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精準拿捏

第15章 精準拿捏

15.

當酒店潔淨純白的大床躍然眼前時,裴南川像被散了魂,直挺挺倒上去,一個翻身,臉埋進枕頭再不起來。

從午後到夜幕,被騙被要挾,舊賬翻新賬,到現在裴南川都不曉得他跟韓大公子是否兩清,還會不會再耍些陰的陽的玩他,身心俱疲。

床旁一陣腳步,随後拉門滑動,看過去時,門在白耀身後關合。

這是酒店頂配的海景套房,雙套兩浴,裝潢低調,私密性極佳——

不要說遠在海邊舉行婚禮,就是城區附近,也要為愛鬧洞房,喝多了酒,或是單純吃飽喝足懶得動的親戚朋友備房過夜,這是一種人情世故的禮節。

韓紹輝依舊野在外邊,根本沒來,不解的是白耀來得不情不願,卻沒在可以走的第一時間叫助理過來。

沙灘上,裴南川親眼目送白晴開往酒店,也是來入住的。

耀哥,白母,自己,三人一臺戲,裴南川不認為白耀會主動搭戲臺子,怎麽不走呢?

裴南川下床,在木制拉門上敲:“哥,要不要給你放洗澡水?”

裏面無聲。

又敲,裴南川繼續:“你那有小冰櫃麽?沒有喝我的,想要什麽?”

照舊如同空房,沒有聲響。

裴南川索性門上一靠,咚一聲。

他誇張叫痛,說他海灘走得好不舒服,要叫客房服務,上門按摩。

海濱高奢酒店,客房香薰Spa,采耳,泰式按摩,推拿足道……項目琳琅滿目,裴南川繼續加力,肩頸扭得咔咔響。

門應聲拉開,白耀微微仰頭,系着頂端脖扣,淡淡瞟了這人一眼:“裴南川你很有膽,違約金三倍還是少了?”

裴南川未搭腔,只用眼掃看白耀的穿着,脖頸,手腕,腳踝,沒有一絲一毫外露。

哪怕脫下色沉壓身的定制西裝也是這幅禁欲古板的模樣——

中山裝式上衣,領扣遮到喉結下,深及腳面的褲腿堆疊,毫無自然松弛的親和感,只有傳統,保守,和被平添出的幾分壓迫色彩。

白耀就是這樣,何時何地都會散發出‘沒事勿擾’的高強信號。

雖然沒有清晰說明,但裴南川就是察覺得到,這個人極不喜歡外人進入他的私人領域,就像這間房,房型白耀做主,只會是,套房。

“還不是被你弟搞的,我差點折他手上。”

裴南川往外間床鋪一撲,是真想叫按摩師,他骨頭好酸。

海邊蹓跶時,夜風一吹他就頓悟了:

韓澤玉有請柬,導航也不瞎,不清楚教堂方位的只會是他一個,圈套圈套,一圈圈把他套住,他被韓澤玉吃得死死的,有可能的話,這人真會從他身上咬下塊肉,嚼着,笑眯眯伸舌頭給白耀看。

“你小時候是把他踢糞坑了還是把大便塞他飯盒了?”

手機響了聲,裴南川拿起,韓澤玉微信上說發他證件視頻,怕他回家摸不到。

“就算是,非得對你所愛下手?搶不過來綠不着你就不罷休?”他按滅,沒回。

“你以為他心眼有多大?”

貪婪,嫉妒,心胸狹隘,睚眦必報,不知良善為何物,這就是韓澤玉,不過行事卻足夠坦蕩,不會陰暗隐藏自己圖謀,會正大光明地玩手段,只是你同不同意,跟他做不做這件事毫不相幹。

他做事從不需任何人應允。

“你有把柄在他手上,是嗎?”

白耀點了煙,打算深究這件事。

裴南川險些被唾沫嗆到,趕緊壓驚,掩飾地找白耀要煙抽。

煙痛快遞上。

這麽好混??

裴南川有點驚喜,伸手去接,白耀往上一擡:“看來是真的。”

喉頭下咽的舉動,閃爍的眸光,緊張下拙劣的借口,裴南川不太會撒謊,他不擅長這個,從介紹給他的那一刻白耀就能判斷出,這是個能一眼看到底的人。

給白耀做情人省心又省力,連解釋誤會這樣耗神的事都省了,如果你耐心交流,這人興許還能推衍出事情發展的每一步,心思缜密,頭腦冷靜,不似人類。

AI哥哥把煙沒收,瞥他一眼:“讓技師捏捏腦子,或許還有救。”

“……”

