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水落石盡出(上)

第六十七章 水落石盡出(上)

“國主!”

“國主回來啦!”

慕容離前腳剛踏進執明寝宮,便被三個身影團團圍住,執明都被擠得沒了地方,只得無奈地站在一旁。

阿羽眼角還擒着沒抹盡的眼淚花,阿瓊站在他身後滿臉欣喜,阿花還是那般內斂羞澀,只是眼眶也泛着紅。

慕容離也是許久未見他們,笑着道,“都還好嗎?”

“都好都好,就是阿羽總惦記着國主,還哭鼻子呢!”阿瓊笑道。

阿羽用胳膊肘捅了捅他,臉紅道,“誰哭了?”

見他們打鬧貧嘴依舊,慕容離不禁莞爾,阿花上前道,“國主……可還好?”

慕容離略一颔首,“我很好。”

他看起來也确實很好,阿花總算松了口氣,執明上前攬住慕容離的肩,“好了好了,人也見了,該放你們國主去休息了。”

“無妨。”

“近日趕路,你也該歇歇了。”

“羽瓊花”三人面面相觑,都抿嘴偷着樂,很是識趣地閃人了。

慕容離轉身看着執明,“你為何總是這般小心翼翼?”

自他從琉璃回來,這人就總不放心,慕容離也不知該如何才能讓他安心。

攬在肩上的手滑到腰上,執明将他拉進懷裏抱住,并不接話,只柔聲道,“寡人想抱抱你。”

慕容離輕輕一嘆,由着他抱了一會了,略拉開一點距離,問道,“我從琉璃帶回的劍呢?”

執明無奈地放開他,走到一只箱子前,從裏面取出了那把劍。寶劍通體黑如濃墨,然無跡,巍然莊重似君之仁厚,實則刃凝寒霜,利似冰削。執明眸眼微凜,撫上劍刃。

“小心!”慕容離一步上前,拉過他的手,那指尖一絲猩紅已然淌下。

眉尖一蹙,慕容離将淌血的指尖含進口裏,柔柔一吮,霎時滿口腥甜。小傷而已,并不疼,被眼前人的唇舌一伺候,執明反倒心裏癢癢的。

慕容離将口中的血水吐掉,又自懷中掏出絲絹,将指傷纏住,嗔道,“你小心點。”

執明見他眉目含嗔,又似心疼,嘴唇嫣紅,唇角依稀一抹血漬,頓時眸光一柔,棄了劍将他攬進懷裏,俯身吻了上去。

舌一入唇,便嘗到一絲腥甜,思及剛才的一幕,更撩人情動幾分。舐弄慕容離的唇舌愈發蠻橫深入,卻仍是覺得不夠,執明索性抱起懷中人越過隔欄屏風,到了榻上。

“青天白日,你做甚?”慕容離推了推他。

執明頗玩味地一挑眉,吻了吻那雙水盈盈的眸子,暧聲道,“做阿離正在想的事。”

“我想什麽了?”慕容離低聲道。

行動至上,執明埋首就在慕容離頸肩處齧咬吻吮,濡濕的暖意和齒尖帶來的刺痛讓慕容離低哼了聲,語塞道,“我沒想……嗯……”

舌尖一勾一挑如撫琴般撥弄着慕容離棱線分明的鎖骨,彈得他心弦紛亂,只能束手就擒。執明輕哼一笑,攬在他腰上的手摸索了一下,便駕輕就熟地解了腰扣,松了衣帶。心口乍然一涼,還未及讓他清醒一下,又驀地被納入一腔濕膩溫暖中,慕容離不住地喘息,低低地喃了聲,“執明。”

這一聲又軟又糯,絲毫沒有往日的清冷。這便動情了?執明既好笑,又覺心頭柔軟,若鴻羽輕拂,吮着他心口兩點愈發投入。粉嫩的嬌蕊被愛憐得變成兩朵豔紅,正是應了這一室春情。慕容離難耐地擡手去掰了掰執明,那覆在自己心口肆意妄為的頭卻好似粘上了,絲毫不肯松動。

“輕……輕點。”慕容離哼道。

執明松開他,就見那姣好的兩點豔紅上覆着水漬,在室內的燭火下波光粼粼,不覺唇角微勾,舌尖便打着旋地向下挪,拖出一路水光,去逗那早已在密林間精神奕奕地等着他的小東西。

脆弱敏感之處被灼熱濡濕的唇舌溫柔地侍奉着,慕容離頭皮發麻,忍不住伸手扣上雙腿間起伏的頭,顫聲道,“你……慢點。”

偏生那人就要跟他作對似的,不慢反快,逼得他不得不緊咬住兩片可憐的薄唇,才能勉強将那些羞人的悅吟化作悶哼。

其實,這也怪不得執明,慣然清冷自持,凜然端方的人,只在他的身下才可見這般媚而不俗的情态,由不得哪個男人不憐之,愛之。

低低的悶哼愈漸急促,終止于一聲高揚,而後在尚未平息的情潮中,只餘隐隐的喘息。執明擡頭,朝上挪了挪,雙手撐在慕容離兩側,居高臨下地看着他,身下之人以手遮眼,唇角勾着抹餍足的笑。

這人總是這副樣子,明明是羞得不願見人,卻好似在邀請他一般,讓他如何能停下?你說為難不為難?

