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不要抖

33.不要抖

聞淞手癢癢,想用指尖勾着他的腰帶,拽至身前。

但現在還不行,老實孩子沒睡他的想法。

聞淞自己給自己潑冷水,再次打消了強上共度一夜的心思。

他真是單身加清閑日子過久了,什麽都敢想。

要是多加幾天班熬得眼睛睜不開,沈玉铮脫光了勾引他都沒用。

沈玉铮被他的眼神看得奇怪,把他從被窩挖出來抱了一下,又埋了回去,臨走前說了句,“我走了。”

“嗯。”聞淞懶懶地應道。

歇了幾天養出一把懶骨頭,看文件超過一分鐘眼睛就疼,聞淅發來的招标書在他看之前經過幾次修改,某些有深度的句子明顯不是聞淅自己能想出來的。

既然他後爸看過了,他就不用再看了,看了也是浪費時間,告訴聞淅之後流程怎麽走,簡單洗漱後,打開電腦進入集團線上會議。

幾日不見他,那群人在肚子裏憋着一堆話,就等着他上班與他傾訴,像說相聲似的,一人說個十幾分鐘,一場會議下來,正事沒談幾個,正午已過。

氣都氣飽了,沒心情吃飯。

脖子後面瘙癢,幾分鐘後症狀消失,持續時間短,聞淞沒往心裏去,睡了半小時午覺,餓着肚子起來接聞淅的電話。

一個下午,聞淅都在與他對流程,對招标一事極為看重。

他聽話聽勸,聞淞自然不會難為他,傾囊相助,将所得經驗全部傳授。

天色陰沉似乎要下雨,手機推送暴雨預警通知,劇組提前收工,沈玉铮回來得早,他剛和聞淅聊完,在問秘書關于譚清文的最新動向。

聞淞側躺着,背面正對沈玉铮,他頭都沒擡,聽見開門聲問了句,“回來了?”

“嗯。”雙眼困的快睜不開。

沈玉铮拉開洗漱間玻璃門,雙手捧水洗了把臉。

聞淞問道:“你要洗澡?”

不鹹不淡的聲音被水龍頭的嘩嘩流水聲蓋住,沈玉铮擦着臉,沒聽見他的問話,随後倚在玻璃門上回消息應付室友。

他們到現在還不知道,他已經不在華光實習了。

李謹言也要去S市,說要去劇組找他玩。

沈玉铮第一反應是拒絕,就算他在S市,他也不會單獨和這少爺哥出去玩。

瞞也瞞不住,沈玉铮說出實情,對方像是和手機融為一體似的,時刻在線,話剛發出去沒幾秒,表情包還沒發送成功,頁面突然顯示對方的視頻通話邀請。

沈玉铮沒接,坐在床邊等他主動挂斷。

他轉頭,聞淞手機屏幕上一長段的綠色框小作文成功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聞淞感知着沈玉铮的視線,數着秒,手機滅屏吊着對方的胃口。

可當他轉過身時,發覺沈玉铮的目光好像不在手機內容上,而是在他的胸口和脖頸之間流連。

沈玉铮單腿壓上床,強勢地摟過他的腰,手臂發力将他拉到面前,按住他的肩膀,翻個面,讓他保持面朝下的姿勢。

他感覺衣領被挑開,方才洗過的手還未完全擦幹,冰涼的水珠順着指尖滴落,比正常體溫要低一點的手指在他皮膚上撫摸,不耐熱的身體猝不及防觸碰到一抹清涼,饑渴的皮膚想要更多。

欲念剛浮現,沈玉铮驀地松開他,心情像是從萬米高空一下墜落萬丈懸崖,起伏跌宕。

沈玉铮冷靜地下定論,“你過敏了。”

狀況外的聞淞:“?”

沈玉铮擁着他,拉開他的袖子,果不其然,胳膊起了紅色小疹子,米粒般大小的凸起,不規律排列分布在細膩的皮膚上,看得聞淞頭皮發麻,心跳加速,情緒管理險些失态。

他的密集恐懼症犯了。

沈玉铮手動擋住他的眼睛,“沒事的,不怕。”

他拉開聞淞的衣服,紅疹子長出的位置極具心機,全在視線盲區,不解開衣服日常根本注意不到。

聞淞靠着沈玉铮,他眼前漆黑,什麽都看不見,“嚴重嗎?”

