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末日 要求夏子澄抹去水霧對餘柯的愛意……
第70章 末日 要求夏子澄抹去水霧對餘柯的愛意……
男子與女子相處的畫面一幅幅從夏子澄的眼前閃過。
夏子澄看着, 眼眸從一開始的驚愕逐漸變得沉郁而布滿貪念。
夏子澄自認為自己擁有着道德底線,秦钰霖能做出來的惡事,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做的。
可前提是, 他沒有看到水霧腦海中的這段記憶。
這算是什麽愛情啊?
夏子澄一開始以為,水霧和餘柯之間是彼此依偎的純愛。正因為這份愛意過分美好, 在末日之中顯得如此稀缺, 因此獵枭中的成員才會抑制住人性的惡意, 漂亮的女生在眼前晃也不多看一眼。
當然, 秦钰霖這個牲畜除外。
只是, 夏子澄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 餘柯與水霧的關系竟然是在末日後才開始的。
餘柯那個看起來沉默寡言的男生居然也敢在秩序崩壞時做出逼迫女子、挾恩圖報、将女子囚.禁起來喂養她的犯罪行為。
餘柯與水霧根本不是從學校中認識、彼此深愛的情侶,而只是一場由餘柯主導,披着僞裝的罪孽騙局。
特殊的時期,柔弱的被害者在相處中産生依賴,不得不依附着飼養者,于是逐漸将其扭曲成了愛情。
憑什麽啊。
夏子澄只覺得, 他的心中像是在醞釀着一只面目猙獰的獸。
那個時候,分明是誰都可以,無論打開櫃門,救下女生,将她帶走的人是誰, 都可以得到水霧毫無保留的愛意。
餘柯根本沒有任何特殊之處,他唯一幸運的,只是在适當的時間出現在了恰當的地點。
夏子澄在這一刻甚至無法再鄙夷秦钰霖的卑劣,因為水霧的男友,分明也是一個與秦钰霖不相上下的陰暗變.态、跟蹤狂。
夏子澄開始覺得後悔,他不應該窺探水霧的記憶的。他不知道, 就不會認清餘柯是一個怎樣的人,他的心也就不會裂開一道縫隙,鑽出了觊觎與垂涎。
過于純潔的女孩子似乎總會吸引這般惡劣的物種,圍繞着她的都是一些肮髒的鬣犬。
夏子澄也是其中之一,人的異能契合着性格,他能夠覺醒心靈控制的異能,便是因為自小注視到了人心太多陰暗之處,他顯然也算不得什麽好人。
甚至,連夏子澄自己也說不清,他有沒有隐晦地暗示秦钰霖,令他的異能得以擁有一個明面上的理由對毫無防備的水霧施展。
夏子澄沒有對水霧設下任何心理暗示,因為他知道,只要他将女生與餘柯在一起的經過告訴秦钰霖,那個人一定會暴怒,然後主動要求夏子澄抹去水霧對餘柯的愛意。
不,那根本就不能夠被稱之為愛意。女生分明是在餘柯一日又一日的豢養中被洗.腦了,對死亡的懼怕轉換為無法離開他的依戀,她只是得病了,而夏子澄會幫她治病。
————————————
水霧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裏的情緒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來。女生整個人都像是從水裏撈出來一般,烏發黏在了脖頸的肌膚上,眉宇微蹙,看起來好不可憐。
餘柯醒來時,便看到了身旁仿佛被魇住了的女生,他有些焦急得輕輕拍着水霧的背,想要将她叫醒。
女子烏黑濃密的眼睫慢慢掀開,那雙有些失神的眼眸落在餘柯的身上時,浮現出了一抹陌生的厭煩。
這一眼令餘柯的脊背猛然僵硬住,仿佛回到了學校之中,水霧與他第一眼見面的模樣。
