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起初程瑩還沒有在意, 可是等了一會兒之後,見鄭容汐還不回來,便也坐不住了, 起身往外走, 本以為還要花些時間去尋鄭容汐,沒想到一扭頭,鄭容汐就在離她不遠的左前方。

從程瑩的角度看過去, 鄭容汐與蘭心一前一後地站着, 望着對面牆上的一張告示, 十分認真,表情說不上是輕松。

程瑩也有些好奇,上前幾步,走到鄭容汐身邊:“看什麽,這麽入神。”

鄭容汐沒說話, 程瑩朝牆上的告示看過去,快速浏覽了一遍之後, 神色複雜地看向了鄭容汐。

遇上蕭邺,還真是鄭容汐的不幸。

程瑩也從旁人那裏聽了一些鄭容汐的身世。

程瑩知道鄭韞并不是鄭容汐的親哥哥, 她與鄭家也毫無血緣關系。

雖然在外人面前,在鄭韞與蕭邺面前,鄭容汐都從未說起過自己對親人的眷戀與期盼, 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鄭容汐內心深處的真正想法,她自然是想見自己的親人一面的。

要靠鄭容汐一己之力,在這茫茫人海中找到二十年前就失散的親人, 并且沒有一點線索, 這談何容易。

但是鄭容汐肯定又是不願意向蕭邺開口的, 更加不願意麻煩鄭韞, 所以這件事她一直都沒提過。

程瑩跟鄭容汐是不同的兩類人。

程瑩想,若是她有這麽好的資源,有這麽大的靠山,想要什麽,想做什麽,直接開口就是了,何必這麽別扭,要讓自己這麽辛苦。

賭氣哪裏比得上把事情做成來的重要。

如今看起來,蕭邺是已經把李複與蕭旸那一黨人的事情處理得差不多了,所以這些尋人的告示才會貼到全國各地,甚至在這麽偏遠的一個小鎮上都能看到。

蕭邺完全拿準了鄭容汐,看透了鄭容汐,知道鄭容汐心裏想的是什麽,最想要的是什麽,所以才會想出這樣的方法,他完全不必主動來尋鄭容汐,只等着鄭容汐自己送上門去便可。

虧得她前幾日還緊趕慢趕地要帶鄭容汐離開,就是不想讓蕭邺把事情解決了之後那麽順利地帶鄭容汐回宮,目的是要給蕭邺使些絆子,沒想到蕭邺根本不在意,怕是蕭邺原本就沒有計劃要來接鄭容汐回去,因為他早有計策,讓鄭容汐主動出現。

程瑩完全不懷疑告示上內容的真假,蕭邺不會為了要哄鄭容汐出現而造假。

只是這個告示的內容吊足了人的胃口,只說是有人在尋找如今年方二十,身上某處有特殊的彎月形胎記的女子。

另外告示上還詳細描述了當年女嬰被丢棄的地點,甚至連當日的天氣,當時路上有幾人,在哪一條街道,都寫的十分詳細。

當時在知曉自己的身世之後,鄭容汐也去問過鄭夫人當年是在何處撿到她,當時的情景又是如何,鄭夫人所說與告示上的內容一模一樣,沒有半點差錯。

光是看鄭容汐的臉色,程瑩就知道,這上面的細節都跟鄭容汐所掌握的一一對上了。

如今只是看鄭容汐到底要做什麽樣的決定。

鄭容汐究竟願不願意回去。

鄭容汐這麽辛苦,好不容易才離開皇宮,離開京城,如今再回去,必然不是那麽容易就能離開。

何況從告示上來看,她真正的親人如今就在京城裏,如若她與他們相認,那必然以後很大可能要繼續在京城居住,這就與當初她給蕭邺的承諾相悖。

她答應過蕭邺,絕不在蕭邺面前主動出現,如果在京城,她與蕭邺見面的幾率就大得多了。

即便不是出自于她的本意,若是蕭邺看到她了,那麽,不知道蕭邺又會如何對付她。

京城昭陽宮。

蕭邺一臉氣定神閑,與對面焦急等待的男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你急什麽?”

