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租賃男友

第18章 租賃男友

18.

韓澤玉嚼着口香糖,仰靠車座,瞄着車外反光鏡。

鏡上,邁巴赫一側,裴南川貼近白耀說話,像兩只交頸天鵝,時不時耳語。

白耀很少動嘴,傾聽居多,裴南川像是很愛說,眼尾帶笑,柔情似水,時不時給男友抹去肩上的海棠花瓣。

風吹半夏,一樹的海棠紛飛,牆外戀人成雙,濃情蜜意。

韓澤玉嘴中緩慢咀嚼,眼角餘光淡淡瞄着,他剛才多了一句嘴,問他們房中事,是試探,也是有意冒犯,給這對Couple一點壓力。

即是在宣告,他要開始無分寸地侵犯他們的領地了。

婚禮結束,打道回府,這時候停車場最為繁忙,進門那株海棠樹樹冠龐大,繁花絢麗,吸引過來過去的視線,他們倆就站在樹下,成為最搶眼的風景。

韓家那些賓客,駐足的,側目的,交頭接耳,怪笑不斷比比皆是。

韓澤玉微一皺眉,把嘴裏東西吐紙上,胡亂一團,扔進窗外垃圾桶。

這時,有輛車停他們面前。

小趙探出窗,像在請示,白耀讓他先走,舉止淡漠,缺乏表情,是與小情人一起泾渭分明的模樣。

哪怕轉頭的一瞬,都像片場打板那一聲“action”,臉上複又溫和下來,凝視愛侶的目光淌着愛的溫度。

韓澤玉犯瘾,掏了車上的煙,點上。

跟小哥哥相處太久,十歲起就都是他,經年累月,這人身上細枝末節,微乎其微的東西逃不過自己的眼,何況還這麽高調。

停車場就像他們的舞臺,正竭盡全力一展雄姿。

痕跡實在太重了。

從早晨餐廳那刻起,酒店就淪為他的秀場,比起跟小助理走,與裴南川調情才是正事,調給所有韓家人看。

那一身端莊西裝下是個純粹的暴徒,可以不惜一切碾碎所有人對他的好感,一樣一樣打破完美标簽,就為了不與韓家聯姻,這種反抗精神與被白晴扇耳光,又打又罵也不認爹時如出一轍。

煙管燒得過了,略感燙意時,韓澤玉才知道滅煙。

他調整了下座位,靠好,又點上一根。

這種時候的小哥哥真是太難得一見,無端地,韓澤玉想起那夜庭院的冷硬背影,他是不配看到白耀這麽柔情一面。

唯有,偷窺。

韓澤玉低頭悶笑,還真是。

不知哪來的海風,吹起一陣花瓣雨,他的鏡上沾不少,韓澤玉沒管,仍舊沉默而專注,凝視白耀的臉。

無法解釋,韓澤玉就是單方面認為,白耀不愛那種母0,騷嗲娘都不适口,這個男人更中意性情單純清透,夾雜些孩子氣的伴侶。

裴南川就像私人定制那般精準契合。

煙氣袅袅,濃了又淡,注視了一會兒,韓澤玉伸手拿車前手機,一道熟悉身影飄入,婀娜風情又自恃端莊的白女士。

白晴邊走邊看表,噠噠的高跟敲出雨點般密集節奏。

停車場大小兩門,主門朝東,海棠樹向陽而生,而他車頭正相反,以白晴的路徑來看,不肖多時就能與鴛鴦碰面。

奇怪的是,做任何事他都會在腦中盤恒良久,三思後行,唯獨這一件。

事後韓澤玉不止一次複盤,以當時的狀況,即便是在一衆韓家子孫前鬧得不可開交,韓紹輝之後沖任何一個大開殺戒,也輪不到他。

可偏偏那時,他就是開門下車,向白晴走去。

酒店三面環海,海濱唯一一家優質五星級,停車場車滿為患,稍不留神白晴就沒了蹤影,只有女人清脆的高跟鞋聲。

韓澤玉以聲辨位,嘗試靠近。

最終在一面車外反光鏡上發現了白晴,女人的車泊在中心位置,被周遭的車遮擋,确實不易發現。

鏡中,她正低頭找車鑰匙,韓澤玉目測,與白耀還有些距離,剛要轉身離開。

忽然,一個男人現身鏡中,從背後襲擊,女人未及驚呼就被抱到一旁車後,高大的牧馬人越野車擋住了視線。

韓澤玉馬上應變,加快步伐上去,卻在下一秒倏然停住。

他直直望向前方另一臺車——

側鏡裏,女人面色從恐懼變為訝異,眼睛很亮,染上驚喜下的興奮之色,雙頰微紅,如小女孩般嬌俏可愛。

此時此刻,這片停車場正如一個巨大的玻璃迷宮,鏡面不斷反射,讓任何事情無法遁形。

韓澤玉看着白晴轉過身,手勾上男人脖後,與他擁吻。

這是多麽珍貴時刻,韓澤玉眸色深了幾分,嘴角勾起,笑了。

匆忙下車,手機還握在手裏,他歪了些頭,找到最佳畫面,按下拍照鍵。

“怎麽了哥?”