還好,水霧醒來後,便又黏糊糊地擠到了餘柯的懷裏,和他撒嬌着說自己不舒服,要洗澡:“我好像做了一個噩夢。”
水霧困惑地說道,但她怎麽也想不起來她都夢到什麽了。
餘柯像是哄小孩一般輕輕拍着女子的脊背:“霧霧,不怕,我在這裏呢。什麽噩夢,我都會幫你打跑。”
水霧抿着唇,露出了一個小小的笑意:“嗯。”
…………
這一日,秦钰霖來到了水霧的房間中。
他從前都是将水霧帶到自己的屋子中,或是把她抱到別墅裏的其他地方。因為秦钰霖清楚,這個房間不屬于他,這裏是屬于水霧與餘柯的愛巢。
而今天他卻打破了默契,男子輕而易舉得在外側打開了門,他擁有整座別墅的鑰匙,可以随意去任何地方。
水霧在看到秦钰霖時,難掩憤怒與驚慌,她将抱枕用力砸到了男子的身上,呵斥他出去。
女子的排斥過于明顯,她唯獨不願意在和男友同住的房間裏,與秦钰霖親近。
從前秦钰霖自覺自己是小三,因此從來不敢鸠占鵲巢,可今日不同了。
秦钰霖的眸中夾雜着複雜的情感,有憐惜、疼愛和難以掩飾的陰冷怒意。夏子澄對秦钰霖訴說了一切,即便不曾親眼見過,只是聽夏子澄轉述,秦钰霖便已經對餘柯升起了殺意。
他突然覺得很可笑,為過去那個小心翼翼的自己感到可笑。秦钰霖曾經在那個倉庫待過很長的時間,也親眼看過、親耳聽過兩個人之間的相處,可他卻蠢笨得從來不曾發覺,女生明明是被關起來的小貓。
貓這種動物,骨子裏向往着自由,開門就會往外跑。可主人用食物與水喂養着她,剪短她的爪子,讓她無法再獨自捕食,就會令她磨滅自己的天性,以為自己真的喜愛上了主人。
明明秦钰霖找到她時,廠房外面是上着鎖的。餘柯怕他強擄來的女朋友會逃走,于是鎖上門,将女生獨自關在了門內。
秦钰霖一開始明明是有過懷疑的,認為是餘柯心懷不軌,強逼着女子待在他的身旁。都是因為水霧表現得太愛餘柯了,他才會誤以為他們是兩情相悅。
他早就應該将水霧搶奪到自己身旁的,他應該在第一次打開廠房的門後,就将女生抱起來,扛在自己的肩膀上,将她塞到越野車裏,帶她私奔。
那個時候水霧對餘柯的依賴還不算強,秦钰霖可以輕而易舉令女生擺脫餘柯對她的影響,或許,她還會對他笑,謝謝他救了她。然後她會願意讓他抱一抱,親一親,像是面對餘柯那樣,笑着撲到他的懷中。
而不是像現在這般,水霧臉上帶着些厭惡,猶如應激的小動物,将各種擺件亂七八糟得往秦钰霖的身上扔:“滾出去,秦钰霖,誰允許你進來的!”
秦钰霖跪在了水霧的面前,在女生驚詫的視線中,摟住了她的大腿,仰起頭:“霧霧,餘柯騙了你,他不是個好人,我們不要和他在一起了。你忘記了嗎,是他闖入了你的家,要挾你,堵在你的櫃門前逼你成為他的女朋友的,你根本就不愛他。”
秦钰霖只覺得,他的霧霧真的好倒黴又好可憐,她只是必須要依靠餘柯養着她,才不得不讨好他、對他笑。
秦钰霖現在恨不得将水霧揣到肚子裏,将她當做一個寶寶照顧,他都不敢想,水霧在餘柯那裏都吃了多少苦。
水霧擡起腿,直接将秦钰霖踢開了,她臉色冷淡下來,涼涼的眼眸落在他的身上,“和你沒有關系,秦钰霖,你再這樣鬧,只會讓我更讨厭你。”
她心中也不禁升出了一點委屈的惱意,這種私密的事情只有她和餘柯知道,難道是男生和他們相處時說出去的?水霧的心中有些不舒服,臉上也顯露出了幾分不悅,她不喜歡自己被當做談資。
秦钰霖沒有發現水霧心裏的想法,否則他肯定會像是順着杆子向上爬的蛇一般立刻污蔑餘柯,做實了他的“罪行”。
秦钰霖被女子一踢,便順勢松開手,“柔若無骨”得“哎呀”一聲摔到了地上,然後又用雙手捧住水霧踩在拖鞋裏白嫩嫩的腳丫,低頭吹一吹,還要問問:“疼不疼呀?”
