付林野讓她心力交瘁。
她從二手網站淘了些便宜的家具, 開着林野的車将能搬來的家具搬回來。
第一天她擁有了一套辦公用的桌椅, 再也不需要抱着筆記本彎着腰敲代碼,同時擁有了一臺外接顯示器,分屏處理不同的事情,辦公效率得到明顯提升。
當天晚上, 林野的飛機降落在倫敦的機場, 她給亓佀發了條消息:arrived.
亓佀回複:好的,注意安全, 多休息。
這之後,亓佀繼續琢磨改造她的新家兼工作室。
她不能一直開林野的車,刮了蹭了都是一筆巨大的損失。而且實在過于張揚,不符合她這個年紀的風格,被學生看見也會引起誤會。
于是她風風火火地買了一輛二手車,花了八千塊——一輛破破爛爛的五菱宏光,外觀雖然破,但是發動機沒有任何問題,後座也能拆掉改成運貨車。
當天下午,沈奕軒也跑來幫忙,一邊給她清理破車,一邊給她講最新的八卦。
“蘇家現在鬧翻了,你聽說了沒有?”
亓佀裝傻:“沒有。”
“就上次打我的那個,你有印象的,她那個狼一樣的養弟,卧槽那小子居然就是綁架蘇沫曉的綁匪,你能想象嗎?”
亓佀:“啊?還有這種事?”
“你沒想到吧,我也沒有想到!你看當時警察跑到我們學校來查,花費了多少人力、物理,還有多少社會公共資源!最後他們家賊喊捉賊,就為了博取關注!熱度過去了,啥事也沒有!”
“蘇家現在是鬧個底朝天,我覺得這樣根本不夠啊,我想報導他們!把這些人做的事情扒出來給大家看!”
亓佀打量她,笑笑:“你腿剛恢複,還想挨打嗎?”
沈奕軒摸了摸鼻子:“孟子說了,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我好歹也是A大醫學院的人,年紀輕輕怎麽能沒了志氣?怕他們幹什麽,幹就完了!”
兩個月前被打到住院的時候,沈奕軒鼻青臉腫躺在病床上失去生機,如今這麽快生龍活虎,足以見其生命力就是強。
沈奕軒:“你這車子不開的時候給我開,到時候我做新聞采訪方便,我就想拍新聞素材,采訪那些底層人,将他們遇到的不公平的事情曝光出來,自己做自媒體,做出有影響力的新聞!”
沈奕軒把自己說的熱血上頭,剛好她暑假拿了駕照,還在實習期內,就這麽開着破破爛爛的車帶着亓佀上路,往蘇沫曉家裏去。
四十分鐘後,車子被門衛攔在外面。
保安:“非小區業主禁止入內!就你們這破車,上路就是丢人現眼!還想進別墅區呢,做夢!”
沈奕軒出來狡辯:“什麽破規定啊,之前我們來的時候也沒見你們攔啊,現在改吃屎了?”
亓佀:“……你确定你這素質能做媒體?”這不得三天兩頭進醫院?
沈奕軒:“汪汪汪!”
被趕出去沒關系,沈奕軒還有別的辦法。
她把車停在別墅區對面的商場旁邊,在樓頂露臺上拿着望遠鏡眺望——
亓佀在查時差,順便刷刷短視頻,學點沒用的知識。
蘇沫曉這兩天被接回了家,但聽說受了極大的刺激,亓佀看她停用了社交號,不跟人來往了。
警察搜救的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
有些事情,沒有影像數據記錄,就算是頂級黑客也查不出真相。
沈奕軒拿着望遠鏡看了半天,突然一聲“卧槽”,急急忙忙說:“卧槽沈漱玉,那是沈漱玉?林教授她媽!”
亓佀坐在一張戶外椅上,聽到這話差點翻倒。
她湊過去,拿起沈奕軒的望遠鏡看,沈奕軒則拿出手機将變焦拉到最遠,盡可能地拍下有用的照片。
“沈漱玉啊,這位可是一位重量級人物,你可能沒聽說過,她以前是演電影的,現在是那個陸林制藥的董事長夫人,也就是林教授她媽。”沈奕軒嘎嘎拍照,急着跟“外行”亓佀解釋,“這位夫人息影很多年了,最近也沒什麽動靜,她怎麽會來蘇家啊?她抱了抱蘇沫曉,是鼓勵她的意思嗎?”
