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02章 第二章

徐晚看着厚實的軍大衣,又看了看自己穿的夾層女士軍裝,深秋的天确實涼得很,但只要不出門還是不覺得冷。

宴席已經接近尾聲了,他自然不會是要讓自己出去吃飯,那還給自己這麽厚的衣服幹嘛?

正要說用不着的時候,徐晚猛然想起這是七十年代的農村,廁所不可能在屋裏。

這出去一趟确實有點冷了,沒想到這個新婚丈夫還挺細心的,心裏又滿意了兩分。

徐晚仰頭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男人,看樣子應該是個好商量的性子,等他招待完客人自己就和他商量一下自己的事情。

“好,謝謝你!”徐晚沖他感激的笑了一下。

男人見她點頭,也“嗯”了一聲,轉身打算出去,也是給她留時間。

上一世她就是趁着他招呼客人的時候離開的,這一次估計也差不多吧,他再不離開就算不禮貌了吧。

“那你少喝點酒。”徐晚剛咬了一口雞蛋,才想到結婚肯定要喝酒,看着外頭一大桌穿着軍裝的男人,肯定都是他的戰友,這一頓下來別給喝得爛醉如泥。

到時候她還商量什麽?

周懷臣的手已經搭上了門把手,聽到這話,心好像被敲了一下,隐隐約約冒出些自己不知道的情緒。

都要走了,還關心自己做什麽?

他心裏這麽想着,開口卻是聽話極了:“好,我會少喝點。”

說完又很唾棄自己,直接大步離開。

徐晚沒再管他,美美的吃起了酒釀雞蛋,不得不說七十年代物資雖然貧乏,東西是真的香啊。

她真是從沒吃過這麽好吃的雞蛋,後世那些什麽打着多牛逼的旗號完全跟這種雞蛋不是一個味兒。

不過就算好吃徐晚也沒吃完,就吃了兩個雞蛋,倒是把一整婉酒釀湯給喝完了。

按理說她在後世是早晨剛起床的生物鐘,這個時候正該吃早餐的時候,昨晚給閨蜜慶生又喝了不少酒。

這會兒喝一碗熱乎乎的湯倒是非常舒服。

徐晚看着還剩下的雞蛋打算端回廚房,明早還可以吃。

她才打開門迎面就來一股涼風,果然冷得很,她又折身把周懷臣給自己的大衣套上,心想這男人還真的細心,套上大衣她才端着碗去廚房。

周家只有周懷臣這麽一個獨子,周父又是村裏的老支書,周懷臣更是憑借自己的本事,還不滿三十就當上了團長。

所以周家在村裏條件是最好的,在這個家家戶戶還是泥牆草房的年代,周家已經蓋上了磚瓦房,紅磚青瓦,廊檐都被收拾得整整齊齊。

西南蓋房子喜歡做廊檐,這樣夏天可以在廊檐下乘涼,還能堆放一些東西,所以廊檐也比較寬敞。

徐晚端着碗從廊檐下就能走到廚房。

這時候周家父母已經在廚房忙活了,還有村裏幾個幫忙的人。

徐晚端着碗過來的周母一下就看到了人,擡起頭忙笑着問:“閨女,吃完了嗎,吃完了把空碗給我就成。”說着伸手去接空碗,打算一塊兒洗幹淨。

“我吃不下了。”徐晚本想叫媽,可張了張嘴有點叫不出來。

劉桂芬看着自家兒媳婦兒乖乖巧巧的端着碗,身上穿着兒子寬大的軍大衣,一張小臉被襯得巴掌大似的,白嫩的皮膚透着粉粉的紅,模樣是一等一的好。

這模樣徐家那喪良心的竟然想把她嫁給他們村的死了老婆的男人,不就是那個男人多給一百塊的彩禮嗎?

為了那點彩禮,連孩子的幸福都不顧了,簡直不配當父母。

劉桂芬想幸虧家裏條件不錯,懷臣也争氣,能拿出五百塊的彩禮,不然這麽好的姑娘真是倒大黴了。

這麽想着她頓時成就感爆棚,她以前就想生個女兒,現在有了這麽乖的兒媳婦也算是自家的孩子了,她以後一定把這孩子當女兒養。

“沒吃完就算了,只要吃飽了就成。”

“我可以放着明早再吃。”徐晚知道這個時候大家都很節約,關鍵浪費糧食真的可恥,還是這麽有營養的雞蛋。

周桂芬聽着徐晚嬌嬌的聲音,聽出幾分擔憂,以為她怕自己責怪,又笑道:“沒事兒,媽明早給你煮新鮮的,這個我等會兒端去給懷臣吃。”

好吧,徐晚發現這個婆婆也挺好相處的,想到書裏因為出去找原主,摔斷一條腿,雖然治好了,可這個時候的醫療條件,多少留下一些後遺症,就算治好了走路也有點瘸。

從此人都變得不自信了,最怕別人盯着她得腿看。

這事兒雖然不是徐晚造成了,可她現在用的是徐晚這個身份,對劉桂芬這個婆婆多少有點同情。

這一次她不會跑,也不會害得她摔傷,希望劉桂芬一直這麽自信開朗。

“謝謝媽。”徐晚是真心實意的感謝劉桂芬,在突然出現在這個陌生地方,她對自己的善意讓她覺得會安心些。

不由得語氣更親昵了一些。

這一聲媽簡直喊到了劉桂芬的心坎上,笑得眼睛都湊到一堆了,還對旁邊的人說:“瞧我這兒媳婦乖吧,長得又好,還有文化呢,難怪我家懷臣稀罕得不行,我這當媽的也稀罕死了。”

