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chapter55 “原諒歸原諒,罰……
第55章 chapter55 “原諒歸原諒,罰……
舒然從舒為康的辦公室出來, 她的手機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是北城公安局。
她接了電話,裏面一個年輕男音傳了出來, “舒小姐,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之前惡意碰瓷你的那兩個歹徒已經被越南警方抓獲了,他們将會在下周移交給我們處理。”
舒然心裏一喜, “嗯,我知道了,太謝謝你們了。”
“這些都是該做的,之所以通知你, 也只是讓你安個心。”
“嗯,謝謝。”
挂了電話之後,舒然感覺自己緊繃的精神稍微有了點放松。
這些日子接二連三傳來的都是好消息, 那些曾經欺負過她的人,都得到了報應。
她也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
在彙添集團的股票連續跌停的第四天,因資金鏈斷裂而暴雷。
與此同時, 警方通過調查, 找到了催偉豪當初抛屍的地方, 屍體已經嚴重腐爛,通過法醫的解剖,确認死者是因為吸食毒品而死。
而催偉豪逼迫他人吸毒致死, 屬于故意殺人,并且之後為了掩蓋真相, 還要殺人滅口,檢察院将對他提起公訴。除此之外,當初惡意碰瓷的兩個歹徒也供出了催偉豪, 數罪并罰,催偉豪這一輩子估計都要在牢裏度過。
而他的父親崔雄凱也因為涉嫌非法轉移公司財産,被立案調查,根本無暇顧及催偉豪。
舒睿像行屍走肉一般過了好幾天,他的內心還在掙紮,到底是自己認罪,還是讓母親頂罪。
母親年紀大了,這些年依靠他養着,就算留下案底,也不影響什麽,等她出來,他可以加倍補償她,孝順她。
而自己還年輕,一旦留下案底,那就是他一輩子的污點,怎麽對比都應該是讓母親頂罪更好。
雖然母親頂罪了,但是還沒開庭審判,在那之前,他可以盡可能地減輕刑罰。
律師再一次申請會見了張芸,回來時,律師帶回了張芸的一段錄音,錄音裏,張芸說:“小睿,你別擔心媽媽,我沒事,在這裏也沒什麽不好,你不要挂心。你一個人在家,要好好照顧自己,我的事你別告訴唐家,你跟雨清兩個人也要好好的,她是富人家的女兒,你要多讓着她,多關心她。律師說了,這個罪至多關兩三年,到時候我出來,你可要讓我抱上孫子。媽媽這一輩子沒什麽大的志向,就是希望你能好好的,你過得好我就心滿意足了。”
舒睿聽着這一段錄音,抱着頭泣不成聲。
——
“所以,他還是想清楚了,去認罪了是嗎?”姚玉萱坐在沙發上,和舒然說起了舒睿母子的事。
舒然點頭,“嗯,本來就是他自己犯下的錯,就該他來承擔責任。”
“你爸什麽态度?”
舒然說:“爸之前就勸他去承擔責任,現在他自首了,爸雖然難過,但反而松了一口氣。”
姚玉萱點了點頭,“他也還算有點理智。”
舒然說:“我這些天其實也在想,當年那件事到底算誰的錯。”
姚玉萱看着舒然,“你知道了什麽?”
“那天爸把當年的事說了出來,他說在創業初期,張芸原本是陪着他打拼的,只是後來虧損又欠債,張芸勸他放棄,他卻堅持,兩人吵架了才分開了。之後張芸也沒來找過他,而他之後又認識了你。”
姚玉萱點頭,“嗯,當年我認識他的時候,他日子确實過得窘迫,我爸那會兒覺得他可靠,才投資了他。我那時候完全不知道他的上一段感情,更不知道有個女人懷了他的種,如果那時候知道,我是絕對不會嫁給他的。”
舒然又說:“可我覺得爸雖然有錯,但不至于罪大惡極,張芸主動離開了他,懷了孕也不告訴她,他總要有自己的新生活。”
姚玉萱道:“我知道,否則我也不會這麽多年都沒跟他離婚。”
舒然握住了姚玉萱的手,“所以,媽,以後你和爸還是和和氣氣的吧,別因為那對母子而吵架了。”
姚玉萱嘆了一口氣,“都到了這個年紀了,其實早該看淡了,要不是上一次被氣得狠了,我也不會跟他吵。”
“嗯。”
過了一會兒,姚玉萱說:“說起來也奇怪,那對母子明明遭到了報應,我卻沒多高興。”
舒然說:“這大概就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但看着他們可憐,心地善良的人也不會幸災樂禍。”
姚玉萱說;“你這嘴可是越來越會說了。”
“媽,跟你說點別的事。”
“什麽?”