對面的男人三十上下,因常年的風吹日曬,膚色黝黑,皮膚粗糙,顯得比一般的同齡人要老上兩三歲,但五官出衆,濃眉劍目,雖然與蕭邺是完全不同的氣質,但也并不輸蕭邺,有一種成熟穩重的味道。

“皇上是不急,畢竟皇上跟她都沒什麽關系了。”

“她會不會出事,安不安全,皇上當然不在意。”

常進保插了一句:“宋将軍,這話您可說錯了,皇上怎麽會不關心娘娘,皇上可比您着急多了。”

蕭邺瞪了一眼常進保:“要你多嘴,滾一邊去!”

常進保被吼了,也還是笑着應了一聲:“是。”

“奴才去看看茶怎麽還沒送來。”

常進保離開後,宋誠看向蕭邺,有些忐忑地問道:“皇上,你說她會不會不認我?”

畢竟這麽多年,他都沒有做到一個當哥哥的人應盡的義務。

蕭邺卻成竹在胸。

他太了解鄭容汐了。

畢竟鄭容汐被遺棄這件事并不是宋誠造成的,那時候宋誠也才十幾歲,對這件事一無所知,并且宋誠并不是主觀故意,更不是造成鄭容汐被遺棄這件事的主謀,鄭容汐見到宋誠,知道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後,只會覺得宋誠也是受害者。

“你放心好了,絕對不會。”

“這件事也不是你的錯。”

“到時候你就照着事實說,有什麽說什麽,她非但不會怪你,恐怕還會反過來安慰你,說不了兩句,朕看,她都會哭哭啼啼,眼淚都止不住了。”

“真的嗎?”

“朕的話你還不信。”

“皇上的話,微臣自然不敢不信。”

“這麽說來,微臣看她在皇上這裏受的苦要比在鄭家這麽多年受的苦還要多得多,真論起來,她不想見到的應該不是我,是皇上才對。”

“……”

蕭邺少有的沉默。

因為這話确實是事實。

如今鄭容汐恐怕還是十分抗拒他,用這一招來逼鄭容汐現身也是沒辦法的事。

當初他跟鄭容汐約定的事情,他當然沒有忘記。

他不能主動去找鄭容汐,鄭容汐也不能在他面前出現,所以這次,她要逼着鄭容汐自己主動出現在他面前,那麽他也不算違背當初的諾言。

“都三天了,還是一點消息都沒有。”

“萬一皇上猜錯了,她根本不回來,怎麽辦?”

對這一點,蕭邺很有信心,鄭容汐肯定是會出現的,只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這個時候鄭容汐或許還在猶豫,因為這個約定對鄭容汐來說是一個阻礙,她想見自己的親人,但是又不想失約,違背諾言。

鄭容汐需要做出決定,到底哪一邊對她來說更重要。

但是蕭邺敢肯定,最終鄭容汐一定會選擇回來。

因為回到京城也并不意味着就一定會見到他,鄭容汐還抱着這樣的僥幸心理,所以在那張告示上他并沒有讓宋誠表明自己的身份,因為一旦暴露,鄭容汐肯定會把宋誠和他聯系在一起,那麽有可能真的就不回來了。

蕭邺猜的沒錯,鄭容汐确實是猶豫了很久。

又過了一日。

将軍府內,宋誠在大堂內來回地踱步,十分着急,還是沒有一點動靜,比不上蕭邺的淡定,他完全靜不下心來。

這時候下人突然來報:“将,将軍,有消息了。”

“快進來說,怎麽回事,情況如何?”

“宮裏派人來傳話說,人已經在路上了,應該明日就會到。”

告示上隐瞞了宋誠的身份,那自然鄭容汐與宋誠見面的地點也不能是将軍府,所以蕭邺命人在告示上所寫的住址是京郊的一處別院。

第二日一大早,宋誠就去別院裏等着了。

蕭邺派去監視的人,一直在實時地往回報信。

在鄭容汐距離別院還有十幾裏的時候,宋誠就徹底地坐不住了。

這麽多年沒見,但是宋誠過去也聽說過鄭容汐的名字,嚴格說起來也并不是完全陌生的人,可就是這樣的關系才更是難以處理。

更難辦的一點,宋嘉茵曾經做了很多傷害鄭容汐的事情,而他偏偏就是宋嘉茵名義上的哥哥,無論他是否知情,是否縱容,但宋嘉茵也是借着他的名號才這樣作威作福,深究起來,他根本脫不了幹系,鄭容汐要是恨他,也是理所應當的。

說到這個,更要怪蕭邺。

“皇上當初為什麽要讓宋嘉茵進宮?”