亓佀:“……”
望遠鏡畫面裏:
蘇家的院門前,一位身材保持得良好的中年女性剛從蘇家走出來,她擡手擦了擦眼淚,面上帶着優雅得體的笑容,繼續跟蘇家的人說些什麽。
蘇沫曉站在蘇父蘇母中間,低着頭一直哭,然後她主動撲上去抱住沈漱玉女士,得到了沈女士的溫柔安撫。
蘇家人依依不舍地看着沈女士離開,沈女士也幾次回頭跟蘇沫曉叮咛着什麽。
亓佀肚子裏一股無名的火。
看到蘇沫曉就這樣理所應當地消耗着沈漱玉的情緒,從這位可憐的女人身上博得同情和憐愛,亓佀很想沖上去拔出蘇沫曉的真面目!
她憑什麽能得到林野媽媽的關愛?!
她在消費林舒!她以為她是林舒嗎?!她配得上跟林舒相提并論嗎?
亓佀被惡心壞了,放下望遠鏡,拿出手機翻了翻——
林野今天還沒給她發消息,可能這個點還沒起床吧?
她在倫敦一切順利嗎?那裏冷不冷?吃得好不好?她的标記效果維持的怎麽樣?沒遇到什麽騷擾她的油膩A吧?
沈奕軒能查到沈漱玉的資料,自然也能查到林舒的事情,她跟亓佀說出推斷:“陸林制藥公司這幾年跟華立醫院的合作并不多,這兩家人好像沒有多少明面上的商業往來,而且沈漱玉很少接管集團的主營業務,她來安撫蘇沫曉,大概是因為……”
“蘇沫曉的經歷讓沈女士想到了自己已故的大女兒。”
“蘇沫曉在綁架期間,可能經歷了類似的事。”
亓佀早就猜到了原委,她一點也不想聽,轉身就下了樓。
沈奕軒震驚于自己的調查結果,她跟在亓佀後面說:“真要這樣,我都不知道說什麽好,這新聞做的沒意思!”
報導別人的苦難有什麽意思呢?蘇沫曉是很讨厭,但侵犯他人的Alpha不是更可惡嗎?
亓佀一聲不吭,沈奕軒有點抓狂:“啊啊真枉費我這些天查了這麽多資料,卧槽小亓你不知道,有些資料是真難挖啊!”
亓佀:“保持初心,繼續加油叭。”
兩人下樓準備把破車開走,正好遇到沈女士下車來買咖啡,三人擦肩而過,亓佀注意到她臉上還挂着淚痕,沈女士也朝兩位盯着她看的年輕女孩微笑致意。
“媽媽啊,她好溫柔啊,”沈奕軒激動地上蹿下跳,“她跟林教授完全是兩種人,她居然對我笑!我的天!如果是林教授,我喊她她都不會搭理我!”
亓佀:“唔。”
往前走幾步,發現地上掉了一只灰紫色的羊絨手套,跟林野家裏那雙花樣相差不多。
亓佀将手套撿起來,轉身去追沈女士,沈奕軒立刻跟了上去。
沈漱玉跟星巴克店員點單:“大杯拿鐵,不加糖。”
“好的,請這邊支付——”
亓佀将二維碼伸過去,先一步替她付掉了。
沈漱玉愣了下,“你是不是付錯了?”
亓佀帶着溫柔笑容,手掌心托着那只灰紫色手套:“剛才在路上撿到的,很漂亮的手套,一定是出自某個心靈手巧之人,是您的吧?”
沈漱玉唇角彎起,拿起那只手套:“是我的,應該是剛才不小心丢的,多謝了,這咖啡……”
亓佀偏頭看她,眼角彎彎,笑容清甜:“您長得好像一位電影演員,非常有氣質,我跟我朋友都看過那電影,有些年代了,所以就冒昧地想請您喝杯咖啡,方便聊聊天嗎?”
沈漱玉有些驚喜,她息影很多年了,很少有人在路上認出她,更何況是十幾二十歲的年輕人。
她剛在蘇家失态,哭了一場,這會可能看起來有些狼狽,掩飾性地按了按眼角,她笑着說:“有心了,謝謝你們,我很久沒跟你們這個年紀的人打交道,也不知道說什麽。”
沈奕軒:“阿姨,您就當純聊天了,我剛才看您走過去,好喜歡您的氣質哦。”
直球比綠茶更讓人會心一擊,亓佀沒想到沈奕軒還會這樣,沈奕軒則在她後面用力揪了一把——
她也不知道亓佀同學原來嘴這麽甜。
沈漱玉笑着低頭,嘆嘆氣:“正好,我女兒平時都不愛跟我說話,就當純聊天了,你們喝什麽,我給你們點。”
亓佀:“給我來一杯橙汁美式。”
沈漱玉愣住,忍不住多看了亓佀一眼——
她女兒林野也喜歡喝這個口味。
店員:“沒有橙汁美式,您要不看看別的菜單?”
亓佀:“……”星巴克這麽落伍的嗎?
沈奕軒:“噗。”
沈漱玉:“給她來一瓶橙汁,再來小杯意式濃縮,我會調那個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