簡直比tian狗還要tian狗。
水霧踩在男子的手心上,很不高興:“秦钰霖,你不要太貪得無厭了。”
這幾個字像是緊箍咒,讓秦钰霖的脊柱彎成一段緊繃的弓,他就是貪得無厭,甚至這種貪婪與日俱增。明明只差一步,秦钰霖總是忍不住去想,若是那一日,他早一些從喪屍堆裏逃出來,然後恰好逃到了女子的房間外,那麽,他便可以輕而易舉代替餘柯了,餘柯現在擁有的那些偏愛也都會是他的。
但是……現在也不晚。
秦钰霖低下頭,不讓女生看到他眸中氤氲的癫狂之色:“對不起,霧霧。”
秦钰霖知道自己在做着無可救藥的錯事。
水霧以為男子是為了闖入她的房間認錯,于是神色稍微好了一些,輕哼道:“知道錯了就趕緊出去,不要讓餘柯回來看到你。”
水霧輕叫了一聲,原本乖順地跪伏在她腳下的秦钰霖突然起身,将她抱了起來:“霧霧,忍一下,馬上就好了,乖,閉上眼睡一覺,寶寶很快就能夠擺脫餘柯那個惡心廢物的洗.腦了。”
水霧紅着眼眸,拍打着秦钰霖的脊背,他果然壞極了,裝乖了沒一會就要繼續欺負她。
夏子澄不知何時從門後走了進來,手指點在了水霧的眉心處,女生的烏眸便蒙上了一層迷霧,茫然得微微擴散。
被壓在心底最深處的情緒被引誘着一點點彌漫上來,水霧的掙紮逐漸減弱,她趴在秦钰霖的胸前,一滴眼淚掉在了他的胸肌上。
燙得男子一抖。
秦钰霖對着夏子澄罵道:“你在幹什麽呢,你怎麽把她弄哭了。”
夏子澄很想翻一個白眼,不是他要水霧記起來對餘柯的恐懼和厭惡嗎,難道他以為,沉浸在這種負面情感裏,女生能夠笑得出來嗎?
秦钰霖像是哄小孩子一般用手臂輕輕晃着懷裏的水霧,嗓音低啞:“霧霧,乖,不哭了,我們把壞人趕跑了。”
夏子澄簡直沒眼看,在外殺伐果斷的獵枭隊長露出這種表情,反而令人有些毛骨悚然:“今天只能夠做到這種地步了,承載太多情緒,她會受不了的。”
夏子澄仿佛是一個被用完就丢的工具人,見他完成了自己的要求,秦钰霖便直接把他趕出了房間,再不許他看水霧一眼。
走出門外的夏子澄背靠着門板,低眸看着自己的指尖,慢慢低下頭,将碰觸過女子的指腹含入了唇中。肆意操縱人類的情感,是屬于魔鬼的力量,夏子澄如今完全是依靠做人的良心來抑制自己,可偶爾,他的腦中仍舊會泛起貪念:想要将女生對餘柯的感情轉移到他的身上……只要他動一動手指,那份純粹的、沒有雜質的愛,便會屬于他了。
————————————
水霧是被秦钰霖抱在懷裏哄睡着的,在她與餘柯的房間之中,在他們每晚都會相擁入眠的床上。
噩夢糾纏着她,讓她夢裏也睡不安穩,終于驚醒,水霧下意識地鑽入男子的懷中,想要尋求安慰:“……餘柯。”
喚完,水霧卻又感到了一些不适,似乎往日親密無間的名字,在此時蒙上了一層陰翳,令她在心中泛起了排斥。
“霧霧,醒了,想喝水嗎,餓了嗎?”頭頂響起的男聲屬于另一個人。水霧有些錯愕地擡眸,然後眸中浮現起羞惱,她擡起腿,将秦钰霖踹到了地板上:“你怎麽會在這裏?”
