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91章

睡覺的時候, 呢喃:“蘇摩會這樣親你嗎?”

半夜,蘇擒似懂非懂:“哥哥,你能不能不要把口水糊我一臉。”

謝角:“……”

“明天你燒再不退, 就上醫院。”謝角把他的被子掖上了一點。

“不行,”蘇擒快睡着了, “蘇忱還答應幫我寫作業呢……”

謝角低頭看他,那個人徹底睡着過去。

臉在熱烘烘的被窩裏粉粉白白的, 看起來像是冬天裏營養很充足的大白人參。

第二天。

清醒後的蘇擒發現在謝角的家中,他說:“我懷疑你在非法拘禁我。”

謝角冷笑一句:“你自己賴着不走。”

有這回事?

“非要求着我給你做飯, 還要吃什麽薯角,你忘了?”謝角說實話的時候,是有那麽一點讓人不可相信他的離譜錯覺。

蘇擒壓根就沒有記憶。

甚至提起褲子無情地質問:“為什麽我病了不送我去醫院?”

這個人……謝角的陰澹眼神掃了一下蘇擒:“你不讓啊。現在去也行, ”他過去撿起了蘇擒的外套, 想擄起蘇擒下樓。

穿褲無情的人又說道:“我現在好了。”

謝角嘲諷他說:“去做個全身檢查吧, 我懷疑你這裏問題。”謝角指了指腦袋。雨吸湪隊。

我謝謝你。蘇擒說。

謝角:“我做了早餐,吃了早餐再走。”

蘇擒說:“我懷疑這幾天我吃得很多, 因為老是覺得很困很累。”

謝角冷笑:“我建議你去做個腦部ct。”

蘇擒看到了早餐, 有西式炒蛋, 培根三文治,可頌,還有蘇擒昨晚不清醒時候嚷嚷要吃的烤焦糖布蕾。

蘇擒:“太豐盛了吧。”

謝角估計這兩天習慣了, “都是你點的。”

蘇擒看住其中一個,“我沒點過這個吧, ”

謝角:“你點的蟹黃堡, 一定要跟《海綿寶寶》裏吃的順序一樣, ”

謝角專門找到那一集, 海綿寶寶說的順序是, “面包,肉餅,番茄醬,蛋黃芥末醬,雙份洋蔥,生菜,奶酪,西紅柿,最後面包。”

昨天的蘇擒還抽泣說:“一定要吃到海綿寶寶那個順序。”

謝角昨晚問他:“海綿寶寶是什麽順序?”

蘇擒回憶了半天,最後說:“我記得有面包和生菜。”

謝角說:“如果就面包和生菜兩樣,你會吃的吧?”

蘇擒又想幹嚎了:“怎麽可以沒有肉?蟹黃堡不是吃菜葉子的。”

搞得裏面真的有蟹黃一樣,謝角把那一集看了幾遍,發現根本所謂的蟹黃堡跟蟹黃沾不了一點關系。

蘇擒吃了蟹黃堡。

謝角:“味道跟你說的海綿寶寶像嗎?”

蘇擒沉吟,“像吧。”

他又吃了兩口,“你做太多了。”

謝角說:“不多,你慢慢吃吧。”

蘇擒喝了他昨晚點的小羊羔子奶,謝角後來發覺,小羊羔沒有奶,母羊才有奶,去了大超市才買了鮮羊奶。

他喝了幾口,吃他點的烤布蕾。

“謝角,是不是阿姨做的?還是買的?”他不相信謝角能做這麽多吃的。

謝角:“你中午飯也點了吧,我等會兒也一塊做了。”

蘇擒搖頭,繼續吃他的培根可頌,奇異果可頌以及炒蛋可頌。他為什麽晚上能點出這麽多花樣的早餐?

“從那晚上下了山後,我忘記了。”

“你不記得你吃了鐵鍋炖鵝?”謝角補充,“是兩斤黃酒的醉鵝。”

“我不記得了。”蘇擒覺得口味還可以,他以前最誇張的時候是睡醒不知道是在哪間酒店,或哪間包廂,一般直接睡到了中午或者晚上了。

早餐還是重生後,在家裏吃了幾次。

“你還說祝我生日快樂。”謝角最回憶起的是,是蘇擒對他說這句話,還讓老板娘做了個油蔥餅和借蠟燭。

蘇擒恍然:“嗯記得了。”

“你說,你很讨厭你的哥哥。”謝角似真似假地告訴他。

蘇擒:“……”

“想起了?”謝角繼續淡淡勾着唇。

“你诓我吧。”蘇擒再吃了炒蛋,他把炒蛋放進了可頌一塊夾着吃。

“愛信不信。你說最讨厭蘇摩,其次蘇寅。忘了?”謝角的話裏總要摻和點真的在裏面,才有信服力,“你說你以前生病了不想寫的作業,蘇忱有時間都會幫你寫的。”

