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我在 對他都設限的東西,竟然對染緋不……
第40章 我在 對他都設限的東西,竟然對染緋不……
嘉香樓此刻, 較往日清冷許多。
夥計們在大堂閑聊,忽地聽見樓上傳來砰砰的聲響,随口道:“估計撞桌上了。”
同樣的聲響接着出現了兩次, 夥計們面面相觑, 準備上樓去一探究竟時,那聲音又沒了。
“算了, 別去了。”
“可能就是不小心撞的,要是有事, 肯定有人會呼救。”
頂樓,天字號房內。
陣法的光圈逐漸消失, 圈內走出來兩人。
十六在房裏轉了一圈找人, 哪兒都沒看到十五的影子。
左護法給十五傳音,收不到回信。
他們已經找遍了十五可能會在的地方。
十六問:“主上要見十五,這可怎麽辦?”
那麽大個人,怎麽就會毫無痕跡了。
莫非十五受了情傷,自己一個人躲起來療傷了?十六賊兮兮斜着眼睛瞄左護法,似乎有話要說。
左護法惡寒,一巴掌拍在十六後腦勺, 說:“把話憋着, 不許說。”
十六嘟哝:“嗚。”
沒多久,蘇輕辭也回來了,将染緋放在床上,手背探過體溫, 又替她把脈, 沒有任何異常,就是人醒不過來。
這症狀,他倒是熟悉得很。心髒上仿佛螞蟻在啃, 酸澀酥麻。
蘇輕辭焦躁地逼問左護法:“十五他人呢?”
左護法無奈且擔憂地答:“十五失聯了。”
十六問過底下大堂裏的人,并未瞧見天字號房有誰下樓。
蘇輕辭沉默片刻,忽然看向對面天字號房的方向。
他閉上眼,釋放出精神力,以嘉香樓為中心,精神力鋪展開來,不多遠,就發現了十五的氣息。
只感應到一瞬,那邊仿佛有所察覺,拿出法器隔斷了精神力的探查。
蘇輕辭睜開眼,說:“十五被人帶走,關在地下。”
十六驚呼:“什麽??”
十五都邁入了元嬰巅峰,誰能把他抓走。
左護法低聲說出一個名字:“血影雙煞。”
“剛剛他們不還在丸澤森林幫君正園殺人麽?”十六不解地問。
“他們進入森林之前,時間足夠充裕。”左護法說。
十六哀嘆:“那十五可慘了。”
一邊說,一邊用小眼神偷摸瞄主子。除非主上出馬,否則他們不可能搞得贏那對男女。
蘇輕辭一言不發,留十六看着染緋,帶左護法去救人。
臨走前,在天字號房外面布下防護陣法。
門外沒了動靜,十六端着一盤洗幹淨的瓜果,在染緋床邊吃得嘎嘎響。
這女的到底哪裏好啊?十五那麽喜歡她,就連主上待她,好像也不一般。
說實話,也就長得漂亮點……其實是很漂亮,可脾氣臭得要死,半點不溫柔可人,淨知道奴役他。
十五還是眼界太淺,多見幾個女人就明白,染緋啥也不是。
“啥也不是”的人,忽然啞着嗓子開口:“給我…吃、一個。”
十六沒想到染緋這時候能自己醒過來,毫無防備地亂了吞咽的節拍,水果渣子嗆進氣管。
他咳着說:“你醒了。”
眼睛還沒睜開就要吃的,這種女的,十五到底看上她什麽了啊!
染緋只重複關鍵詞:“吃。”
十六忙挑了一個外皮最飽滿好看的小果遞她嘴邊,說:“吃吃吃,給你吃。”撐不死她。
染緋感覺到涼涼的果皮,微微側臉,啓唇含住了小果子。
她的嘴唇無可避免地擦過十六的手指。
小果從他手裏被人叼走,他的兩根手指卻還停在她嘴邊。
過了好一會兒,瞪大眼睛的十六才收回手,猛地原地起跳,同時爆發出尖銳爆鳴。
“啊啊啊啊啊!”
染緋閉着眼皺眉,臼齒碾碎小果,酸甜微涼的汁水在口腔裏迸發,滋潤了幹渴的喉嚨。
她嘴裏含着嚼了一半的小果,被吵得煩不過,罵道:“啊個屁。”
吃東西不能說話,更何況是躺着吃東西,染緋一開口,汁水就流進了她喉嚨,于是她也嗆到,躺在枕頭上難受地咳嗽。
躺着的姿勢氣更不容易暢通,十六放下盤子,顧不得男女避嫌,連忙把她扶起來,一手在她背後拍着給她順氣,一手掌心朝上,放她下巴前面。
“吐我手裏。”十六準備用手接住染緋嘴裏沒咽下去的小果。
染緋迷迷糊糊認為照他說的話做,會有哪裏不對,可十六拍在她背後的掌太有力,硬生生讓她吐掉嘴巴裏含着的東西,并且大喊:“輕點拍!”