正說着話,白耀毫無征兆地停住,眼光變得銳利,焦距他身後某處,裴南川怔了一瞬,循着白耀目光,向身後看。

白晴不知從哪輛車縫中鑽出,正向他們這邊走來,裴南川心下一驚,腦中思緒萬千,并沒留意就在相反方向,行走的另一道男人身影。

白耀沒在看母親,盯着那個遠去的男人看了會兒,“上車。”他拉過裴南川,車泊得近,兩步上前,哔哔兩聲,開了門。

車內空氣有些不同尋常的壓抑。

白耀眸色沉而深,氣壓莫名下行,裴南川欲言又止,張了張嘴又抿上,幹巴巴一下下玩火機。

“你媽不會撞見咱倆一起了吧?”

白耀沒有答腔,像在出神,過了會兒告訴裴南川,不用在意。

搞不清男友情緒受什麽操控,是突然現身的白晴,還是單純不滿自己業務水平,裴南川打算真誠檢讨,先端正态度:

“我知道,我聽話,以後見你弟就躲,不給他機會亂來,我整個查過,手機他沒碰,什麽也沒有。”

沒監控,沒GPS裝置,沒有多次輸入密碼的記錄,完好無損,幹幹淨淨。

他必須謹慎,之前的那些套中套,連環套,一頓組合套下來,姓名,電話,微信,家庭住址,連私密愛好都被挖個幹淨,無一例外全部失守。

裴南川不敢如實講給白耀聽,只得苦笑:“索性給他脖上弄條鏈子栓家裏吧,求求了。”

“你是想讓我一回家,就見你被他耍得團團轉?”白耀打燈轉向,問道。

“……”

裴南川不是沒私下對整件事進行複盤,越複越發怵,就沒有一處能發現瑕疵的,韓澤玉的手段行雲流水,毫無痕跡将他捕入囊中,末尾,還小小地試探了下他和白耀的私密關系。

一個能讓他心跳加速,心口發緊的惡魔。

“……哥,我問你個事行麽。”裴南川支吾,欲言又止。

白耀瞄他一眼,知道還有事。

“你說,我在聽。”

開過下坡,一輛改裝青綠皮卡擦着他車身疾馳而過,險些搞出火花,皮色漸變,改裝時髦,過分醒目耀眼。

像他本人一樣咄咄逼人。

白耀斂回目光,放到前方。

“你弟…不會不懂,”裴南川沒發現剛才超車的嚣張皮卡,自顧自說:“在身份證件上做手腳違法吧?”

他是比較擔心,怕又來搞事。

“所以,他有你這些東西?”白耀随意向上一挑眉尖。

“都還我了。”對方馬上道。

“原來是用這個挾制你,”白耀了然,然後道:“那你有沒有拿在手上,正反面每一頁仔細地查?”

白耀眉間浮現憂色,裴南川咽下了嗓,深感大事不妙:“我還沒拿到呢!他拍的視頻給我,就放家門口腳墊底下,他不會又……”

“微信麽?”

“是是是!那還能怎麽傳?”裴南川好心急,受不住白耀慢速:“哥你就說他會怎麽搞我吧!”

對話莫名中斷,車內陷入異樣的靜。

白耀轉頭面向車前,一眼沒再看裴南川,表情極淡,仿若剛才緊迫和凝重全是錯覺,這人根本就不在乎——

或者說,他只在乎一件事,套話。

前後不超五句,半分鐘都沒有,全然交底,要挾的東西,失守的東西,裴南川捂着不講的一切一切全部洩漏。

這是個比韓澤玉更高階的人,行事深不可測,不動聲色殺得你片甲不存。

裴南川脖後泛出細密冷汗,心跳飙升。

白耀沒使過手段,不使不代表不會,裴南川不認為一旦動手他會比那個惡魔差,是自己段位太低,分別着了兩人的道。

小男友情急下忙道:“白先生,你聽我解釋,其實這件事……”

就這麽湊巧,進來一通電話。

小趙打過來催,會馬上開始,問白耀多長時間到,白耀幾句搪塞。

挂掉,白耀抵着方向盤,系腕扣:“搬家,找新住處,換手機號,注銷微信,你抓緊處理這些,房子我來定。”

裴南川重重嘆氣,狠捏幾下山根,他好疲憊,祭祖那時剛折騰完,又來。

白耀冷眼一睨他,口吻清淡:“難道嘆氣的不該是我?”

“挑了個最笨的簽情侶協議,”這人意外打趣:“對麽?笨蛋美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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