蘇擒飛出了兩聲哈哈。像是做壞事被人發現一樣。

“蘇寅不幫你買兩張動物園的門票,你把蘇寅告狀了,你家人反而責怪你和衛危兩個人去什麽動物園了。”

“……”蘇擒想,是自己喝斷片了或者吃醉鵝吃斷片一股腦說的。

“你煎的蛋很好吃。”試圖轉移話題。

“炒的蛋,不是煎的。”謝角糾正他。

·

蘇擒的生日,他自己也不記得了。

可是鐘澄卻意外地打電話給他:“你的生日要怎麽搞,小蘇總。”

他們圈子裏打招呼的方式都喜歡喊對方“小x總”,蘇擒雖然沒個什麽一職半位,也榮獲了這個稱呼。

鐘澄主動打電話給自己,蘇擒從來沒有遇到。

多半是為了他哥哥,蘇擒只是簡單這樣想。他笑笑:“怎麽,多少這天跟朋友聚聚,你不說,我都忘了,鐘少。”

鐘澄跟他說:“我聽說你去年生日不就私人飛機去了個小島過麽,今年應該也得在郵輪是吧?”

他很少跟鐘澄接觸,蘇擒只是客氣地說:“今年就随便吧,你有什麽好介紹麽?”他生日,蘇忱也不會抽空出來的,尤其是他成為市長後,公事繁忙,也不會特意請假陪他過生日的。

兩言三語中,蘇擒暗示地打哈哈道:“我二哥那天有可能不一定能出席,”他還用了兩個不确定的詞,生怕鐘澄沒見到蘇忱,就會生氣。

鐘澄倒是不是很介意這個,他這段時間偶爾都會出現在蘇擒的朋友中,應該是想在南方圈子裏混得更熟點。“你生日,又不是市長生日。當然是搞你的派對。”

如果不是鐘澄打來這個電話,蘇擒的生日基本是跟家裏人晚上吃頓飯,或者他下班後在哪個網吧聽一會兒LOL主播彈鋼琴後,這一天當是過了。

蘇擒出生于秋天,他以前總想是不是因為出世在秋天緣故,自己性格就不會太熱絡于別人?他也想過,出生在夏天,說不定會沒心沒肺多一些。

後來他釋然了,這些都不重要的。每個人的性格習慣都是獨一無二的,來到人世就是修行。修好了,就可以離開。沒修好,就一直活下去。

他上一世一定是沒修好,就自己想不開臨時走了。

重回一世,如果這一生能夠修好,或許來世就不用這麽辛苦,或許不用有來世繼續來經歷人的煩惱了。

其實要是有輪回轉世的話,一世兩世甚至很多世都沒什麽,一直修就是。可是,偏偏給了他這一次機會。而重生前的那一世,蘇擒認為自己太愧對他家人了。他總是發覺自己沒有心理真正成熟,沒有真正學會做一個“正視遺憾”且“一路完善自我”的“健全”的人。

活在偏執、自閉、得過且過、只有自我的世界裏,實在狹窄了。

于是,也是蘇擒那群狐朋狗友和蘇擒安排在了生日那天,辦了個飯局。

蘇擒離不開他的那些狐朋狗友,而他那些狐朋狗友也離不開蘇擒。圈子總是有相互交融聯系的,沒有完全可以隔絕的。

蘇擒可以利用圈子,發展他可用到的人脈和資源。

他們也可以利用蘇家名氣,進行便宜的事情。

錢立也是近幾天才知道了蘇擒生日,他好像忘記了蘇擒出生在哪個季節。畢業後,蘇擒就不怎麽和家裏人一同辦生日了。

他的朋友在哪裏,蘇擒就在哪裏。

這次,蘇擒說的是,白天跟朋友吃飯,晚上回家跟自己家人吃頓飯。這一天的生日安排就這樣。

錢立聽了後,詫異:“這麽寡淡麽?”

蘇擒追憶當初,哭笑不得。只好裝作想開了說:“我以前年少不懂風花雪月,大操大辦了多了。現在膩了。”

錢立聽了一副我不信的神情。

“訂的是國際酒店,只是吃頓飯,會不會太簡單了?”錢立看了節目單都覺得清湯寡水,讓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小夥都快喪失了對紅塵的眷戀。

蘇擒:“我又不是過六十大壽,要這麽隆重麽?要不要請我哥回來跟我走臺唱首歌?”說的是蘇寅。

錢立哈哈笑了。

他想了一件事,猶豫地說出來:“謝角帶你兜風後那幾天,你沒回家,你三哥蘇寅還專門打了電話給我。”