十六毫不嫌棄地接住咬爛了的小果子,給她順氣的手,拍得輕了。
“這樣行了吧?”他還懂得詢問意見。
染緋咳狠了嗓子疼,不想說話,閉着嘴“嗯”了一聲。
十六小聲抱怨:“嘁。”
不識好人心,都不說謝謝。
他剛在腦子裏評價完,就聽見一聲“謝謝”。
十六慢慢吞吞地應:“哦,好。”
算有點良心吧。
染緋緩過勁,問他:“其他人呢?”十六嫌她煩,她不是看不出來,若非迫不得已,他哪兒會來照顧她。
十六如實答道:“找十五去了。”
“出了什麽事?”她忘記眨眼,呼吸停了半拍。
“不知道,不過主上親自去找十五,應該不會有事。”
十六認為不會有事的人,此刻正在經受折磨。
果真如左護法所猜測,血影雙煞在抵達丸澤森林之前,先得了君正園的命令,要他們抓一個人,拷問出靈藥的下落和煉丹方法。
裴雪心在那陣花香彌漫擴散之前,就告訴過君正園,丹經應該在蘇輕辭手下那個沉穩的影衛身上。
君正園不全信,也不全不信,給血影雙煞傳了信,讓他們探探虛實。
夫妻檔抓了人,帶到底下某處陰暗角落,嘻嘻哈哈地折磨人。放血放到一半,又被君正園手下一個召喚給打斷。
等蘇輕辭和左護法趕到底下暗室,十五奄奄一息,聽到動靜,連頭都擡不起來,只有手還能動,牽扯鐵鏈想要掙紮。
鐵鏈擦地,叮鈴哐啷地磕在凸起的碎石上,鐵與石頭硬硬對撞的聲響,在暗室回蕩,顯得更加陰森可怖。
十五頭朝下,整個人呈倒過來的“大”字型,鐵鏈吊着他四肢,皮膚蒼白失色。
他手腕和腳踝處各有一道傷口,暗紅色的血痂堵住了傷口,沒再往外流血。
地上聚集起兩窪血水,表面一層已經凝結,底下大部分血液還能随着來者的腳步而震顫。
左護法不忍直視,提劍斬斷鐵鏈,放十五下來。
蘇輕辭盯着十五和地上的血跡,想起山洞裏濕漉漉的地面,暗紅色的腥臭液體灑滿山洞。
君正園的手段,一如既往的無趣。
要是染緋見到十五現在的模樣,會不會後悔說過那句“不能殺他們”?
她不讓殺君正園也就罷了,“他們”顯然也包含了裴雪心,他不明白,也不理解——留裴雪心一命,究竟意義何在。
蘇輕辭越發看不透染緋,疑惑、迷茫、苦悶,種種情緒突然上湧,交織在一起,他所有的動作都停住。
十五被人扶着背靠牆,認出了前來救他的人,卻發不出聲音,全部的殘存精力都用在了維持僅剩的一絲清醒。
左護法蹲在快要沒命的十五身邊,喊道:“主上……”聲音裏飽含憤怒,也透露出無助。
蘇輕辭這才回神,清除掉腦子裏染緋的痕跡,理性冷靜地開始謀劃。
他不是善人,神夜門也不是積善堂,死在君正園護衛手底下的數百人,他管不着,也不想管。
但動了他的人,就必須血債血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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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香樓,染緋趿拉着鞋,在天字號房裏瞎轉悠。身後跟着一個大尾巴,十六。
“姑奶奶,您找什麽呢?”十六端着果盤,啃着野果,“你覺得十五藏在房間裏麽?不會的,我和左護法找了好久,十五絕對被壞東西抓走了。”
染緋敷衍地表示贊同:“嗯。”
十六吃着果子,聲音含混不清,說:“你才醒過來,這樣到處走動,不好吧。”
萬一她傷到哪兒了,門主回來問他責咋辦?十五知道了給他甩臉色咋辦?
染緋這回沒應十六的話,走到門口,站在正中間,閉上眼,緩緩步行。
十六看她閉眼走路,頓時果子都吃不下了,不眨眼地盯着她,生怕她不小心撞到哪兒。
他當然看得出來,染緋有要事在做,并未出言打擾。
染緋走了幾步,睜開眼,彎腰從圓桌下拖了一張凳子出來。
“哎!”十六突然驚呼。
染緋以為他也看見了在凳面* 上卡住的儲物戒指,結果十六沖過來,一把托住她左手手肘,舉起老高,她袖管滑而下,他眯眼仔細端詳眼前露出的這只手。
十六說:“你知不知道你這只手上全是傷?”擔憂之中夾雜了幾絲怒氣。
“我這麽大個人就在你旁邊,你不會使喚我嗎?”她的手還好,沒有因為動了下凳子就又開始流血,可十六叽叽歪歪停不下來,“我看你當初使喚我殺你,使喚得挺順手的。”
染緋:……不會他兜兜轉轉說了、演了半天,就是為了報上次她讓他幫忙殺人的仇吧。
她從善如流:“對不住,上次是我的問題。”
十六放下她的胳膊肘,本來想說的話,想問的問題被她一句道歉堵在嘴裏。
他像是才發現凳面上的戒指,紅着耳朵,“咦”了一聲撿起來。
是十五的随身戒指。卡在這個視覺死角內,多半是十五專門放置的。
“他把戒指留下來又有什麽用?”十六嘗試往戒指裏注入靈力,戒指毫無反應,“除了他自己,還有誰能打開?”
十六兩指捏着戒圈,染緋伸出食指穿過中間的空洞。戒圈比她指圍大,十六松開手,戒指空落落地挂在她食指上。
她心念一動。
下一瞬間,一個特大玉盒落入十六懷裏,他下意識接住。
而裴雪心念念不忘的丹經,安靜地浮現出來,乖巧地躺進染緋掌心裏。
十六愣怔片刻,爆發出尖叫:“十五你個蠢貨!!”
十五怎麽能那麽信任染緋?對他都設限的東西,竟然對染緋不設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