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魏奕難得慌了起來:“沒事, 別怕,咱們先回去。”

魏奕運起輕功, 抱着莫默風馳電掣地回房。

躲在樹後聽牆角的莊晗也不由震驚, 噠噠噠地抱着脫脫去給魏峰通風報信。

宮裏的消息向來飛得很快,等到太醫院所有太醫,包括民間來的那些神醫像鴨子一樣被韓拓趕到皇後宮裏時, 裏頭已經林林總總站了不少人。

都是身份顯貴的大爺。

陣痛過後還有段時間才會生産,太醫們暫時沒有用武之地。只能看着幾位殿下焦急地圍着莫默,又遞水又遞手帕,但頂多也就是起個鎮定作用,陣痛是消不了的。

魏奕看着莫默揪緊床單,疼得話都說不出來的樣子, 心如刀絞。

這臨産前的陣痛比之前莫默因桂花而傷看上去還要厲害許多。

莊晗擔憂地看着莫默,對魏峰小聲道:“我生之前好像也沒這麽疼呀。”

魏峰摟摟他的肩膀:“每個人情況不一樣。”

衆人都是一臉擔憂。

魏奕着急地問太醫:“就沒什麽藥物能緩緩嗎?!”

莫默抓着他的袖子:“不能……用藥。”

産前陣痛是正常的, 他還挺得過去。

念念從奶娘胳膊裏探出小腦袋,看到老喂自己喝奶的皇後爹爹艱難地在床上掙動,難過地嗚了聲。

念念伸伸小手,想往莫默的地方去。

奶娘抓住他,念念突然哇地哭了起來。

“皇上皇後恕罪!”奶娘欠身,要把念念帶下去。

念念眼淚汪汪地盯着莫默看。

莫默依稀間對上那一眼, 心軟得不行, 吃力道:“把他抱過來吧。”

奶娘看了魏奕一眼, 得到魏奕的首肯後抱着念念走到床邊, 慢慢将小念念放到床上。

莫默笑了笑, 顫顫巍巍地摸了下他的小腦袋。

念念哭聲漸止,伸出小胳膊往莫默的肚子上摸了摸。

魏奕吓了一跳,正要阻止,卻見剛才還疼得不行的莫默神情忽然舒緩了不少。

莫默輕輕喘氣,看着幫自己揉摸肚子的念念,溫柔一笑:“念念真厲害,疼得不那麽厲害了。”

念念好像知道莫默在表揚他,揉摸肚肚揉摸得愈發起勁。

魏奕咋舌:“這小孩夠可以啊,明明朕剛才摸了更久都沒用。”

劉烨幸災樂禍地笑:“這說明你兒子不服你管。”

魏奕不平:“那就服念念管了?”

魏修笑道:“怕是有緣啊。”

衆人盯着念念賣萌,脫脫從莊晗懷裏探出腦袋,見此情景咯咯笑了起來,也想上去摸。

手剛伸出去,就被魏峰阻止。

他家祖宗什麽力道他清楚,前兩天自己被他扒了根胡渣,那鑽心的痛,這要讓他摸了莫默的肚子還了得。

莊晗也很清楚脫脫的戰鬥力,忙道:“小祖宗你給我老實點,那可是未來的太子爺,碰壞了你幾百個小腦袋也不夠砍的。”

脫脫也不知道聽沒聽懂,但他知道自己的目的應該是達不成了,失落和不滿油然而生,作勢要哭。

莊晗吓得一跳腳,生怕小祖宗擾了莫默,急忙跟魏峰抱着脫脫出去了。

生産時辰眼看要到,念念的撫摸也起不到作用了。魏奕讓奶娘把念念抱出去。

莫默看着還蹲在他床邊的魏奕,喃喃道:“皇上也出去吧……”

魏奕語氣堅定:“朕要留在這兒陪你。”

魏昕跟上:“我也要陪着默弟!”

魏奕投給他一個友善的眼神。

魏修笑笑,拉着還在嚷嚷的魏昕,還有在一旁要把莫默肚子看出洞的駱承一塊兒出去了。

太醫們為難地看着魏奕:“皇上,這産房乃大血大濁之地,您貴為九五之尊……”

太醫院門苦口婆心,唾沫彙成了一條河都沒能把魏奕說動。

莫默生産時,魏奕全程握着他的手。小兔子一直很乖,怕別人擔心不管怎麽傷着都不會喊疼,這還是他頭一次聽到莫默叫得那麽慘烈。簡直就是在往魏奕的心上紮刀。

就算小兔子這次生下來的是個小傻兔,他都不會讓莫默再生了。

多來幾次,不說莫默受不受得了,魏奕感覺自己就要靈魂出竅了。

嘹亮的哭聲響起,盡管之前幾經周折,但莫默還是順利地生下了個大胖小子。

父子平安,但由于産痛過于劇烈,莫默暫時暈了過去。

魏奕握着莫默的手,盯着剛出生的崽崽看。看樣子不是個傻兔崽子。

魏奕心花怒放,覺得這輩子好像都沒這麽開心過:“真好看,像朕。”

太醫:“……”橫看豎看都是皺巴巴的一團。皇上您從哪兒看出來像您的?

