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借住一晚上可以嗎
31.借住一晚上可以嗎
聞淞逼視着他,“我是有多蠢,能看上他?說你傻是真傻,随口一句話把你勾了陷阱裏。”
世界也是魔幻起來了,有一天,他居然會和另外一個人極力解釋自己之前單身。
“再胡思亂想我就把你踹下去。”聞淞看明白了,沈玉铮也是個不省心的,只是他藏着掖着,不輕易讓人知道心思。
聞淞小時候就這樣,清楚這類人的心扉有多難撬開。
沈玉铮內心委屈,沒談過戀愛他怎麽知道,這東西又看不出來沒個驗證方法。
聞淞反擊,“你和那男生,不會還保持聯系吧?”
沈玉铮:“沒有。”
聞淞:“男生那麽多?你怎麽我說的是哪個?”
沈玉铮:“……”又掉進去了。
做法雖然幼稚,但效果顯著。
沈玉铮無心糾結他談沒談過,一心證明自身的清白。
聞淞捂住他的嘴,給個甜頭嘗嘗,“好了好了,不鬧了,我說着玩的,我相信你,在我心目中你是最乖的。”
沈玉铮眼神微動。
“睡覺吧,時間不早了。”聞淞翻過身,剛一閉眼,想起這是沈玉铮的床,他犯懶,打着哈欠商量道,“沈導演,借住一晚上可以嗎?”
沈玉铮還好,但這環境,聞淞一個養尊處優的少爺接受不了是人之常情。
他也沒搞懂,捐款就捐款,考察團隊離了他又不是不能活,放着幾個億的別墅不住,住肮髒亂差一晚四十塊錢的廉價賓館。
沈玉铮深表理解,“我醒的早,鬧鐘可能會吵醒你。”
“無所謂了。”他失眠好久了,睡與不睡都不重要,能休息下就好。
房間被沈玉铮改造得勉強能入眼,可以接受,半天的大巴聞淞遭不住,頭還暈着,一回憶路程,便是辣條汗臭味和各種東西混在一起的難聞味道。
他爬起來,沈玉铮聽到動靜後開燈,聞淞神色憔悴,“有水嗎?”
沈玉铮無奈道:“沒有。”
這鎮子偏遠,超市都少有,采購的物資更是有限。
聞淞指着床頭櫃上還剩一半的礦泉水瓶,“那不是有嗎?”
“我喝過的。”聞淞總不能喝他剩下的。
聞淞:“什麽時候喝的。”
沈玉铮:“今天早上。”
聞淞:“有杯子嗎?”
他出差從不帶杯子,用不上,他只喝瓶裝水,酒店的水質在檢測報告寫得再好,也不放心。
沈玉铮也是。
沈玉铮:“沒有。”
喝口水都喝不上,他什麽時候那麽苦過。
聞淞沉思幾秒,問道:“你嫌棄我嗎?”
沈玉铮瞳孔放大,震驚于聞淞自輕自賤的一番話,“談過一次戀愛而已,我為什麽要嫌棄你?”
“我沒談過戀愛!”聞淞失算了,對方倔得跟頭驢似的,一口咬定他有個瘋子前男友。
改變不了就放棄不計較,“我是說,你嫌棄和我共喝一瓶水嗎?你想哪去了?”
他是那樣的人嗎?
不是,所以想偏的沈玉铮才會如此詫異。
自卑這個詞好似天生就不屬于聞淞。
沈玉铮用濕紙巾擦拭瓶口,“不嫌棄你就喝吧。”
他和聞淞之間也不用那麽講究,又不是不熟。
窗簾沒有拉嚴實,皎潔的月光傾瀉進來,聞淞看了眼外面和時間,才睡了四十多分鐘,距離天亮還有五六個小時。
如果他沒記錯,沈玉铮好像是從桌子邊走來的。
桌面整潔,椅子扶手上搭着外套,額頭上還有衣服褶皺壓出的紅痕,聞淞了然,“沈導演,你這是對我不滿意呢,還是和自己過不去,有床你不睡,反倒鐘情于桌子。我招你煩了?”
沈玉铮有自己的理由,“不是,我只是覺得我們睡一床不合适。”
“哪不合适?你以為自己單身?”聞淞想不通他這腦子在想些什麽,按道理來講,比他年輕的,不應該更主動一點嗎?
聞淞将工作分給了其他人處理,他主要目标就是沈玉铮,他比顧思銘還想要自己的病好得快一些,他面上不顯,但內心急切,再一步惡化,他想不到自己會變成什麽模樣,當選擇就醫的那一瞬間開始,他的身體就已經不聽使喚。
他閑着,沈玉铮倒是忙,“要是不願意,過不了心裏那道坎,你就去床上躺着,我坐着,你不是還要拍你那電影嗎?演員沒累你先困得在片場睡着了,傳出去不好聽。”
聞淞說完,剛一起身,沈玉铮就沖過來擁住他的腰身,舉動來得突然,他腳下沒站穩,直直向床上砸去,突如其來的重量壓得床“刺啦”一聲向後移動半厘米,在原木色地板貼上劃出一道白色痕跡。
沈玉铮壓在他身上,他後背墊着沈玉铮的胳膊,堅硬緊繃的肌肉硌得他腰疼。
地板下面傳來咚咚聲,似乎是樓下有人在拿衣架捅天花板,說着一口晦澀難懂的方言,“你們做的動靜小點行嗎?顯着你們了?”