“廷森的爸媽想找個時間,約你和爸一起吃個飯。”
姚玉萱眉眼舒展,“這麽說來,他家裏人是不反對你們了是吧?”
“嗯。”舒然說:“你和爸商量一下,看具體什麽時間,我也好跟他們說。”
“我和你爸那多容易約,你看他們怎麽安排,通知我們一聲就好。”
“嗯。”
——
舒睿自首之後,除了坦白如何收買陳根的細節,還供出了顧廷衡。
顧廷衡因此被傳喚到警察局錄口供,但顧廷衡這個人很謹慎,一開始布局的時候就考慮過失敗的後果,所以他和舒睿當初同流合污的時候,只是暗示他,并沒有留下任何可以讓舒睿拿捏的證據。
所以舒睿包括警方,都無法證實這件事是他謀劃的,最後他被無罪釋放。
但是這件事也傳到了顧家長輩們的耳朵裏。
警方雖然沒有證據能治他的罪,但并不代表家族會放過他。
為了這件事,顧家的十幾位長輩以及顧廷森都聚在了一起,商量怎麽處置顧廷衡。
顧廷衡也在場,他為自己辯解道:“永安街是顧家的根,對顧家有着非常重大的意義,當時我和舒睿一起喝酒,只是特意囑咐他們在改造的過程中要小心,否則就會引起顧氏不滿。就連舒睿本人,也拿不出證據證明是我指使他的,還請各位長輩明察。”
堂叔公顧威道:“顧廷衡,在警察局,要把實實際際的證據擺出來才能治你的罪,但是現在是家族會議。我們談論的是家事,家事從來都是根據家規來判斷對錯。你和一個損害顧家利益的人混在一起,本身就是有錯。再則,你确實很聰明,仗着舒睿唯你是從,你稍微幾句話暗示,他就為你赴湯蹈火,這一點警察看不出來,我們在坐的還看不出來嗎?”
顧廷衡的父親顧濤道:“四叔,廷森可以違反家訓,堅決要跟一個喜歡抛頭露面的網紅在一起,怎麽到了廷衡這裏,和那個網紅的哥哥喝了幾次酒,就是有罪?”
“我說的也是事實,顧廷衡跟舒睿混在一起,難道他的目的不是要和他狼狽為奸嗎?”顧威說:“他是掌權人的競争者之一,我們這一次都被激起怒意要換掌權人,最後得利的不就是他嗎?”
“是啊,其實雖然沒有明确證據,但是這件事我們都心知肚明,顧廷衡和舒睿沆瀣一氣,他們一個想要顧家掌權人的位子,一個想要在途文旅,于是兩人狼狽為奸,引發了火災,如此一來,能引發我們對掌權人的不滿,又能掣肘舒睿的妹妹。他跟舒睿說的那句話,雖然聽着沒毛病,但是不同的場合說出來,那意思也就不一樣。舒睿如今被抓,蒼蠅不叮無縫蛋,他為什麽要供出顧廷衡?不就是因為他是受了他的指使才去做這件事的嗎?所以,我不相信他沒有參與過這件事。”
“沒錯,說得有道理。”
阮明秋看向顧廷衡,“廷衡,你還有什麽話想說的?”