魏奕初為人父,十分激動,想多看崽崽兩眼,但莫默更讓他放心不下。他怕小崽子太鬧,先讓太醫抱了出去。

屋外傳來衆人興奮的聲音,魏昕的嗓門尤其大:“我有侄子了!我有侄子了!”

魏奕笑笑,轉過去看莫默。産後要注意的事情很多,其實這段時間魏奕不止督促太醫和民醫們好好學習精進醫術,自己也學了不少照顧孕夫的東西。故而一手包辦了莫默産後的髒活累活。

莫默醒來時,看到魏奕忙前忙後很是心疼:“皇上,這種事讓宮人們來就好了,您還有國事要忙。”

“事關皇後和太子,也是要緊國事。”魏奕笑笑,“而且這麽好的差事,朕怎麽能假手他人。”

莫默疑惑。他現在約等于半個癱瘓,實在不知道照顧他哪裏是個好差事。

直到魏奕拿來了夜壺。

魏奕神采奕奕地掀開夜壺蓋子:“太醫說産後兩三個時辰要解手。”

莫默瞬間臉紅,別過頭去:“臣自己可以……”

魏奕不等他說完,直接将人從被窩裏撈了出來,以童子把尿的姿勢讓莫默坐在自己懷裏,笑道:“腿都是軟的,就別逞強了。快點上,沒什麽不好意思的,你什麽樣子朕沒見過。”

莫默內心抓狂,這不一樣啊!!!

他臉頰爆紅,羞得想鑽到念念的小搖床裏去:“皇上……別這樣,您這樣臣上不出來。”

魏奕自然不可能輕易放過他,聞言笑笑:“這好辦。”

他湊到莫默耳邊說了幾乎葷話,莫默瞳孔驟縮,渾身一陣顫栗,很快被刺激得完成了放水工作。

莫默心跳加速,明明什麽都沒做,卻不住地喘氣。

魏奕迷戀地親親他的臉頰,他就喜歡看莫默在他面前丢棄所有羞恥的樣子。

魏奕心裏極為滿足,将莫默塞回了被子裏。

接下去一個月,魏奕也是一手包攬了莫默坐月子的活。做月子的時候要幫孕夫擦身,孕夫還要用水洗屁屁,這麽多可供開發的項目,怎麽能錯過?難得魏奕還能兼顧朝政。

皇上不愧是一國之君,能幹得過分了。

莫默小臉發紅,坐在床上看着搖床裏的崽崽。因為莫默的身子還在恢複中,所以勉強只能照顧一個,念念又被送到了奶娘那裏。好在那孩子本來就乖,跟奶娘感情也算不錯,倒也沒太抗拒。

還好還有崽崽,皇上看在崽崽的份上,有些話不敢說得太過。

洗完浴盆的魏奕回到屋內,看到莫默一臉溫柔地盯着搖床裏的小寶寶,陽光正好。

魏奕心軟得要化開,輕輕走過去摟住莫默,兩人頭靠在一起,目不轉睛地看着襁褓裏瞌睡得香的崽崽。

魏奕盯了崽崽一會兒,又看得笑得滿足的莫默,覺得人世間最快活的事也不過如此了。

崽崽睡得很沉,莫默用确保不會驚醒他的聲音道:“皇上想好取什麽名字了嗎?”

崽崽剛出生沒幾天就被封為了太子,太子之名事關重大,得好好取。大臣們心裏雖然對封個半月大的嬰兒為太子頗有疑議,但一想到皇上連六宮都廢了,也不會有別的孩子了,也就沒說什麽了。

自從魏奕登基以來,更匪夷所思的事他們都經歷過,現在他們已經很會調整自己的心态了。更何況不都說皇後懷的是東皇太一嗎,那應該差不了。

魏奕笑道:“朕想了幾個字,你看行不行。”

魏奕跟莫默說完,莫默點頭:“都是好字。”

魏奕道:“看他喜歡哪個,讓他自己選。”

莫默面露疑惑,疑惑崽崽要怎麽自己選。

直到一個月之後,莫默看到魏奕放了幾張小紙片在崽崽床邊,瞬間明白了。

兩個月的寶寶已經有動手動腳的能力,魏奕放紙片在崽崽床邊,崽崽自己抓阄,說是抓,其實也就是憑感覺在小紙片上胡亂拍拍小爪子。

啪叽——

崽崽的小手掌按在一枚紙片上,魏奕拿起來一看,紙片上寫着個“瑜”字。

魏奕笑笑,在崽崽的腦袋上禿嚕了一把:“那就叫魏瑜吧。”

崽崽咯咯地笑了兩聲,好像真聽懂了魏奕的話似的。

前來參觀外甥孫抓阄的劉烨樂得直點頭:“不錯。瑜,品性高潔之意,以後肯定像皇後。”

魏奕老不樂意了:“舅舅這說的是什麽話,品性高潔就不能像朕了?”