顫動的睫毛掃在沈玉铮的掌心,酥酥麻麻的,內心深處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他道:“有點嚴重。”

沈玉铮想着聞淞應該沒帶藥,說道:“你在這等我,我去借藥。”

外面淅淅瀝瀝下着雨,小藥店關門,他們團隊對這片地方不熟悉,只有早上買飯時會溜達幾分鐘,但會确保賓館始終在自己視野之內。

小診所只有本地人才會知道位置,他一個人外地來的,冒雨摸黑找診所,無疑是大海撈針。

助理走了,休假一天的司機該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夜雨天行路視線不好,道路曲折,泥濘,貿然喊司機過來,萬一出了意外他要擔責任,又或者,中途下起暴雨,輪胎深陷泥潭,司機被困在原地救援。

怎麽想,最終的結果都指向麻煩,會出大麻煩。

他沒車,只好将為數不多的希望寄在沈玉铮身上。

沈玉铮把他的衣服解開弄亂,走前貼心地整理好,不脫下衣服,他很難相信自己過敏了。

他什麽感覺都沒有,不疼不癢。

聞淞走到玄關處的全身鏡前,沒有刻意地去看過敏症狀,輕輕瞟了眼,脖子後面、鎖骨處慘不忍睹,裸露在外的皮膚,只有自身可見處得到幸免。

他無法積攢勇氣再看第二眼,眼前發黑地躺回去緩了很久,想起中午時的異常。

大概就是那時有的。

身體給過他幾分鐘發現的機會,他沒有把握住。

敲門的聲音十分大,像是要把房門砸穿一般。

聞淞警惕,敲門的人不是沈玉铮,沈玉铮斯文,行為沒那麽魯莽粗暴。

他不确定要不要開門,猶豫再三,坐在床邊沒動彈。

他的露臉,可能會給沈玉铮帶來不小的麻煩。

雨越下越大,雷電轟隆作響,紫色閃電劈開密布的烏雲,為無盡的黑夜增添一抹詭谲的色彩。

沈玉铮還沒回來,聞淞站在窗邊,窗戶是壞的,鎖不上,落在窗臺的雨滴子濺到他身上,打濕了睡衣,暈出很深的痕跡。

夜晚吞噬了所有光線,像是一塊巨大的幕布,壓得他一顆心髒揪緊,如同行走在霧中,摸不清身邊路,看不見遠方人。

打了電話沒人接,就在聞淞快等瘋的時候,沈玉铮帶着滿身的雨水,将一盒藥放在他的手心。

“你出去了。”聞淞肯定。

肩膀淋濕,頭發滴水,沈玉铮成了落湯雞,依舊有條不紊地将破舊的傘收起來,塞進褪色的配套收納袋,“他們一圈人活得糙,出門不帶藥,我只好問了前臺的小屁孩診所在哪,碰碰運氣。”

沈玉铮:“這麽大的鎮,就一家藥店,還早就不開了,診所開在別人家裏面,我第一次敲門,還以為找錯了,耍了個小聰明,知道這個天沒人在外面晃蕩,多問了一句診所在哪。”

“這傘他們借給你的?”聞淞問道。

“是啊。”

沈玉铮出門沒帶傘,他是想找編劇問下有沒有過敏藥膏,編劇說沒有,然後與他共同問遍了團隊,沒有一個人有。

剛開始的傘是借編劇的,但編劇五塊八買的傘質量太次,抵不住狂風暴雨地襲擊,半路陣亡。

沈玉铮眼神催着他塗藥,“明天要找個機會還給診所。”

不僅如此,他還要給編劇轉五塊八,另外付些雨傘賠付。

“我去吧,你把位置告訴我。”聞淞裝模作樣看了下藥盒印刷的用藥指南,症狀似乎可以對上,他拆開包裝,藥膏蓋子反轉對準封口的鋁箔紙,嚴絲合縫卡緊,輕按捅開。

聞淞伸手,“棉簽呢?”

