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一問女兒身 新生命接二連三的來了

第28章 一問女兒身 新生命接二連三的來了。……

這年在大人眼裏沒幾天就過完了,小孩子們還淹淹纏纏的。

第二天就是元宵節,三個孩子都在慧娥家裏擠着睡,為的是第二日一起去趕廟會,看花燈,聽大戲。

夜裏九春和慧娥鑽在一個被窩裏,摸了摸慧娥的胸脯,說道:“嬸嬸的奶包比俺娘的圓,看着都想吃一口。”

慧娥笑道:“我又沒奶水,你吃個啥?”

九春低頭,瞥了一眼自己的胸脯,又黃又瘦,有兩顆豇豆大小的肉粒長在那裏,不免問道:“怎麽俺還不長奶包包啊?”

慧娥胳膊拄着頭,看着九春眨萌眨萌的模樣,笑道:“你還小,等你長大了就有了。”

九春側身看了一眼芸生,正氣息勻勻的睡覺哩,那眉毛眼睛像用毛筆畫出來的,又說道:“怎麽俺哥哥不長奶包包啊?”

慧娥說道:“傻閨女,男的不長這東西。”

九春還反睖着眼珠,心裏不甚明白,嘟嘟囔囔道:“男的不長,女的長……”

她又擡頭看看慧娥,見那胳肢窩裏面露着一叢黑毛須須,又問道:“那胳肢窩裏長得頭發是幹啥用的?”

慧娥被她一問,也覺得胳膊涼乎乎的,又鑽進被窩,說道:“長了毛毛就不出汗了……以後長大你也就有了。”說着拿手拂抹九春的眼睛,說道:“快點合眼睡吧,要不明兒早上就起不來了。”

九春躺在被窩裏,左翻身,右翻身,光溜溜的小身子像個猴子似的,蹭的慧娥也睡不着。

慧娥想到那天和黃氏吵架,其中大半是九春壞了事,便問道:“春兒,你是聽誰說你爺爺給了我一塊兒金鎖啊?”

九春一聽,撅着嘴不敢說話,用手撓着癢癢,不知如何是好。

慧娥微笑道:“是你小鸠兒哥哥對你說的?還是你爺爺對你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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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春大嘆口氣,說道:“不是,不是。”

慧娥見她憋屈着臉,遂不再逼問,慢慢說道:“春兒,你還小,有些事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清誰好誰壞的,以後漸漸大了,說話可要仔細一點,說出嘴的話可要想明白了。”

九春眨了眨眼,點頭應了。

第二日黃氏來找慧娥,帶着三個孩子去趕廟會。

一路上慧娥牽着九春的手,叮囑道:“你們三個在廟會上可不能瞎跑,那會上人又多,把你們丢了上哪兒找你們去啊!”

三個孩子都跳跳竄竄的,哪裏聽得進去,都沒把慧娥說的話當回事,只想着廟會上有什麽新鮮玩意兒呢。

小鸠兒一邊走一邊跳,忽的從袖子裏閃出一串東西,掉在土裏,被九春拾起來一看,是串菩提子的手鏈。

九春心裏稀罕,問道:“哥哥,能叫俺戴戴嗎?”

小鸠兒笑道:“我不稀罕這東西,是別人給我的,你喜歡就要了吧。”

這邊芸生說:“我要買一方新硯臺,舊的都快磨穿了。”

那邊小鸠兒說:“我要買三本小人書看,書上的字我都認得一半t了。”

九春也說:“俺要買個花燈籠挂在屋門上。”她看了小鸠兒一眼說道:“小鸠兒哥哥,你買了小人書,回來念給我聽,行不行啊?”

黃氏忙打斷他們,罵道:“你們這群暈頭孽障,咱們家是開錢莊的啊?慣的你們要吃要玩的,誰要再敢說亂買東西,我就把誰攆回家去。”

吓得三個小孩子都不敢言語了。

到了廟會上,妯娌倆領着三個孩子先可可兒的要聽一段大戲,戲臺前人山人海的,像攔着栅欄似的。

有些人被擠的失了分寸,就踮起腳尖,或站在凳子上,再不然幾個人摟着站在桌子上,還有遠處坐在柴禾垛上的看的。

三個孩子身量小,只聽那戲臺子上,叮當咿咿呀的響,急得都快哭出來。慧娥個子還高些,冒着頭稍微看見那臺子上的人打扮的花裏胡哨的,很是熱鬧。芸生和小鸠兒兄弟倆,急得四處亂竄,找落腳的地方。

黃氏和慧娥無法,抱着九春那麽大的孩子,在戲臺子一側的瓦塊上站着看,把那腳丫子差點硌腫。

九春在慧娥懷裏,指着樹上,說道:“嬸子你看,俺芸生哥哥和小鸠兒哥哥爬到樹上去了。”

黃氏罵道:“這倆窮孩子,不怕把腿摔斷。”

九春喜歡看戲,實在入迷,呆呆的被抱在大人懷裏,像個石尊木雕一樣,看完一場,要走了,非吵嚷着還要看,勸了半天才把她拽走。

芸生和小鸠兒說要看耍把戲,買糖人,跟慧娥黃氏不是一路。慧娥深知芸生是個安生孩子,就給了他兄弟倆一些錢,讓他們自己去玩。

九春哭嚷了半天要跟着他們兄弟倆,黃氏不肯,怕他們兄弟倆瘋起來,不管妹妹了,就單獨領着。

這倆娘們,一會兒走到布攤子上摸摸,一會兒給賣頭飾的小販搞搞價,把九春苦的一路哼哼着,撅着嘴嘟囔道:“這也不給俺買,那也不給俺買……”氣得都想哭。

黃氏走了會兒,給九春兒買了兩塊兒紅豆餡子棗面滾的白糕吃,方不鬧騰了。

慧娥說道:“大嫂,你先去那邊轉吧,我還是想買那塊鴉青的布。”