蕭邺瞥了一眼宋誠,面無表情地說道:“當初是你來求朕,朕才讓她進宮的,你莫不是忘了?”

宋誠有些埋怨似地說道:“皇上也可以不答應的。”

“我是被她纏得沒辦法了,所以才跟皇上提了這麽一次,沒想到皇上倒是接受得快,立刻就答應了。”

“我還以為皇上會直接拒絕我的,我也好回去跟她解釋。”

“這麽說來,倒是都怪朕了?”

“微臣不敢。”

說是這麽說,可打心底裏,宋誠是在埋怨蕭邺的。

宋嘉茵這個人從小就嬌縱蠻橫,為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可以不擇手段,雖然他早就知道宋嘉茵并不是她的親生妹妹,可或許是補償的心理,他把對鄭容汐的虧欠都轉移到了宋嘉茵身上,所以才慣得宋嘉茵這麽無法無天,養成了這麽自私自利刁鑽古怪的性格,還做了這麽多的壞事,甚至傷害到了鄭容汐。

想到這些,宋誠懊悔不已。

這時候,門忽然被推開,宋誠與蕭邺都一愣,朝着門口看了過去。

門打開的那一瞬間,鄭容汐與蕭邺四目相對的那一刻,原本已經擡起來将要跨進門檻的腳立刻收了回來,鄭容汐轉身就走。

這麽果斷毫不猶豫的行動速度讓蕭邺也措手不及。

剛才與宋誠談得太入神,竟然忘了鄭容汐馬上就要到了,也忘了鄭容汐看到他就會有這樣的反應。

不過……如今算起來,也是鄭容汐先在他面前出現的,也不是他違背約定,那鄭容汐也沒話可說了。

但是他也不想逼鄭容汐太緊,這個時間,應該留夠足夠的空間給鄭容汐和宋誠,讓他單獨談。

反正魚已上鈎,他跟鄭容汐之間也不差這一時半刻。

這天夜裏,鄭容汐獨自坐在院子裏,望着天上的月亮出神。

白天宋誠跟她說的一切信息量太大,她難以接受。

她需要時間來理清楚自己的心,才能做出決定。

原來她被丢棄這件事只是一個意外,并不是她爹娘也更不是宋誠他們主動要遺棄她,只是因為當年老将軍責罰了府裏一個偷錢的花匠,花匠一直懷恨在心,而那個花匠的妻子也在将軍府上做事,那麽湊巧還是當時宋夫人的貼身婢女。

當年宋夫人生下她後,身體虛弱,那個婢女受到花匠的挑唆,一時沖動就把她抱走,不知從哪抱了另一個孩子,而另一個孩子就是宋嘉茵,婢女将她和宋嘉茵調了包,而她則被丢棄在了城中的大街上。

沒想到造化弄人,她竟然被鄭家的人撿了回去,二十年過去,她跟宋嘉茵兜來轉去,還是又遇上了,并且還處在這樣敵對的局面上。

說起來,她又還是有一點幸運的。

那個婢女并不是完全的壞心腸,雖然受到挑撥,但念着宋夫人平日對她有恩,也并沒有做得太絕,沒有把她丢到荒郊野外,而是選擇了比較繁華的鬧市,她也才有機會被鄭家的人撿回去,這麽多年來也是錦衣玉食,沒有受什麽苦,很好地長大了。

“還沒想清楚?”

原本寂靜的花園裏,突然傳來了蕭邺的聲音,鄭容汐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立刻起身要走,可剛一站起來,蕭邺立刻将她拉住了。

“走哪兒去?”

鄭容汐側着頭,沒看蕭邺,說道:“我還記得和皇上的約定,這次并不算我主動出現在皇上面前,所以我也不算違背諾言。”

蕭邺本來準備好的一大段說辭,此刻,看着鄭容汐的側臉,他突然都放棄了。

“是我主動來見你的,這樣可以嗎?”