“我回個電話給蘇寅就沒事了。”蘇擒是這麽想的,前世自己覺得,也就蘇寅在乎他一點。蘇寅也就是他們幾個兄弟中最急性子的,雖然顯得熱絡,更讓蘇擒感覺關心道自己了。

國際酒店。

來的都是他們圈子裏的賓客,和蘇擒熟的,或者不熟的,有的都被邀請來了。

蘇擒以前好熱鬧,飛無國屬的小島過生日有,去國外過也有。很暴發戶的氣質,不太符合南方蘇家的做派。他們都當蘇擒是蘇家的棄棋了,尤其是被棄後的蘇擒加倍地縱情酒色。

這點暴發戶的氣質,還是合理的。事實也是這樣,不過唯一不同的是,蘇擒是自以為棄棋、缺少關心關愛。

蘇擒已經換上了秋裝,他繼承了蘇家的長相,基因的優越讓他的臉在每個賓客腦海裏印象有那麽一點深。

圈子都知道翁裴是真國色,蘇市長是難得一見的天香。

蘇寅這位熒幕明星大名在外,偶爾出現在摸不着的冰冷熒屏上。而他們能見到的,就是蘇擒了。偏偏蘇擒結合了前兩者,更加得親近別人一些的氣質。

但也矜貴,稍稍的清冷。

但是只要他稍稍眼裏帶笑,就會覺得雪消雲霁,三月錦團。

杜恒來得不早不晚,正巧看了在熱身玩了兩把梭·哈的蘇擒。他誇獎蘇擒說:“壽星今天豐神俊逸,就缺個佳人。”

杜恒是老熟人了。蘇擒只笑着塑料客氣道,“杜總賞臉我這小地方,快入座。玩兩把?”

“說的什麽話,南方系的子弟裏,你不稱第一,誰敢說話。”

蘇擒聽了只笑不語。

杜恒說:“今天誰敢跟壽星叫,我跟着壽星壓就好了。”也就是小賭怡情,梭·哈、麻将這種流行于年輕人的活動。

鐘澄來得較晚一點,他說:“小蘇總,今天趁東風,旺得很。”他很少說場面話,蘇擒有時候聽習慣了這些順耳的話,但是從鐘澄口中說出來,都覺得有一點隆重了。

蘇擒收的禮物,都不算得什麽。纨绔誰出手很大方,除了托蘇擒辦事的。蘇擒一般幫辦不了什麽大事情,所以禮物都是一些他們這種階層的普通能随意消費的禮品。

鐘澄送他的是一對彩玉貔貅。

一般彩玉要比純色玉要低一點價格,可這是彩玉中最高的規格。

“鐘少見會了投其所好,知道我喜歡什麽。”

“啊,我居然不知道?”鐘澄聽蘇擒這麽說,也有些意外。

蘇擒笑:“我喜歡財啊,送我貔貅,不是正好?”

大家哈哈樂了起來,氣氛在鐘澄來了後熱了不少。北方的貴客,除了翁家的人,很少有這麽背景恢弘的子弟。

“你喜歡就好了。”

打了一下梭·哈。

鐘澄笑說,“有個項目,要不要一起玩玩。”

不光來南方見識,順便也做點生意。開拓下人際圈。

蘇擒笑笑,“什麽項目?”

“也就是,把旁邊的開區發漁村灣發展成一個商圈城市。”

“城市建設我可不懂行,”蘇擒婉言應付着說。

鐘澄的杯,碰了一下蘇擒的酒杯,笑:“你是蘇家人,就算沒有開發城市的經驗,也有是的天賦異禀。”

這句捧場的場面話,更高的捧面子了。只聽見蘇擒笑,“我這得好好考慮下,”歡聲笑語中,這幾個人的交談更加親近。

“聽說你還在搞什麽俱樂部,是嗎,我們能不能加入的?”鐘澄很少會殷勤,估計有城市開發這一事。可蘇擒怎麽想,都覺得是個坑,千萬不要踩進去。

蘇擒笑,“你說的是我剛建了電競俱樂部。”

“什麽是電競?”那個年代,電競科普還沒有非常清晰。打游戲能去打比賽,也是新鮮事。

“就是請人回來打游戲,去打比賽,”蘇擒描述說。

“哦,這麽厲害,打游戲都能去打比賽?”

“要是市長去比賽,那肯定是選美冠軍。”這時候旁邊上有個人插話,談笑地說了這麽一句唐突的話。

聽到這突兀的一句話,蘇擒只不說話,淡漠的目光稍稍擡起看看說話的人,說話的人環視沒人幫腔後,立即噤聲。

鐘澄心念的當然是蘇忱。

有人當場揶揄蘇市長,當然在鐘澄圈裏,氣氛還是愉快的,表示這種事情鐘澄也是半默許的。

但是蘇擒在場,短短地瞥了一眼那個人,那個人不再作聲。

蘇忱不是物件,也不是他們茶話間的談資。嘴巴幹淨點尊重人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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