黃氏說道:“別買了,死貴死貴的,等過些日子便宜了再買吧。”

慧娥笑道:“哎呀!等不了了,你不見俺小鸠兒穿的那褲子,跟燈籠鬼似的,他長的又快,我得給他麻利做一條褲子。你還沒見俺宋高春天穿的那褲子哩,都磨的快露腚了。”

黃氏說道:“那你去買吧,我上前面看看,一會兒來找我。”

慧娥這便回身去找剛才的布攤子。

黃氏拉着九春徑直往前走,廟會上人來人往的,老少不一,你蹭我,我碰你。黃氏生怕九春被人販子拐走了,就死死抓着她的手,都出汗了。

這廟會上密密麻麻的貨攤子,各色生意都有。不遠處,吱啷啷的響,黃氏激靈一聽,像是擲骰子的聲音。這可是臭味相投,她拉着九春一迳尋到那聲音響的地方,一看那邊圍着一群人看熱鬧。

黃氏湊過身去,果不其然,就是一個筋多骨多的瘦鬼男人,坐在小板凳上在桌上耍骰子。

你看他耍的十分巧妙,想要什麽花色就是什麽花色,一旁的男人喊:“給我搖一個四枚四點滿園春出來。”

那瘦鬼擡臉一瞅,笑道:“好嘞!小官人,四個四,你且等咱給你搖一搖。”他握着一個鐵桶,布啷啷,布啷啷,刷,擺出來四枚堂印。旁人都連聲稱奇,有人往下開始扔錢了。

黃氏賭徒的本性犯癢了,心想,這是個好手段,我要是學會了,在牌桌上一輩子也下不了莊。她一個娘們,也喬聲喊道:“來個雁行三兒瞅瞅!”

瘦鬼斜着瞅了一眼黃氏,從鐵桶裏一竄,刷啦擺出四個三,好神奇,好身手。

黃氏看着,暗暗稱奇,正在納罕,卻覺得另一只手空空的,說道:“欸?俺九春哩?”心裏想着,身上都出了一身冷汗。

她回身一瞅,看不見九春的身影,禁不住喊道:“春啊!春啊!春啊?快出來,別給娘藏!”

黃氏一喊兩叫,仍然不見回應,離開骰子攤,四下裏忙到犄角旮旯裏翻翻,仍不見,這便慌腳雞一樣,嚷道:“春啊!九春……誰見俺九春唻?誰見俺一個小閨女自己跑唻?”

黃氏雖然慌了,還找慧娥碰頭。萬一九春去找她嬸子也不知。黃氏原路返回,見慧娥一個人在那裏給布販子扯布哩,忙道:“九春過來麽?”

慧娥看黃氏一水四散的眼珠,知道是壞事了,說沒有。

黃氏拉着慧娥說道:“可別扯謊騙我。”

慧娥忙甩開她,說道:“我片你,我還拿刀割你哩!還不快去找。”

黃氏這才知道,九春是剛才自己看擲骰子那當兒丢了,一下子哭也哭不出來了,一身渙散不知如何是好。

慧娥忙說:“春兒那孩子愛看戲,咱們先去戲臺那兒看看,別發愁。”

這倆婦人便風一般飛到戲臺子那邊,那唱戲的早散了,剩下空空的戲臺,一片狼藉的場地。

黃氏嚷道:“春兒啊!春兒……娘找你哩,別給娘藏了,快出來!娘給你買糖葫蘆,買湯圓哩。”

慧娥聽着她喊,心肝肺都打顫了,也慌道:“快找芸生他們兄弟,看看九春是找他們去了嗎?”

倆婦人一邊走,一邊問,趕廟會的人見了這樣式,才知道她們丢了孩子,也有唏噓可憐的,也有罵活該的。

找到芸生兄弟倆,他們正看耍猴哩,一問也是沒遇見。

好吧,這才拿準,九春果真是丢了。是迷路了還是被拐了?還不清楚。想想那麽小的姑娘,沒了爹娘在身邊,被人擄走,或是找家,那心疼得跟刀割似的。

這廂慧娥黃氏和芸生三人還在廟會上找。

小鸠兒忙着跑回家告訴大伯這消息。宋老大在村裏召集了些親戚朋友,在這正月十五元宵節,真正鬧起來了。有的還在廟會上找,有的跑的鄰村裏去問,有的騎馬到鎮裏縣裏去問,深怕那人販子帶着九春遠走他鄉了。

這年還沒過完,一家老小當真不安生了,從那正月十五找到二月二,一直都沒消息。

有人說什麽見一個穿官服的老爺領着一個小妮兒坐着轎子;又聽人說什麽一群唱戲的馬車上拉着一個小妮兒;還有人說一個戴兔皮暖耳的秀才領着一個小妮兒。

芸生和小鸠兒都開學上課了,妹妹依然沒找見。宋老大一家在這正陽春天裏像經了霜一樣,心裏可是難受哩。

這二月裏好日子也多,薛棉香生了一個閨女,慧娥準備了三十個雞蛋,一盒芝麻鹽,一盒面送過去。後頭小段的二娘子桃福也生了個閨女,慧娥一樣的禮數送了東西。

這可把郭順娘高興壞了,因桃福頭胎生了閨女,一時半刻也做不了正房。

郭順娘在廟裏求了神符,整日掖在腰間,夜裏把小段拘在自己房內,夜夜行事,下了決心要生個兒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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