蕭旸有無數種手段可以應對鄭容汐,可以讓鄭容汐乖乖回頭,回到他身邊,但是,他不想。

“既然如此,那還請皇上讓我離開。”

“不行。”

“要走也要等朕把話說完。”

“那請皇上盡快,我很累了,想回去休息。”

蕭邺失笑,鄭容汐鬧別扭的樣子,還是跟過去一樣。

這麽久不見,她的臉上長了些肉,比過去瘦的骨頭都凸出來的模樣,看着要舒服得多。

“是朕錯了。”

鄭容汐沒想到蕭邺要說的話竟然是這句。

他還什麽都沒有說,先是承認自己的錯誤。

這是會從蕭邺嘴裏說出來的話嗎?

鄭容汐難以置信。

“朕太自負,掌控欲太強,更不願意承認自己會愛上一個女人,甚至她的情緒能夠左右朕的情緒,影響到朕的決斷……”

“這樣的事情,朕一直不敢承認,所以朕做了很多跟自己的想法完全相反的行為。”

“朕不喜歡程瑩,讓她進宮不過是因為她能幫到朕,并且朕也有那麽一點惡趣味,這也是朕的掌控欲在作祟,朕想拆散她跟鄭韞,朕覺得她配不上鄭韞,所以朕替鄭韞做了決定。”

鄭容汐擡眸望向蕭邺,她沒想到,蕭邺竟然能這麽理直氣壯地說這些自己做過的缺德事情。

“至于宋嘉茵,朕更是從沒喜歡過她。”

“你覺得朕對她比對你更好,你覺得她才是朕真正喜歡的女人,還有你覺得她傷害了你,但朕卻視而不見,一直縱容着她,這是你一直最介懷的事情。”

“我才沒有。”

蕭邺笑着看向鄭容汐,鄭容汐的反駁他并不在意。

“可是,朕沒法反駁。”

“看着你因為她吃醋,對朕冷臉相待,朕覺得很愉悅。”

“你……”難以理解的想法。

“朕當時也是生氣的,因為你那麽輕率地對待了你和朕的孩子。”

“你甚至設計借朕的手讓朕親自下令殺死了自己的孩子,你覺得朕該怎麽想?”

“所以,看着你痛苦難受,朕才能好過些。”

“過去是朕一直疏忽了你的感受,朕不知道你們女人到底想要的是什麽,朕以為朕對你已經足夠特別,只有你一個女人,但是這似乎還不是你想要的,你離朕越來越遠。“

“到如今朕似乎是搞清楚了,其實你想要的就是朕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訴你朕的心意。“

“朕只愛你一個女人,只有過你一個女人,并且從今往後,從過去到現在,直到将來,也只會有你一個女人。“

聽到蕭邺說這些話,若說鄭容汐內心沒有一點觸動是不可能的,但是她不會這麽容易就回頭。

“過去或許我聽到這些話會立刻對皇上投懷送抱,感動得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皇上,但是如今不一樣了。”

“已經晚了。”

鄭容汐本以為蕭邺會把他去救她的那件事拿出來說,并且把李複在她身上種蠱一事說出來,博取她的感動,但是蕭邺沒有這麽做。

一向精明的蕭邺,怎麽會不知道這麽做的好處。

蕭邺也足夠了解她,知道她肯定會被這種這樣的事情感動,但是他沒有說出來。

但是光是對女人示弱服軟這一件事就足以讓鄭容汐震驚了。

“皇上這麽低聲下氣低三下四地對我這樣一個女人,不覺得沒有尊嚴嗎?”

“朕不覺得。”

蕭邺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看不到半點尴尬不悅。

相反,鄭容汐從他語氣神态中看出了極度的自信。

也是,只有擁有絕對權力俯視衆生的人,才不會因為這些小事而覺得丢臉,損失了自己的尊嚴。

因為他已經處于食物鏈的頂端,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利,他時時刻刻處處都在享受着與生俱來的地位,前呼後擁的排場,浸淫在這樣的環境中,他又怎麽可能因為向女人低頭就覺得失了尊嚴。

“朕自大霸道,自以為是,有太多缺點,做過很多傷你心的事情,所以朕才不能離開你。”