酒店服務實至名歸,不久,按摩師來了。

百年芽莊的沉香,味緩卻濃,助眠功效極佳,裴南川趴在床上,在技師柔軟無骨的手中愈發困倦,眼皮漸漸沉下……

驀地,他被重重一道悶響砸醒。

技師明顯慌了,立刻跪下撿,一大瓶精油從前襟瀝瀝拉拉流到褲上,空氣中充滿刺鼻濃香,技師疊聲道歉,去開露臺的玻璃門。

白耀不愛香氛,任何香他都不喜歡,技師一來,他就進了裏屋,不過有特定目的除外,例如那日慶生會,他極淡地噴了些裴南川的水果甜香,制造些暧昧元素。

果然,兩房之間剩下的那點門縫,砰一下拉上。

技師年齡不大,一張娃娃臉,說話不但聲小,還結巴,仔細聽都能聽出奶音,此時滿頭滿臉的熱汗,項目還沒做完,急得團團轉。

裴南川也是之後才搞明白,客人叫服務,技師的一舉一動都在監控中,他不敢回去換衣服重拿精油,不尋常的進進出出會惹來主管盤問,弄不好一個月就白幹。

裴南川內心哀嘆,覺得自己八成水逆,讓小夥子進浴室洗一洗,出來繼續做,香不點了。

星辰滿天,夜風被潮濕的海水侵潤,帶着好聞的潮汐和泥沙味,裴南川站在露臺等人出來,剛咬上煙,就聽門外‘叮咚’一聲。

浴室的水聲還在淋漓,這一晚事件過于密集,裴南川有些煩,開門時眉頭緊鎖,卻在下一秒被撐得毫無褶皺。

門外,韓澤玉笑着,嘴角彎出好看弧度。

這個人就這麽猝然擠入視線,搞得裴南川手心發潮,他飛快自我調整,問:“怎麽了?有事麽?”

也對,都是來參加婚宴,韓澤玉住進來無可厚非。

本以為老虎也得睡覺,養精蓄銳再來搞他,沒想到一時一刻也不放過,裴南川下意識抿嘴,莫名有些緊張,心跳不穩。

快被玩壞了吧。

他如是想。

“我那邊淋浴壞了,正沖着澡…”韓澤玉向上一指自己半濕不幹的頭發,還有些香波沫子。

裴南川這時才察覺韓澤玉很濕,浴袍草草穿上,前襟不整,腰帶以下倒是很規矩,直筒般垂下,露出一截白皙腳踝。

不像教堂石井外,酒店走廊光線充足,腳踝內側的三葉草紋身就那麽撞入眼中,把裴南川硬控在門旁。

“方便借一下?沖了我就走,很快的。”

“……當,當然。”

裴南川側身讓開,人都進來了,才猛然記起浴室還有一個。

未及言聲,倆人迎頭撞上。

小技師稚嫩得宛若高中生,系着浴袍束帶,擡頭與韓澤玉四目相對,羞澀道歉,覺得這樣在客人房中極為不妥。

韓澤玉眼中生出一絲暧昧,回頭對裴南川道:“哦?你這麽不乖?小心白哥哥打你屁屁。”

“……”

裴南川哭笑不得。

這一趟實在是大大的驚喜,敢如此為非作歹,男友必定不在,韓澤玉還是了解白耀的,這個人固執高傲,有自己的行為準則,活得純粹,眼裏不摻半點沙子。

伴侶背着偷人那就一定完蛋,一點腥也不許嗅。

韓澤玉瞬間覺得謊稱花灑壞掉,過來作亂效率還是低,捏住小情人軟肋比什麽都強,有如神力加持。

“多少錢一晚?貴麽?”

經過男孩身旁,韓澤玉來到浴室,盥洗臺水溫剛好,轉開,他把頭低下,登時頭發澆得細軟,揉在指間。

“不貴,很劃算。”

聲音來自另外一個方向。

閉起的眼睛突然睜開,韓澤玉僵在水臺,怎麽也想不到,他是在的……

韓澤玉随後起身,不徐不疾地關水,拿過毛巾擦頭,擡眼看鏡中身後的男人。

套房槅門,白耀半靠門上,手插在兜裏,語調懶洋洋:“你也可以跟酒店叫,物美價廉,保證把你按舒服。”

“……”

借着鏡面反射,韓澤玉瞟向床腳某處。

像是什麽東西灑了,地毯上一圈深漬,旁邊三層手提箱開着,裏面紛繁雜亂都是瓶瓶罐罐,床上貌似還有枚胸牌似的小東西。

小技師羞紅了臉,再三道歉,狼狽地上前收拾。

原來,滿腦子黃色廢料的只有自己,人家這對couple可是清清白白,韓澤玉毛巾擦頭,說等會兒他回房也叫個試試。

來,就沒揣好心,韓澤玉臉皮夠厚,坐到床邊。

随意看了看,床有些亂,像剛睡過,不過枕頭擺放比較奇怪,沒排在一起,全堆到同側。

韓澤玉注意到那扇拉到一半的隔門。

白耀站在那裏,衣着工整,頭發絲毫不亂,打上領帶随時可以出門上班的樣子。

這時,腳底滾來個瓶蓋,韓澤玉彎腰撿起,小技師手忙腳亂上來要,他實習一個禮拜還不到,就闖這麽大禍。

“沒事的,加油。”

韓澤玉對小師傅笑了笑,遞上。

“還要繼續?”白耀問自家小男友。

同意外人進入足夠破例,見好就該收,更何況還有韓澤玉,裴南川總有些說不上來的不自在,讓技師馬上換衣離開。

小師傅感激涕零,抱着衣服進了浴室。

外邊,韓澤玉問可否一會兒吹個頭發,他就不濕淋淋往樓上跑了,問話間,拖鞋半勾,在床沿一晃一晃。

踝骨處,浮着鮮嫩的三葉草,葉片青綠,花徑淺紅,圓潤可愛。

在視線中搖蕩不止。

裴南川站得筆直,喉頭狠狠一滾,直勾勾看着這只腳。

--------------------

三葉草是那種肉嘟嘟的草瓣,又在最愛的腳踝,精準拿捏。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