顧廷衡道:“我承認我和舒睿見過幾次面,他想巴結我,我也只是沒拒絕罷了。我也承認我想當顧氏集團的掌權人,但我确實沒想過損害顧氏集團的利益,我當時和舒睿說那句話,并沒有暗示和指使他的意思,只是看他一直讨好我,我稍微提個醒罷了,沒想到他會因為我那句話誤解,我知道光是我和舒睿說那句話就已經是犯了錯,我認錯,也希望長輩們能原諒我一次。”
顧威道:“原諒歸原諒,罰也該罰。”
顧澤凱看向了主座上的顧廷森,“廷森,你現在是顧氏集團掌權人,你來說說該怎麽罰吧。”
顧廷森聽了他們的争吵,心裏已經有了判斷,顧廷衡把主要責任推了個幹淨,只剩下次要責任,但是在座的也都是老狐貍,自然不會相信。
顧家最是注重家庭和睦,顧廷森要做的是,盡量不傷和氣,但他必須要斷掉顧廷衡再次興風作浪的路,不能讓他再有機會反撲。
他義正言辭道:“顧家從古至今,都注重家庭和睦,大哥這一次确實做錯了,他前幾天已經跟我遞交了辭呈,辭去了風投部總經理一職。但僅僅如此,還不足以彌補錯誤,所以我在這裏提出幾點補償方案,一個是修複永安街的費用,除去保險賠償的,其他的都由大哥個人承擔。另外,大哥需要讓出顧氏集團的股份,并永遠不能參與掌權人競選。各位長輩,覺得如何?”
在座的長輩都交頭接耳地讨論了一番,最後都點頭,“我們認為這個懲罰勉強算是可以。”
顧廷森看向顧廷衡,“那大哥呢?接受這個懲罰嗎?”
顧廷衡臉上沒什麽表情,“我接受。”
“那就這麽辦吧。”
——
舒睿自首之後,承認了一切罪行,被判了三年有期徒刑,而張芸由于替人頂罪,被判處一個月的拘役。
判了後,舒為康去拘留所探視了張芸,她在被判刑之前就在拘留所待了二十天,此時看着有些憔悴,白頭發也比之前多了許多。
看到了舒為康,她眼睛裏蓄着淚,“沒想到你還會願意來看我。”
舒為康看着她的模樣,也有些于心不忍,“你年紀大了,要好好照顧自己。”
“我知道。”張芸又問:“小睿呢,他怎麽樣了?”
“被判了三年,如果表現好的話,能争取減刑。”
張芸眼裏的淚水止不住地流了下來,“他那孩子也是傻,我都已經認罪了,他還要自首,這三年,他該怎麽過,等以後出來後,別人又怎麽看他?”
舒為康呼出一口濁氣,“他自己蠢犯了罪,受點懲罰天經地義,這些年,你就是太慣着他,這才把他慣成無法無天的德性。”
張芸吸了吸鼻子,“他從小沒爸爸,吃了那麽多苦,我對他好點那不是應該嗎?”
舒為康不想跟她争吵二三十年前的事,他這一次過來也只是探望她,看看她在裏面過得好不好,“他那邊,我該彌補的都彌補了,只希望這幾年他能夠改過自新,我這一次來,也是只想告訴你他的情況,你別挂心了,近些天天冷,你好好照顧自己。”
“舒為康。”張芸看着他,“我想問你,如果是你的女兒犯了這種錯,你會眼睜睜看着她被判刑嗎?”
舒為康微怒,“我女兒根本不可能做這種事!”
張芸冷笑了一聲,“果然,舒為康,你還是偏心你那個女兒,如果不是你偏心,小睿也不可能被逼着去做那些事。”
“張芸,你還覺得他做得事理所當然了是吧?”舒為康原本不打算發火,只是過來看一看她,沒想到她竟然還是執迷不悟,“舒然是我看着長大的,是我一手教出來的,她坦蕩正直,聰明伶俐,根本不用我操心。”
“所以說,你現在還怪小睿從小沒爸爸教是嗎?”
“他沒爸爸是誰造成的?”舒為康捏緊了拳頭,“當年你鬧了一場就離我而去,我和玉萱是你離開半年後才認識的,這半年難道你懷孕了都不知道嗎?”
“我……”張芸張了張嘴,眼淚流得更猛了,那個時候她離開舒為康一個月就知道自己懷孕了,但是當時他們兩個人吵得兇,她自尊心強,舒為康沒來哄她,她也懶得去找她,後來生了孩子,娘家也不待見,她實在沒辦法就想去找他,卻發現他已經要跟別人談婚論嫁了。
舒為康道:“當年,哪怕你不跟我和好,只是告訴我這件事,我都不可能坐視不理。我這輩子,沒對不起誰,除了玉萱,沒有姚家,根本沒有現在的在途文旅,也沒有現在的我,可我這些年因為你們母子卻不能全心全意對她。而你,只會在我最難熬的時候放棄我,張芸,這麽多年我沒說這些難聽話,難道你心裏就沒數嗎?”
