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成年人不裝清純
30.成年人不裝清純
“你在哪?”
聞淞一邊說着這話,一邊低頭看導航,這路屬實難走,助理跟着他受委屈,不在工作職責內,他便讓助理跟着考察團隊在市中心找個星級酒店居住。
他不缺人性,也明白硬要助理跟着,是挑了明地刁難人。
聞淞完全清楚做一個好上司的重要性,員工信服、擁戴,事業才是真正意義上的成功。
沈玉铮還在劇組忙着,完全沒想到聞淞會孤身到來。
時近黃昏,劇組還差最後一場戲收工,平時恨不得熬個幾天幾夜将電影一口氣的沈玉铮,竟有一些慶幸,還好拍的不是夜戲,否則聞淞一個人豈不是很危險。
沈玉铮給了詳細地址,又問編劇要了确切的導航位置,一并發給聞淞,時刻關注聞淞的行程。
他有幾次勸過聞淞回去,但聞淞說他已在路上,沒有回頭路。
沈玉铮開始不理解,逐漸從他的身份入手抽繭剝絲,想清了。以對方的社會地位,他壓根不可能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一個人沒有經驗,光憑着網上的信息磕磕絆絆走着,已經夠為難他了,說不定他連路都能走錯。
土泥路狹窄,車子開不進來,沈玉铮時時刻刻提心吊膽聞淞的安危。
他隐藏得很好,劇組無人發現他的異常,工作進展不受阻礙,如往常般順利。
他走得急切,編劇在後面沒趕上,電話不接,消息不回,男主想追上去詢問一番,是不是劇組的拍攝出了大問題。
距離對方還有幾十米的時候,沈玉铮忽然跑了起來,他氣喘籲籲地彎腰,手撐在膝蓋上。
跟不上,根本跟不上。
沒看出來,導演還挺有勁。
核心跑了,剩下的人員人心惶惶,唯恐竹籃打水一場空,編劇及時站出來阻止了造謠的發生,“劇組的事情,一般都是我與導演共同商量,他竟然沒說,我們就不要自己吓自己,你們也都知道,導演的行為反常又不是一天倆天了。”
這話他們深有體會,導演的腦回路他們不懂,大晚上不睡覺在房間散步,腳步聲一輕一重,深更半夜,吓得隔壁兩個房間的人以為是鬧鬼,嚎叫沖破房頂,準确傳達給睡夢中的每一個人。
那一晚,慘叫聲經久不息。
第二天,談起夜裏的驚悚事,沈導演眉頭一皺,坐在那思索,弱弱說出實情,真相大白。
賓館隔音效果,他們有目共睹。
正常聲音刷短視頻,聲音能穿過一面牆,清晰傳到另一人的耳朵裏。
他們平時說話,都是小聲再小聲,非必要不電話,只打文字聊天,更不敢吐槽其他人,牆跟紙糊得似的,比隔牆有耳還要可怕幾倍。
沈玉铮豎起耳朵聽外面的動靜,在上樓前,前臺的未成年小孩,舔着冰淇淋喊住他,說有人找他。
還有點職業道德,沒說那人在幾號房間。
不過那人親口說了,他在306。
可當沈玉铮敲着306的門,那人并不在,轉而告訴他在212。
在他的房間。
床上躺了個人,沈玉铮抱臂站在床邊,視線向下,“沒有房卡,你是怎麽進來的?”
“幾句話的事。”小孩而已,他連成年人都騙得遂心應手,別提單純沒見過什麽世面的孩子。
沈玉铮意領神會,生意場的小手段用到了小孩身上,那冰淇淋,應該就是拿聞淞的賄賂金買的。
聞淞讓了讓位置,俯視對他來說,更像是蔑視,他知道沈玉铮沒這個意思,只是順勢而為,但他适應不來,只能請沈玉铮退讓,“你能坐下來和我說話嗎?還是說,你看我不順眼,想爬我身上?”
他的聲線慵懶,舟車勞頓,躺着說話帶着氣音,混合在一起,暧昧感撲面而來。
聞淞背地裏說他是和尚,他只是潔身自好,沒那方面心思,又不是真和尚。
冰涼輕柔的蠶絲襯衫貼着肌膚,天花板的燈直對着床中央,纖瘦的腰在半透光的衣料下若隐若現,他坐起來,敞開的衣領足以看清伶仃的脊背。
從答應結婚那一刻,他就知道,他的結婚對象是非常漂亮的一個人,不陰柔不弱小不古板,眉眼精致長得像畫,卻因凜若冰霜,高貴不可攀,襯得長相極具攻擊性。
像蛇,有毒沒毒,看自身運氣,冷不丁咬你一口,深或淺,追與不追,全憑他的心情,因為太過可怕而常常使人忽略全身華麗冰冷的鱗片。
又像是慕斯蛋糕,冷藏前後,是兩種不一樣的口感。
成年人不裝清純,看對眼了脫了衣服直接做。
沈玉铮就在他面前,對方站着,他坐着,小動靜一點沒掩飾,聞淞把人盯得不好意思,才移開視線,“想哪朵桃花了?那麽精神。”
換之前,他就多撩撥幾句了。
他不是鐵人,出過A市,坐過出租,大巴車倒是頭一回,網上有教程,出行不是很困難,但車上的氣味難以忍受,開在不平扭七歪八的路,颠簸晃蕩地他幾近要吐,面子大過一切,他強忍了下來。
現在頭暈腦脹,行李箱随意扔在地上沒動,懶得收拾了,賄賂了前臺小孩給他房卡,刷卡進沈玉铮的房間躺着。
在他回來前,他已經睡過一覺了。
精神沒恢複好,聞淞有點萎靡,又躺了下去。
沈玉铮憤然拉上被子蓋住他,聞淞踢開一個角,“你想熱死我?”