這其中的因果關系鄭容汐好像沒怎麽聽明白。

一個東西突然在鄭容汐眼前出現,蕭邺輕輕晃了晃繩子,鄭容汐定睛一看,驚訝不已。

這是她曾經丢在大雪地裏的那條手鏈,是蕭邺早已忘記了的少年時蕭邺送給她的那條手鏈。

“朕親自找回來的。”

“朕一直不明白,你為什麽那麽寶貝它,一直把它帶在身上,過了這麽久,當時你看到朕拿着這條手鏈時的神情讓朕記起來了。”

“恐怕你一直以為是朕送給你的東西,所以才那麽珍惜。”

鄭容汐怔住,什麽叫以為。

“朕看你是早就忘了,當時同行的除了朕,鄭韞和你,還有一個人。”

“房将軍的小兒子。”

“當時他買了這條手鏈,借朕的手,讓朕給了你。”

鄭容汐有些混亂,為什麽跟她記憶裏的完全不同。

“朕以為你清楚的。”

“當時他挺喜歡你婲的,看你那麽寶貝那條手鏈,朕還以為你對他也有好感。”

所以,在床上看到鄭容汐手上的手鏈時,他才會更加失控。

鄭容汐的臉一下子變得通紅。

沒想到,這麽多年,關于這條手鏈,竟然都是一個烏龍。

蕭邺瞥了一眼自己手上的那條紅繩,漫不經心地說道:“既然你都知道了,朕看,這條手鏈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說着,蕭邺就要将手鏈扔出去,沒想到鄭容汐卻一把拽了下來,緊緊攥在自己手中。

蕭邺一挑眉:“這算什麽?”

其實鄭容汐留着這條手鏈并不是因為對房将軍的那個小兒子有什麽意思,其實她甚至連他長什麽樣都已經記不清了,只是……這麽多年的誤會在此刻解開,這條手鏈也算是一個見證了。

想是這麽想,鄭容汐的話卻不是這麽說的。

“如今男未婚女未嫁,我留着這條手鏈這麽多年,甚至丢了幾次都還能失而複得,說不定我跟他還真有點緣分。

“你做夢!”

鄭容汐這輩子都沒機會再見到他了。

鄭容汐将手鏈收好,看向蕭邺,認真地說道:“過去的很多年,我一直喜歡你,但是,一次次地冷眼相對,一次次地冷漠,讓我徹底沒了信心。”

“人心都是肉長的,曾經我想的是,即便你不喜歡我,但也不至于傷害我,畢竟我沒做錯什麽。”

“或許有些事情,在你看來,根本不算對我的傷害,畢竟你是皇帝,你能夠這麽低聲下氣地跟我說話,我都該覺得是莫大的恩典了。”

“你知道,朕沒有這麽想。”

鄭容汐沒停,繼續說道:“雖然說了這麽多,看上去很真誠,但是,就像我如今出現在這裏,難道不是你預料之中的事情嗎?”

“直到此時此刻,你都還在設計我。”

“你已經習慣了,做任何事情都是有目的性的,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你可以犧牲很多。”

“就像如今,你的目的是讓我回到你身邊,所以你不惜對我服軟,向我認錯,只為了達成目的。”

“我已經分不清你究竟是真心愛我,還是只是天性使然,不能讓自己輸……”

蕭邺盯着鄭容汐,自嘲似地勾起唇。

他确實自私自利,因為處在這個位置上,他不可能多仁慈。

他某一次的心軟,都可能把自己置于萬劫不複的位置。

但是,他不能接受鄭容汐這麽說他。

從鄭容汐口中說出來的這些話,看起來,在鄭容汐眼裏,他是個無情無義無血無肉,沒有七情六欲的怪物。

“你要朕說為什麽愛你,愛你到什麽程度,朕說不出來,如果對一個人占有欲的強弱可以勉強定義為對一個人愛的程度,那麽,在這個意義內,朕比世界上任何一個人都愛你。”

“面對任何事情,朕都能游刃有餘,但是,關于你的一切,對朕來說,是最棘手的問題。”

鄭容汐擡起頭,看着蕭邺,看了許久,突然,上前一步,踮起腳,抱住了蕭邺。

蕭邺愣住,正要回抱鄭容汐,鄭容汐卻往後一退,離開了蕭邺的懷抱。

“明天見。”

作者有話說:

完,有幾個番外,明天開始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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