正在一邊給崽崽搗弄玩具的魏修等人齊齊轉過頭來,用一種沒有感情的表情看着魏奕。

魏奕:“……”哼,都是嫉妒朕有兒子。不跟你們計較。

魏奕握握崽崽的小指頭,大度得不像話。

崽崽轉過頭來看魏奕,眼珠子黑不溜秋,十分靈動,完了還嘿嘿地咧咧嘴。

劉烨萬年不化的冰山臉上滿是慈愛,問:“我外甥孫的小名叫什麽。”

莫默撓頭:“之前都叫寶寶來着,還沒想到什麽合适的。”

取名真是想禿頭。大名還好,就是撿好字來取,小名就比較難了。不僅要方便大人們朗朗上口,還要讓崽崽長大以後不會以自己的小名為恥,十分考驗人。

原本莊晗挺擅長這種事,可惜今日他抱着脫脫和魏峰一同出宮郊游了。

衆人讨論成一團。

魏昕提議:“叫日日吧。”正好是他字的左邊旁,以後小侄子就跟着他混了。

魏修:“……臣弟覺得人人比較好聽。”誰還沒個成形的左邊旁了。

駱承:“還是了了好聽。”本世子沒有左邊旁,照樣可以拆出字來。

莫默:“……”說好聽你們是認真的嗎。

魏奕暗哼,這些人一個個都別有用心,別以為他看不出來這些名字是怎麽來的,既然如此還不如叫大大。

當然當皇上要有當皇上的包袱,這種土裏土氣的小名魏奕說不大出口。他思忖片刻道:“不然叫兔兔吧。”

莫默:“……” 他似乎知道皇上取這個小名的用意。

想到自己曾經陪魏奕玩過的兔兔play,莫默就很不好意思。這要是崽崽長大以後知道了什麽,他這當爹的臉還往哪兒擱!

魏奕注意到莫默紅了臉,低聲笑道:“放心,他不可能知道。”

莫默唔了聲,覺得還要防患于未然:“還是換個吧,這個不夠陽剛吧。”

魏奕:“朕覺得挺陽剛的啊,咱們的孩子一定是陽剛肌肉兔。”

魏奕過去捏了捏崽崽的臉,笑嘻嘻道:“是不是,兔兔?”

崽崽眨巴了下眼睛,一癟嘴,忽然毫無征兆地哭了起來。

衆人一愣,莫默急忙上去抱着崽崽哄,看他是餓了還是尿了。

劉烨鄙視地看了眼魏奕。魏奕難得有些局促,他沒想到小崽子這麽不給面子,明明前一秒還對他笑的。

兒子心海底針。

就在這時,隔壁搖床上的念念卻忽然笑了起來,想起魏奕剛才說的兩個字,含糊地跟着學了起來:“兔兔……兔兔……”

念一聲拍兩下手,十分有規律。不過他現在才七個月大,只能發出一些簡單的音節。聽上去不那麽标準,不像兔兔,倒像是虎虎。

崽崽打了個哭嗝,從莫默臂彎裏探出半個頭。他看着搖床上拍手拍得咯咯笑的念念,忽然不哭了,甚至還跟着笑了起來。他還不會說話,最多就是嗯嗯兩下,手腳努力往念念的方向擺。

莫默笑笑,将崽崽放到念念的小搖床上。念念向來怕生,當時脫脫跟他做鄰居的時候他還不理人,這會兒崽崽來了居然沒有害怕,還主動揮舞着小胳膊摸崽崽的臉。

難得崽崽沒有反抗,還咯咯地笑。

莫默:“看來他們挺投緣啊。”

剛才念念含糊的聲音給了提示,莫默提議道:“不然崽崽的小名就叫虎虎吧。”

說完他輕輕戳了戳崽崽肉嘟嘟的臉:“好不好啊虎虎。”