沈玉铮大腦宕機,拿了藥膏就走,哪能想到棉簽這回事,他用堅定的口吻道:“我去借。”

聞淞拽住他,“別忙活了,沒有也行,你去洗澡吧,着涼就不好了。”

如果只有他一個人用,用不用棉簽也無所謂了。

沈玉铮堅持去做,聞淞攔不住,從他手中接過三根棉簽,損了一句,“沈導演,你這個姿勢好像在給人上香。”

聞淞塗藥的方式奇特,他不用眼睛看,睜着眼睛瞎塗,記住大抵位置,憑着手感塗抹。于是藥膏分布不均勻,後背以及其他塗不到的地方,聞淞請沈玉铮代勞。

沈玉铮皺眉頭,有的地方藥膏積在一起沒塗開,沾在衣服上,有的幹脆沒塗。

聞淞光裸着上半身,随性道:“你來吧,塗完我好睡覺,今天太困了。”

多看一眼密集的紅疹,都是對聞淞眼睛的二次傷害。

沈玉铮半抱着聞淞無從下手,他看不下去聞淞潦草地抹藥手法,細細地又上了一次藥。

藥膏乳白色,味道類似草藥的清香,塗在胸前冰冰涼涼。可抹藥的偏是沈玉铮,對待寶物般認真溫柔的側臉戳中他的心,這一認識使他渾身發熱,乳/尖慢慢挺立,聞淞倒吸一口氣,說話呼出的氣體都感覺發燙着:

“你……”

要不然換個地方吧。

聞淞頭回感覺到丢人。

沈玉铮倉皇地垂眼,一瞥帶來的欲望被他壓制,二人心照不宣 ,決口不提此事,他按着聞淞到懷中,既不緊貼着,以免碰到藥膏,又不遠離,雙手張開虛抱他,光潔的脊背完全暴露在視線內。

平坦的腹部,肌肉線條不是很清晰,但看得出有鍛煉痕跡,充滿韌勁,腰間沒有一絲贅肉,細得驚人,沈玉铮忍不住對比丈量,他沒把手掌覆上去,隔着幾厘米比較,側腰薄得單手可握,後腰兩個腰窩淺淺的,可愛迷人。

目光炙熱,快把他的腰望穿出一個洞了。

半分鐘前才經歷大尴尬事件的聞淞對此置若罔聞。

“不要抖。”沈玉铮有點後悔了。

但他如果拒絕了,聞淞還能找誰幫着塗藥?思來想去,只有他最合适。

過敏症狀并不影響美感,沈玉铮是無論如何不敢再看了,只不過聞淞的腰還在細微抖着,擾亂他的思緒,他又重複一次。

聞淞不覺異常,“沒有抖,我哪裏抖了。”

就像過敏他自己都發現不了似的。

沈玉铮拉過他的手,往他自己腰上摸,驚奇地察覺,聞淞的手也在抖,全身都在抖。

紅疹子蔓延到腰部以下,曲線挺翹圓潤,沈玉铮匆匆結束漫長的五分鐘擦藥時間。電話鈴聲二次響起,仍舊是李謹言,沈玉铮抓着手機,欲蓋彌彰道:“我去回個電話。”

竟是躲在門外走廊久久不能回神。

沈玉铮回了李謹言說在忙,之後咨詢顧醫生。

顧醫生一口茶差點噴出來。

顧思銘:【他得的什麽病?】

沈玉铮不懂顧醫生在玩什麽套路,誠懇回答他的明知故問。

沈玉铮:【皮膚饑渴症。】

顧思銘活動下酸痛的肩膀。

顧思銘:【那你碰他,他能沒有反應嗎?】

顧思銘:【他要是碰你,說不定你的反應比他還強烈。】

沈玉铮一點即通,但他有一個小小的疑惑,他分明沒碰聞淞,為什麽卻抖得如篩糠般。

“導演,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回來也不和我說 一聲,要不是小葉告訴我,你借了幾根棉簽,我還在傻傻等你還我傘呢。”

編劇剛從女主角房間裏出來,一轉眼碰見了走廊發呆的沈玉铮。

沈玉铮:“你那傘的質量,你還不了解嗎?”

編劇的笑聲在走廊回蕩,“畢竟幾塊錢買的,也不能太強求,那把傘我自己平常都不用,這次出門拿錯了,我以為它能撐到你回來,失算了,下回再也不說大話了,親愛的導演我對不住你。”

“傘不用賠了,你別找我要精神損失費就行。”編劇笑得喘不上氣,“你哪過敏了?看着不挺健康的嗎?”

沈玉铮胡謅,“頭皮。”

“哦哦。”

送走了編劇,沈玉铮回到房間,藥膏已幹,聞淞穿上了衣服,在桌前開電腦看直播。

直播背景板寫着“商業創新”四個大字,大約是某種商業會議。

沈玉铮不關注商界如何發展,他的關注點在直播間裏露面的男人。

譚清文。

還說沒感情。

騙狗呢。

估計抹藥時就想着了吧,才會迫不及地看他近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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