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睡獅蘇醒

第16章 睡獅蘇醒

16.

目光有些黏膩,包裹住整只腳。

韓澤玉淡淡掃了眼小男友,就去看白耀,這人似乎也是相同的視線軌跡,兩人最終交彙,目光碰觸。

白耀意外同意,手臂橫着一拽,拉門在腳底打開,讓韓澤玉進內屋浴室。

男人眼神輕慢,一點點不懷好意。

韓澤玉淡然一笑,提步進入,門在身後關合,發出癢耳的滑音。

從格局上講,內外兩卧不分主次,外面勝在采光,內裏裝潢精致,浴室水臺外一展新中式镂空半牆,薄紗垂落,無端增添幾分暧昧情調。

白耀沒開燈,吹頭時,韓澤玉一擡眼,就是鏡中鵝絨椅上的男人。

腿微微向外打開,眸光不重,卻依舊有分量,就那麽落在鏡面上,白耀看着韓澤玉,緩緩解去脖領上的紐扣。

男人膚色偏暗,背光下只有鎖骨處一點淺亮,他俯首點煙,仰頭吞吐時,喉結滾了一息。

說不出的慵懶,怠惰,像非洲草原午睡将醒,抖落鬃毛的雄獅,渾身上下散着危險信號。

韓澤玉鏡中與白耀對視,還真有些挪不開眼睛。

拔掉線,将物品歸于原位。

韓澤玉先出來,白耀尾随其後,經過等在門外的裴南川時,韓澤玉拍了拍他肩,友情提示:“小心伺候,他現在心情不佳。”

你來能佳麽,裴南川暗自腹诽,為韓澤玉開門。

背靠門牆,他低眼瞄着走動時,腳踝上那一小片圓潤草葉。

脫下浴袍,坐上高高水臺,韓澤玉在水漬狼藉的浴室,檢查自己的腳。

此時,貼紙如同被硬筆描摹,邊緣勾出淡淡的粉,腫于表皮,他過敏性體質。

韓澤玉無奈嘆氣,打開水,一點點揉搓沖洗,想着紋身貼沒用完,有空要還給前臺領班小姐姐。

機緣巧合,辦入住時,正看到晚宴活動用的彩貼,韓澤玉用帥氣迷人,溫潤如玉的翩翩公子樣跟人家小姐姐讨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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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濱的夜深遠幽暗,涼風習習。

韓澤玉仰頭躺在庭院竹椅上,星空深邃,蒼穹厚重,煙圈從嘴邊吹出,一圈圈擴大,消失于夜色。

忽地,椅子被什麽強行制住,韓澤玉剛想回頭,大片人影沉沉壓來,把他全然包裹,白耀一手撐桌,附身将韓澤玉固定椅上,含煙借火。

面孔如此之近,毫無防備,鼻尖幾乎快要蹭上眼尾,這種壓迫感可謂頂級,韓澤玉眯了下眼,眸光落在白耀臉上。

戶外煙不好點,怎麽說臨海的風都會大一些,煙頭将熄不熄,眼見紅絲要滅。

韓澤玉一把扯過白耀領口,對準對方半燃的煙絲猛嘬,兩腮深深陷入,現出刀刻般的下颌線,火光相交的地方紅了又暗,一縷淡白的霧氣騰在兩人之間。

“還不睡,小哥哥?”

韓澤玉松了手,捋平衣領,顯得大度又和氣。

白耀卻一反常态,氣壓依舊很低,沉聲道:“我是該打你,下手不知輕重。”

韓澤玉撩起眼皮,看他。

“他這方面很純,招惹可以,在不傷害他的情況下把控尺度,玩脫了你也不好受,不是麽?”

煙灰忽而發沉,彈在韓澤玉桌上的腿旁。

那裏,與其說是腫痕,更像血痕,醜陋攀爬在皮肉上。

他的過敏症似乎更嚴重了。

這個人眸光沉得幾近凝固,比背後這片暗夜還要黑,深得毫無光感,韓澤玉看了白耀好一會兒,把臉轉回。

在白耀面前,他的舉動時常近乎透明,企圖,動機,方式方法,行動軌跡都無從遮掩,白耀總能一眼識破,事後會過來雲淡風輕跟他複盤,以往是針對某件事,某個物品,這一次是人,他的伴侶。

還真是大,不,同。

威懾力飚到滿值,黑雲壓境凜冬即臨,白耀眼底就沒這麽冷過。

“好好去想,”白耀淺淺一吸,煙頭猩紅:“有沒有必要做到這一步。”

腳從交疊變平放,韓澤玉特意翻轉,露出那片腫,笑着,眼中卻沒什麽溫度:“要不你把煙按上來,消消你的火。”

煙頭應聲按下,撚在腳旁,擡手全成了灰白的沫。

“做人要學會進退有度,不要玩火。”白耀咬字很慢,聽不出一絲情緒。

“怎麽?”韓澤玉口吻玩世不恭:“會尿炕啊?”

玩火容易尿炕,家常管小孩子的話,他小時調皮搗蛋常聽大人們這麽唠叨,誰讓他真在河邊放過火,引燃大片蘆葦,險些把自家曬魚棚點了。

那時他的世界還很簡單,爸爸,媽媽,豬圈矮房,和一望無垠的高粱地,沒有富麗堂皇的宅邸,幽深廣闊的庭院,沒有入住的陌生女人,更不會有毫無血緣的外姓哥哥……

以及,這雙似乎能夠直窺他內心的眼睛。

韓澤玉依然在笑,程式化的範式笑容,用以阻擋要剖開他的這個人。

直盯過來的目光少了幾分犀利,漸漸柔和下來,有了一些微小而溫軟的東西,白耀直起身,道:“回去吧,海邊夜涼,沖個澡就去睡覺。”

輕音起伏,有點像遠處岸邊潮落潮漲的海浪聲。

藤桌一晃,少了重量,人影繞過他向前走,他幾乎就要放過白耀。

卻在男人擦身而過時,向後一仰,韓澤玉戲谑道:“火不行,那玩水好不好?你倆…誰濕身更誘啊?”

額頭一只手覆來,帶力插入額前的發,白耀這邊壓着,躺椅便無法搖回,韓澤玉鼻尖就在他袖口下。

“我,”白耀收緊手指,揪起韓澤玉發根:“你要玩嗎?”

“說笑了小哥哥。”

身體猛地被推回,搖椅跟着狠狠一晃,險些栽倒,韓澤玉忙用腳支撐,喘着氣,向後看。

月色下,男人冷硬的身影不斷遠離,最終消失在庭院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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