聞淞問道:“他說什麽?”
沈玉铮随口編道:“他問我們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那語氣就不像是關心的,沈玉铮不說,他大概也能猜出來一星半點。
床上空間大,一個在左一個在右,誰也不挨着誰,好像中間隔着一道銀河系。
沈玉铮在一旁,他反倒睡不着了。
“你睡着了嗎?”聞淞問。
“沒有。”身邊躺一個人,他不習慣。
自記事以來,他一直是一個人,即便是玩的再好的朋友,也沒有同床共枕過。
和人躺在同一張床上的感受很微妙,黑夜滋生的緊張夾雜着不清不楚的暧昧,對方身上的香氣絲絲縷縷飄過來,如導火索一般引燃凝固的空氣,骨子裏的血液微微沸騰着,他睜眼望天花板到天明。
聞淞少覺多夢,夢中反複出現同一個場景,他大汗淋漓地猛一起身,把追劇的沈玉铮驚着了,沈玉铮遞來幾張紙,“很熱嗎?”
賓館條件有限,時不時停水停電,沒有空調,風扇聲音吱呀地響,聒噪極了,打攪他的心情和思路,于是他練就成了百熱不侵的本領,不碰擾民的電風扇,高熱天氣全憑自己的意志力。
聞淞大夏天雖然穿着标準的三件套西裝,但出行皆有制冷作陪,嚴格意思上,這是他第一次熱得頭腦不清。
沈玉铮打開了風扇,如同他所說,像是會發條生鏽的機器,高溫天氣人心本就浮躁,令人煩憂的聲響停停頓頓,無端之中添了一把火。
“關上。”聞淞的狀态這輩子都沒這麽糟糕過。
他推開即将貼過來的沈玉铮,想找個地方靜靜,夢境的場景很糟糕,夢到了小時候父親帶着秦明月進家門的畫面。
那時的秦明月一身紫色連衣裙,優雅知性,纖細的手指戴着閃爍的求婚鑽戒,挽住父親的胳膊,裙擺搖曳,自信明媚地穿過鮮花錦簇的庭院,來到他面前。
父親看她的眼神溫柔似水,兩人眉目傳情,眼睛裏容不下第二個人。
他不得不承認,秦明月确實和父親很配,郎才女貌,一對璧人,盛開的鮮豔花朵只是她的陪襯,擺滿了整個宴會廳,他永遠記着聚光燈下,父親不似他認識的模樣,不顧他引以為傲的身份地位,與秦明月共同起誓,說那些可笑的真愛誓言。
他和大多數人一樣,站在昏暗的臺下默默鼓掌,有人問他,為什麽不去當花童,他說他不想。
他比誰都明白,結了婚,聞家此後便沒有他的位置。
秦明月這個後媽當的也很稱職,沒太多為難他,只是他不願意接受而已。
不管秦明月對他好與不好,他始終是聞家的外人。
活在聞家的窒息感經久不散。
沈玉铮還是抱了上來,滾燙的身體貼在一塊,弄得身上黏糊糊的,但心口的疼痛讓他無法顧及。
他相信直覺,很少做夢,每一場夢都似乎在給他暗示。
他理不清這其中的關系。
為什麽會夢到小時候?
“你還好嗎?”聞淞的反應着實把沈玉铮吓得不輕,一顆心髒慌亂得快跳出來。
熬過窒息感,聞淞說道:“你一晚上沒睡?”
“你的黑眼圈很重。”聞淞喘了口氣,“今晚就不打擾你了,明天你們預計多久出發?”
沈玉铮猜是考察團隊的事,“看今天進度。”
聞淞:“公司找不到對這片熟悉的人,你能抽時間寫個詳細的出發過程嗎?”
“你們是只向譚花縣捐款?”
“算是吧,捐款不是真實目的,聞淅知道吧?”聞淞感覺自己在問廢話,“昨晚沒和你說太詳細,團隊有攝影師,打算拍個小短片,以聞淅的名義,記錄一路深入大山的不容易以及捐贈儀式,給他攢點德,保佑他成功中标。”
“他要參與招标?”沈玉铮對聞淅的印象還留在纨绔混子,“什麽項目?”
“成功了再告訴你。不然提前說出來最後沒成功,顯得很丢人。”
聞淞倒想起來了,沈玉铮的微電影偏向現實題材,他道:“沈導演,有意向将你的電影拍成公益微電影嗎?”
沈玉铮細想,“似乎不行,若是主人公沒有原型,或許可以考慮。”
又是致敬現實人物,又是公益宣傳,添的金太多,只會正正得負适得其反,達不到理想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