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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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花?”喬詩語先叫出了聲,“許漠他怎麽會……”

她頓了頓,看見趙雪妮不緊不慢摘下了大掃除時用的袖套,“雪妮,你幹啥呢?”

趙雪妮沒回答。

她解開頭繩,一頭蓬松飄逸的卷發垂肩而下,精致小巧的貓臉頓時有了女人味道。

喬詩語似懂非懂,看了眼窗外的女人後,她恍然大悟,着急忙慌想要拉住趙雪妮。

“冷靜啊雪妮,人家是大明星,咱比不過的!”

趙雪妮已經推開門走了過去。

一群打扮時髦的年輕男女圍着許漠和女人有說有笑。

趙雪妮混遍北京網紅圈,對這類社交場合的規矩一向了如指掌,只是因為許漠也在其中,她得拿捏好分寸。

“廠長。”趙雪妮笑眯眯地喊,“屋子我收拾好了哦。”

那一團談話聲戛然而止,男男女女都回過頭,不解望着她。

許漠看着眉梢帶俏的趙雪妮,原本敷衍勾起的嘴角,弧度向上揚起,“這麽快就收拾好了?”

趙雪妮還沒說話,抱着紅玫瑰的林嘉紋便開口了,也是蜜得能化出汁的甜嗓,“噢,許漠,你還為我提前準備了房間?”

“沒有。”

“對啊。”

兩人異口同聲。

許漠看了眼趙雪妮,她臉上的甜美笑容在他看來殺氣騰騰。

“對啊,廠長聽說你要來,早就吩咐我收拾一間幹淨屋子給你住呢。”趙雪妮一指木屋,擋道的人立刻讓了出來,“喏,就是那間,親愛的,我帶你過去。”

林嘉紋含笑不語,是在經過許漠身邊時,才對他撩了撩長發,“許漠,你這新員工可以啊,上次來還沒這號人物呢。”

屋子很新,清掃過後,有種沒住過人的幹淨清爽的味道。

喬詩語一見大隊人馬湧進屋子,慌了神,趁趙雪妮進廚房燒水時貓進去悄聲問,“現在演的是哪一出?”

趙雪妮取出一摞塑料紙杯,挨個往裏倒熱咖啡。

“待客。”倒到一半,她回答。

端着咖啡出來時,客廳坐滿了人,角落堆着許多拍攝器材。

“這些都是我上海的前同事。”許漠走過來,替她把咖啡遞給了那些人,回過頭說,“公司有款新能源車要上新,他們想來我們這兒拍宣傳片。”

他們,我們。

劃分得清清楚楚。

趙雪妮聽完這話,心裏舒坦了許多,“好啊,歡迎。”

“哎,Sheryl,你把我包裏那袋咖啡豆拿出來。”林嘉紋聞了聞咖啡,放回茶幾,喊了聲助理。

她慵懶地靠進沙發,對着許漠的方向交疊長腿。

皮草奢華,黑絲襪包裹的小腿閃爍迷人光澤。

趙雪妮眼眸一暗。

眼前的女人簡直恃靓行兇,身為女人的她都很難挪開眼球。

“又帶豆子?”許漠喝着紙杯咖啡,神色淡然,“你上次送的牙買加藍山還沒喝完。”

“這次可不同噢!”沙發對面的林嘉紋探身過來,煞有介事地放下一袋裝潢精美的咖啡豆禮盒,“真正的巴拿馬翡翠莊園紅标瑰夏,全世界最好的咖啡豆,嘗過了它,你還喝得下速溶?”

她抽走許漠手中的紙杯。

趙雪妮皺了下眉,本來還能假笑的臉僵得抽了一抽。

“好,謝了。”許漠接過禮盒。

趙雪妮不可思議地扭頭瞪他。

剛才在廚房,喬詩語光速人肉了林嘉紋一通。

已知她是某短視頻平臺千萬粉絲級主播,也是汽車大廠中淩集團的市場公關部總監,盤靓條順,能力極強,在汽車界和直播界都是萬衆矚目的直男女神。

另,本科畢業于上海某雙一流名校。

和許漠是同學。

操……

生活就是充滿驚喜。

但,也不算太意外。

本就優秀得與所有人格格不入的許漠,身邊圍繞的理應是同樣完美無瑕的女人。

“來之前就聽說你們廠的直播做得有聲有色,主播應該就是這位……”林嘉紋彎起纖纖食指,把玩着臉邊卷發,眼風一掃,“唔,怎麽稱呼?”

她刻意的停頓,将屋內所有人目光吸引到趙雪妮身上。

沙發沒地兒,她單獨坐在椅子上。

被衆人這麽一打量,更有了被架上高臺審視的感覺。

“姓趙。”趙雪妮挺背端坐,答得不卑不亢。

“名雪妮。”許漠認真地補充。

……

氣勢一下就弱爆了啊!!

趙雪妮深吸口氣,擠出微笑,“我也聽說親愛的有做直播,請問網名叫什麽呢?”

“林嘉紋,我本名。”林嘉紋粲然一笑,烤瓷牙雪亮,“你呢?”

趙雪妮幹笑,端起咖啡喝了口,“我用的不是本名,哈哈。”

“噢,所以叫什麽?我關注一下。”林嘉紋指尖敲字,噠噠點開手機。

她口裏的咖啡愈發苦,“還是不說了吧,也沒什麽特別……”

“說了你給引流麽?”許漠溫柔地打斷她,對林嘉紋挑了挑眉。

“我們叫——小了白了兔。”

安靜了一秒,屋子裏爆發出掀翻屋頂的狂笑。

林嘉紋。

VS.