秦钰霖坐在地面上,雖然屁股和手肘都傳來疼意,但他并沒有在意,只是心中有些焦躁。夏子澄那個廢物,能力到底有沒有用,怎麽現在水霧還在在意着那個垃圾。
外側的房門在此時被打開,傳來了腳步聲,水霧坐在床上,神情立刻變得焦急了起來,怎麽辦,餘柯要回來了。
她慌亂地下床,将秦钰霖拽起來,來不及思考太多,便将男子塞到了衣櫃裏:“不許說話。”
水霧只來得及說出這四個字,便關上了櫃門,餘柯已經走過客廳,進入了卧室之中。
水霧站在櫃門前,心髒砰砰亂跳着,沒有注意男子的一截衣擺被夾在了櫃門的縫隙中。
“霧霧,我回來了。”餘柯彎起眼眸,他總喜歡在外面帶些什麽東西給水霧,有時候是一只玩偶,有時候可能是幾包沒有過期的膨化零食。
今天,他帶回了幾瓶指甲油。
可不知道為什麽,水霧好像并不覺得有多開心。餘柯找了一個小板凳,坐在床前,握着女生的腳,想要幫她塗上粉色的指甲油。
水霧的膝蓋蜷縮起來,看着眼前的男子,她今天沒有擁抱他,像是愛意由濃轉淡,原本令她喜愛覺得可愛的特質,如今卻無法再激起她的情感。
她回想起了餘柯曾經堵在她面前,給她遞情書的畫面,那個時候水霧心中的情感絕對不是歡喜。別人的愛意能夠令水霧的心髒感覺到暖融融得,但她并不想要他們因此來打擾她的生活,也不喜歡在大庭廣衆下被尴尬得告白,哪怕已經說過拒絕,還要一直一直來騷擾她,做一些沒有意義的事情,嘴上說着不求回報的喜歡,實際上卻總想要在她這裏得到回饋。
如果得不到的痛苦升級後,甚至會做出來跟蹤、偷窺和盜竊貼身物品的事情。愛意已經扭曲得要令人恐懼了,還要指責她為什麽不肯看他一眼。
水霧的臉色有些蒼白,粉色的指甲油在她眼中仿佛變成了粘稠的血液。她也不知自己為何會突然覺得厭惡、惡心,将指甲油的瓶子用力摔打在了衣櫃的櫃門上,流淌下一道觸目驚心的痕跡。
餘柯的手指中還捏着小刷子,他有些迷茫地看着水霧,帶着些不安得小心說道:“霧霧,對不起,你不喜歡塗這個嗎?是不是我選的顏色不好看,我給你擦掉換一個顏色……”
他好像能夠包容水霧的所有壞脾氣,總是伏低做小得先認錯,哪怕錯的并不是他,也會攬到自己的身上。
餘柯原本是看學校中那些女子都喜歡做美甲,花花綠綠的,于是記住了,想要找來讨好水霧,卻不知道會惹女生生氣。
餘柯實在太過笨拙,吵架時也不知道要說什麽軟話,只會無能地說對不起。
水霧的胸膛微微起伏,發了脾氣後,她才感覺到迷茫,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為什麽會突然覺得餘柯的一切都那麽讨厭。看着男生的模樣,她的心尖忍不住泛起了一絲愧疚。
她在做什麽呀,明明是餘柯給她帶了禮物,還在幫她做漂亮的指甲呀。
“……我心情不太好。”水霧抿唇,聲音低下來,指尖揪緊了被單。是因為秦钰霖吧,一定是因為他的影響,才會令她想要與餘柯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