剛才兒子進來要給兒媳婦煮醪糟雞蛋,她拿了三個,那小子又拿了兩個過來,還說晚上時間長,怕晚晚餓了。

周桂芬聽得臉都發熱,這孩子真是一點不收斂,生怕別人不知道今晚是啥日子了。

她這會兒看着兒媳婦這模樣,看着兒子還在院子裏喝酒,還是太收斂了,雖然高興,可也別太晚了,耽誤時間長了多影響兒媳婦休息。

不行,她得去催一催了,再說把人晚晚一個人留在新房,她多孤單。

徐晚根本不知道婆婆的想法,只覺得婆婆眼神無比炙熱,她又沒事兒幹放下婉就回了房間。

她走出去的時候,周懷臣正好看到她,見她衣服都穿好了,以為她要走了。

端着酒杯一連給自己倒了好幾杯酒。

他還沒這麽喝過,驚得旁邊的戰友驚呼,甚至開始打趣:“周團結婚開心也不是這麽個喝法啊,這要喝多了今晚可就沒洞房花燭夜了。”

說到洞房花燭夜,大家夥都還記得剛入伍那會兒,他們班長就因為太高興結果當晚喝多了,錯失了洞房花燭夜,結果第二天才剛醒就來了緊急任務。

這一去就是小半年,等他回來媳婦兒都不認識他了,他要抱自己媳婦兒都被打了一巴掌說他是流氓。

這事兒在部隊被人笑了好久,誰結婚都要拿出來說一番。

周懷臣沒說話,但是心中苦笑,喝不喝他都沒洞房花燭夜了,他媳婦兒馬上就要跑了。

他為什麽知道呢,因為他重生了。

周懷臣從沒想過自己身上會發生這麽離奇的事情,但是他好歹也是接受過教育的,再離奇他也能接受,唯一不太想接受的是他被新婚妻子抛棄這事兒。

明明剛重生那會兒他還覺得無所謂,跑就跑吧,兩人今天也是第一次見面,能有什麽感情?

經過剛才他發現自己好像根本做不到不在意,現在只要一走神,腦子裏就是徐晚坐在窗臺前吃東西的模樣,怎麽都無法根除。

可是想到上一世父母為了幫着找她,母親摔斷腿落下病根,父親被蛇咬死,差點命都沒保住。

周懷臣又想到她走得毫不留情,自己心情就郁悶得要死。

郁悶就算了,他又想到剛才給她送吃的,她對自己的關心,都要跑了還故意關心自己,這個騙子!

他想了想又覺得人跑也說得過去,她才剛二十,年輕漂亮,自己比她大了八九歲,雖然是個團長,可服役的地方遠在邊疆,回一趟家都麻煩。

她不願意跟着自己也是情有可原,自己好像真有點配不上這個漂亮的姑娘。

可是她若不願意可以跟他說啊。

徐晚:等會兒就跟你說。

周懷臣:可是我不想同意。

所以到底誰是騙子?

周懷臣莫名好生氣,沒管屋裏的人,招呼着大家繼續喝酒,大有一副不醉不歸的樣子。

跑吧跑吧,他才不在意這個騙子,反正他讓她吃飽了,還把自己身上的錢都給了她,她肯定也餓不到自己。

直到突然停了電。

這時候的電不是很穩定,停電是常有的事情,大家夥倒是習慣了,徐晚非常不習慣啊。

她本來在看書,這一停電直接吓得鑽到了被窩。

原本她想喊周懷臣的,但那顯得自己太膽小了,太丢臉了,外頭可還有好多人,還都是他的戰友,指不定這些人以後背後就說自己呢。

徐晚只能鑽到被窩裏,怎麽一點光亮都沒有,可怕。

外頭剛一停電,周懷臣就讓母親點了煤油燈和蠟燭,等把客人安排好,他看了一眼靜悄悄的房門,猜測徐晚可能已經早走了,這會兒估計已經出了村。

周懷臣連蠟燭都沒拿,在外面簡單洗漱了直接進了卧室,果然屋裏冷清清的。

比剛才洗臉的水都還冷,他的心更冷了,連烈酒都暖和不起來。

他把外套脫了直接躺上床,才剛一躺下黑暗中就傳來一陣幽怨的抱怨:“周懷臣,你怎麽才進屋,你知不知道我怕黑,你是怎麽當人家丈夫的……”

周懷臣沒聽清楚徐晚接下來的抱怨,只知道她沒跑,還怕黑,趕緊起床一氣呵成沖出去拿了蠟燭進來點上。

等屋裏再次亮起光亮,他才看清楚擁着被子坐在床上的人。

編好的辮子已經拆散,卷出好看弧度的頭發把那張漂亮的臉襯得更小了,嬌俏的臉頰在被子裏捂得通紅,眸光水水潤潤的,看起來可憐巴巴的。

周懷臣看着沒有離開的人,心髒好像被人捏了一下,湧出一絲酸澀,突然又有些傲嬌的想,你連夜跑的時候怎麽不怕黑。

忽然他腦子一轉,不對,徐晚怎麽沒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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