小了白了兔。

——K.O!

“也太逗了吧我操!”一個攝影大哥笑得狂拍大腿,問身邊錄音師,“你見過上海哪個女網紅叫這種名字嗎?哈哈哈哈!”

唯有林嘉紋輕抿嘴唇,面無笑意。“我們”二字,實在刺耳。

紅暈如天邊流雲,一絲絲爬上趙雪妮臉頰。

她又瞪許漠一眼,後者揚了揚眉,沖她爽朗地笑了笑。

真是……完全不想理許漠了。

和你的甜美女神鎖死吧!!

趙雪妮騰地站起身,許漠擡眸問,“哪兒去?”

她想了幾秒,沒好氣地戴上紅袖套,“喂鴕鳥。”

許漠還想說什麽,林嘉紋也款款站了起來,“許漠,你不試試瑰夏的豆子嗎?走,去你屋裏。”

許漠眼看着趙雪妮的背影僵了一下。

她幾乎推門而出,跑進平坦開闊的雪原裏,落荒而逃。

-

說是喂鴕鳥,趙雪妮一出木屋,就調轉方向奔向育雛室。

那裏永遠發着暖融融的光,還有許多在保溫箱裏叽叽喳喳的小鴕鳥,心情再郁悶,進了屋也能纾解幾分。

關上門,趙雪妮吸了吸鼻子。

雖然早就對許漠的紅顏知己有了心理預期,見到本人還是讓她十分受挫。

林嘉紋很美,美得衆星捧月,盛氣淩人。

他們團隊的攝影大哥導播大哥捧着她也就算了,許漠對她到底什麽态度,趙雪妮看不透。

正是這份捉摸不透,讓她的心被一點點吊着懸空。

她和許漠失去聯系的那七年,林嘉紋一直在許漠身邊。他們是大學同學,也是公司同事。如此天造地設的一對,為什麽沒有在一起,他們怎麽成為朋友的,許漠那天吻她的方式老道又有技巧,壓根不像沒談過戀愛的人……

光是一想這些,趙雪妮就無力地仰倒在幹草堆上,望天長嘆口氣。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腦袋抽風,要把收拾了一天的新家留給林嘉紋,讓她光明正大地鸠占鵲巢。

除了屋子,她還要搶走什麽。

“姐?”商棋進來時有點吃驚,“到處找你呢,怎麽躺這兒了,不舒服啊?”

“我沒事,就眯一會兒。”趙雪妮撐起身看了眼窗外,天空深藍如海。

“誰找我?”遲鈍幾秒,她如死灰的眼睛亮了下。

“嘉紋姐在辦篝火晚會呢,問你怎麽沒來。”商棋笑了笑,生怕她不知情似的,摸着頭皮解釋,“林嘉紋,就是漠哥那個——”

“我知道,白天打過照面了。”趙雪妮掐斷他的話。

現在很聽不得紅顏知己四個字。

聽一次,就是一根針紮進心裏。

夜色如墨,橙紅的火光在風中跳躍。

雪地裏升起一團篝火,火邊停着一輛底盤極高的黑色SUV,車身流暢,黑漆反光,映着一簇簇火光。

一群人圍着篝火支起露營椅和燒烤架,幾臺攝像機已經就位。

“哎,你終于來了!”

沒想到先來招呼自己的反而是林嘉紋。

她換了身飒爽的戶外套裝,妝容也更濃豔,“親愛的,真不好意思耽誤你下班時間,但我們實在缺群演。”

“群演?”趙雪妮瞥了眼商棋。

說好的篝火晚會呢。

“對。”林嘉紋雙手裹進暖手寶,笑着給她解釋,“我們的宣傳片模特過幾天才到,今晚想先試拍一段,腳本已經寫好了,你能配合出鏡嗎?”

趙雪妮摸了下臉,今天是純素顏,正要回絕,林嘉紋牽起她的手,撒嬌搖了搖,“哎呀,親愛的,群演不用露臉啦,你負責給男女主鼓掌就行。”

她上下一掃林嘉紋的裝扮,明白了幾分。

被安排坐到篝火邊,趙雪妮伸手烤火,一陣香甜的焦香飄過來。

她擡頭,眼前是一根烤棉花糖,綿軟的糖身上裹滿金黃焦糖。

許漠拿着棉花糖,逗趣兒似的在她鼻子邊晃了晃,“吃嗎?”

趙雪妮喉嚨不争氣咕嚕一聲,棉花糖實在太香。

她別開臉。

“生氣了?”許漠坐到旁邊,把棉花糖遞進她手心,“氣我一下午沒來找你?”

明知故問。

趙雪妮還不說話。

“那就是氣我給她送玫瑰花了?”許漠笑了笑。

趙雪妮轉頭盯着他。

——看他怎麽狡辯。

許漠輕輕啊了一聲,“你不說話,看來也不是因為這個?”

趙雪妮咬住嘴唇。

許漠上過妝的臉龐在火光映照下更俊朗了。

他明明什麽都懂。

只是不願意哄。

“做你的男主角去吧!”趙雪妮沒來由得惱火,一把将棉花糖扔進了熊熊燃燒的大火裏。

許漠皺了皺眉,意味深長盯着她,半晌不語。

人來人往的片場,幹柴燒得越旺,篝火邊的兩人越沉默。

“各就各位啊!”直到戴鴨舌帽的導演拿起大喇叭,往監視器前一坐,“漠哥和嘉紋入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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