崽崽嘿嘿傻樂,目光在小爹爹和念念之間來回轉,看樣子還挺喜歡這個小名。

虎虎三個月的時候,魏奕宴請百官,要給他辦百日宴。

百日宴要到晚上才開始,莫默就在屋裏陪三個娃娃玩。自從莊晗跟魏峰出去郊游過一次之後,心徹底玩野了,幾乎又回到懷孕之前那種上山下河掏鳥蛋的狀态。他嫌帶着脫脫不能玩盡興,所以有時會把脫脫寄放在莫默這兒,讓他跟念念還有虎虎一起玩。

皮大王脫脫也很喜歡莫默,難得沒有鬧。他和念念都已經七八個月了,兩個小屁孩已經會爬,脫脫雖然比念念還小一個月,但天生精神好,中氣十足,每次都爬得比念念快。

等爬到念念追不上的地方,脫脫就轉過來沖念念得意地笑,一副看看,我厲害吧的表情。

可惜沒受到念念崇拜的目光,反而因為表情做得頗有歧義,無端給人一種炫耀的感覺。

念念跟不上脫脫,看到他的表情就開始哭。

他一哭好像有感染力似的,虎虎也跟着哭。

莫默颠着虎虎,無奈地笑了笑,蹲到念念面前,溫柔道:“念念乖,不哭不哭,你已經很厲害了,你看虎虎都不會爬呢還。”

一邊說一邊讓念念看他懷裏的虎虎。

虎虎接受到念念的目光,也不哭了,沖他樂颠颠地笑笑。念念眨巴了下眼睛,沖他揮揮手,也不哭了。

脫脫一個人坐在不遠處,眼巴巴地看着兩人其樂融融,小嘴一癟,突然嚎啕大哭。

明明是他先認識念念的,為什麽念念跟虎虎玩得這麽好!

莫默看到忍不住笑了,又過去哄脫脫。

魏奕進門的時候看到小兔子被三個小崽子圍着,老大不樂意了。他上前将虎虎從莫默的懷裏撈出來放進搖床裏,随後一把抱住莫默,沖三個小崽子警告:“這是朕的皇後,你們适可而止啊。”

雖說是警告,但感覺一點都不兇。

三個小崽子不明所以,看到他們的小兔子爹爹被高高抱起,都樂颠颠地笑了起來。

莫默面紅耳赤地搭着魏奕的肩膀:“皇上,孩子們還在呢。”

魏奕不聽,故作傷心:“你心裏只有孩子,朕已經被你打入冷宮了嗎?”

最近莫默天天晚上照顧虎虎和念念,已經好久沒和他親熱了。其實要親熱也不是沒機會,但魏奕怕莫默太累,好幾次都只是點到即止。

魏奕不滿:“朕都恨不得變小鑽進你身體裏待會兒呢,直接整個人在你裏面……”

莫默吓得耳朵都要豎起來,他漲紅着臉捂住魏奕的嘴:“孩子在,皇上別說了……”

要給寶寶們一個健康向上的生長環境。

魏奕輕笑,壞心眼地舔了舔莫默的掌心。

莫默一顫,下意識地收回手,魏奕抓住他,壞笑:“沒事,今晚辦完宴會,朕在床上再好好跟你說。”

他已經計劃好今晚讓虎虎睡到奶娘那兒去,就算哭也絕不心軟。

這也是為了太子的教育。不能打擾他大爹爹小爹爹增進感情,也是遵循孝道啊。

百日宴按時開始,宴會的節目都是莫默和魏昕一手操辦的,其中有好多吸引小孩兒的新鮮玩意兒,看得幾個小崽子們目不暇接。

等到壓軸時,卻只上來一個太監,那太監将幾個成年人手掌那麽長的紙筒并排放在臺上。

魏奕疑惑地看着莫默。

莫默笑笑,拉着魏奕站起來,随後沖那太監點點頭。

太監會意,用火折子點燃那紙筒旁邊的小引繩。

倏地一聲,漆黑的夜空瞬間被紛繁的煙花照亮,或如流星掠過天際,或似花團欣然綻放,衆人激動地站起來,這個時代雖有□□,卻沒有人發明過煙花。

一旁的小崽子們興奮地拍着手,發出陣陣笑聲。

五光十色的盛景下,一枚心型煙花在空中乍現,龐大而熱烈,激蕩着每個人的內心。

莫默握緊魏奕的手,笑道:“皇上對臣來說,永遠是最重要的。”

魏奕心動,回握住莫默:“朕還想這些日子你跟老七湊在一起搗騰些什麽呢。”

莫默笑道:“臣也沒想到能做得這麽順利,但願這美景能讓皇上終身難忘。”

魏奕一笑,不顧莫默的呼喊,舉起他讓他坐在自己的肩膀上。

魏奕凝望着空中璀璨華麗的煙花,笑道:“有你在朕身邊,朕每一天都終身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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