他為人坦然,“有反應就有,我又不會笑話你,瞅你臉皮薄的,看幾眼就惱,你盯我那麽久,也沒見我跟你置氣。”
好像有點道理。
随後一想,他被繞進去了,便坐在床邊,堅持扯過被子,“你怎麽來了?是別墅呆的不爽,還是公司下達的任務讓你來這受苦?”
“公司倒閉了我都不會受苦。”聞淞擡起腰壓住被子一邊,側過身,撐臉看他,“顧思銘沒和你說,為了我的病,他都愁死了,背地裏給我放安神藥物。”
聞淞:“可是我沒吃。”
沈玉铮知道,他也在極力加快劇組進程,争取早日殺青。
但……
“你很好奇我為什麽知道是不是?”聞淞預判正确,起身跪在床上,嘴唇靠近他的耳畔,雙手撐在他身側,帶着傲氣。
“傻蛋,你和顧思銘兩個人的心眼加起來乘十,都玩不過我。”
沈玉铮覺得自己被藐視了。
對方智商碾壓他,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給他十個腦子他也鬥不過久經商場的聞淞。
沈玉铮失落一小會兒,接受現實抱住他,“是我欠考慮了。”
比擁抱還要上瘾的,是他身上的味道。
快一個月不見,現在的聞淞是濃而不膩的木質香。
聞淞很會挑,噴的香水符合氣質,高雅沉穩,吸一口讓人入迷。
“道什麽歉,我知道你很忙,我不是無理取鬧的人,你把心放肚子裏,不該追究的時候我半點錯都不會往你身上扣。”聞淞想躺着,不想讓他抱,先過個瘾,幾分鐘後推開他,“我也不是全來找你的,說正事。”
沈玉铮盡量忽視聞淞袒露在外的半個胸口,聞淞沒在意這些,他在家就這樣,只是沒和沈玉铮在同一床上躺過,床上是他少有的個人時間,通常用來發洩,西裝穿得太板正,時間長了也會難受,懷念以前T恤時光。
貼合腰線的西裝,有時候是一種束縛。
想說的事情太多,但他們都很累,需要休息,聞淞簡化為三言兩語,明白易懂。
他望着沈玉铮專注的眼神,發問:“你認識譚清文嗎?”
沈玉铮猶豫着,最終選擇說:“不認識。”
他不想知道譚清文的存在,聽到這名兒心裏就悶,他欺騙自己,沒人提就當從未遇見過。
聞淞追根問底,“真不認識?”
沈玉铮直視他,“不認識。”
聞淞有的是招,“那就不聊他了,不知道他最近怎麽樣,還在不在十三中當誨人不倦的政治老師,做學生思想上的一盞明燈。”
“?”
沈玉铮費解,那樣的人能當政治老師?
聞淞引誘,“攤上那麽個老師,學生真倒黴,你說對吧?沈導演。”
“嗯!”沈玉铮接話,“嗯?”
不費吹灰之力,輕松上鈎,聞淞道:“這不是認識嗎?怎麽說不認識,沈導演,你嘴裏還有句實話嗎?”
聞淞洗耳恭聽,“說吧,他和你說什麽了。”
沈玉铮:“什麽都沒說,他只想讓我和你離婚,然後和你複合。”
“複合?”聞淞半命令似的說道,“說清楚點,我倆複什麽合,我和他就一朋友關系。”
沈玉铮:“對啊,現在不就是朋友關系嗎?”
“對什麽對,我說我和他,之前就是朋友關系,現在連同學都算不上。”聞淞就猜到,譚清文找上了聞淅,不可能不找沈玉铮的麻煩,“他和你說,我和他有過一腿?”
沈玉铮對譚清文的話深信不疑,“沒有嗎?”
他不信聞淞這個年紀沒談過。
聞淞被傷個透心涼,“也就你信了,這個圈子,五十多歲不結婚的大有人在,只是個戀愛,又不是要緊的,我非談不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