張芸低下頭不停地抽泣着,眼看探視時間也快到了,舒為康也不說廢話,“張芸,我今天不是來氣你的,事已至此,我希望你好好照顧自己,好好等小睿出來,他選擇了承擔責任,這是一件好事。他也是我兒子,我不會不管不顧,一個月後你出來,也剛好可以去探視。等他出來,一切就重新開始,我也希望你們母子過得好。”
舒為康看她還在哭,心裏剛剛那點怒意也消了,“我剛剛也不是在責備你,我跟你都有錯,只是不要再把以前犯的錯誤延續下去了,從此之後,大家都好好過好眼前的日子吧。”
——
顧廷森的父母和舒然的父母見面的時間定了下來,除了雙方父母,阮明秋和顧雨橙也參加了這一次宴席。
出于禮節,顧家一行人先抵達了包廂,舒家的一家三口進來時,他們都站了起來。
顧廷森率先上前迎接,恭敬地問好,“伯父,伯母,你們好。”
舒為康道:“讓你們久等了。”
“我們也剛到。”顧廷森介紹着他的家人,“我來介紹一下,這是我父親和母親,那位是我的祖母,還有小姑。”
顧臻上前和舒為康握手,“舒兄,你好。”
舒為康道:“顧總,你好。”
顧臻道:“今天我們聚在一起是為了兩個孩子,就別稱總了,大家随意點。”
“好。”
顧臻和舒為康握了手後,又跟姚玉萱握了握手,之後又跟阮明秋打了招呼。
顧臻說:“來,我們都坐吧。”
桌子是普通的十人桌,不算大,方便一桌子的人交流。
顧臻說:“我印象中之前在酒會上應該是跟舒兄見過面的。”
舒為康點頭道:“是見過一次,很多年前了,沒想到顧兄還記得。”
“要是早知道我們會成為親家,那這些年應該多走動走動。”
舒為康笑着,“那個時候也想不了以後的事。”
岳美琳說:“你們在淮城的那個溫泉度假村,我們今年九月份還去住了幾天,做得很不錯,體驗感很好。”
舒為康看了一眼舒然,“那個度假村還是舒然親自跟進的,那兩年她在淮城的時間多。”
岳美琳贊賞地看向舒然,“那舒然的審美真的很不錯,度假村的很多細節我都覺得做得很好。”
舒然謙虛道:“我當時就是個打雜的,規劃以及設計各方面參與還比較少。”
“那也是值得誇,你願意從底層做起,這可是很多富裕家庭的孩子做不到的。”
舒然笑了笑,“都是為了混經驗。”
阮明秋說:“你們說的,我都想去度假村住幾天了。”
顧雨橙說:“媽,最近天氣冷了,泡溫泉對身體好,要不找個時間,我陪你一起去。”
“好。”
舒然說:“雨橙姐,你們什麽時候去,到時候告訴我,我跟你們一起去。”
顧雨橙說:“你要是跟我們一起那就更好了。”
舒為康道:“依我看,不如你們都來,我這個東道主也好盡一盡地主之誼。”
顧臻道:“你這麽說,那我們可就不客氣了。”
兩家長輩初次見面,氣氛還算融洽,舒然和顧廷森兩人對視了一眼,會心一笑。
岳美琳說:“淮陽古鎮的規劃圖我看了,也很期待,舒然你可要好好加油。”
“會的,伯母。”舒然說。
提到了淮陽古鎮,舒為康一臉歉意,“說起淮陽古鎮,之前永安街失火的事,我一直都想找個機會跟顧氏道個歉,犬子愚昧,犯下了大錯,我實在是沒臉求你們原諒。”
顧臻道:“舒睿有錯,我那個侄兒也有錯,那些犯錯的都接受懲罰了,我們就翻篇吧。今天我們是以未來親家的身份見面,別的不高興的事,都抛開吧。”
舒為康十分感動,他端起酒杯站了起來,“顧兄大人有大量,我敬你一杯。”
顧臻也站了起來,和他碰了杯,兩人仰頭喝盡量,這件事就算是翻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