慕容離卻不知執明所思,靜靜地躺着,亂發覆在心口,三三兩兩的幾縷散在微張的口中,已被津液沾濕。

執明眸光迷離,低下頭,覆上他微啓的唇,以舌尖勾他口中青絲,撩到一旁,再去與他糾纏。

唇齒糾纏中,慕容離含糊道,“你真是荒唐。”

“這就荒唐了?”執明輕挑他的舌尖,應道,“還有更荒唐的。”

簌簌衣帶落地的聲音同木料的吱嘎聲應和着一浪高過一浪的歡吟,全然一曲旖旎缱绻之調,從青天白日唱到月明星稀。

便縱有十八般武藝也該練盡了,床帏之中,執明看着懷中安然阖眸的人,笑顏溫柔,但見那雪玉一般的肩頭和脖頸上青紅交錯,想着被褥之下更隐秘的幾處只怕還要不堪些,又不覺一陣心虛,是太過了,從前都節制有度的人,今天怎的就沒控制住呢?

執明心下一嘆,這寝殿冷了三年,今日終于迎回了他的另一位主人,于他而言,這才算是暖起來了,這才算是成了一個家。

執明溫柔地把玩着慕容離的頭發,間或在他額頭輕啄一下,親着親着又親到了他柔軟的嘴唇上。慕容離并未睡着,只是被他折騰得狠了,便連眼睛也懶得睜了,左右是慣得他胡作非為,愈發不講道理了,慕容離也放棄似的由着他去了。他身下那物雖終于老實了些,卻執拗地杵在他身子裏就不肯出去,慕容離更加一動不敢動,否者乍然牽扯,引得他動情,保不齊還要賴是他的罪過。

慕容離很納悶,他覺得不該是這樣的,機關算盡天下人,怎麽倒頭來好像栽進了執明手裏,且越陷越深,怕是此生都不得翻身了。

如是渾渾噩噩一通亂想,慕容離竟不覺笑出了聲,執明見他醒着,便湊去耳邊讨好道,“好容兒既醒了,可理理我吧。”

慕容離将欲開口哄一哄他,卻又聽,“好歹寡人也出了一天的力!”

這“力”字刻意說得重些,說時身下那處還極配合地頂弄了下,惹得慕容離猝不及防,又是一聲悅吟嘹嘹。

真是!“得了便宜還賣乖,”慕容離嗔道,“說的就是你!”

執明原就逗一逗他,聽他呼痛,條件反射地朝外一退,慕容離只覺身下一股滑膩的暖流順着腿根汩汩淌下,霎時就紅了脖子臉,。

“阿離怎麽了?”執明“擔憂”地要掀開被子去看,被慕容離猛地傾身吻住,方棄了手中被角,擁着光滑的背脊,與他輾轉纏綿,唇角還微微一揚,好得意的一個笑。

慕容離額角一抽,心道這人真是壞透了!

翌日,執明和慕容離都醒得很早,實在不是精神好,是餓醒的。兩人昨日從午後荒唐到半夜,都沒再吃過東西,幹地又都是體力活,不餓的只能是神仙。

執明滿臉堆笑地看着慕容離,替他把扔了一地衣服撿起來,又覺得弄髒了不好給他穿,便開了櫃子,尋了慕容離以前的衣服給他穿上。

已經去外堂傳了早膳回來的執明見慕容離還賴在床上,屈膝坐着,雙手托腮,發起呆來的樣子好不可愛。

“不是餓了麽?”執明在床邊坐下,抱住他。

慕容離猛一回神,推了推執明,“嗯,去用膳。”

說着就從床上下來,順手帶了帶被褥。見他神色古怪,執明便對他的小動作格外留心,等他走出幾步才偷偷掀了被子一角,只見一片狼藉中赫然幾點殷紅,頓時一股熱血直沖喉頭。

許多年前那次,他頭昏腦脹地醒來,又驚聞他不辭而別,哪會注意這些,等他回到寝殿,床榻已被宮人收拾得連他一縷青絲都找不到了。之後慕容離回來,顧及着他的身子,他都小心控制着自己,不曾傷到他。昨晚真是太過了……

執明猛地轉身一把抱住慕容離。

背後忽然一重,慕容離好笑,“怎麽了?”

執明埋首在他後背,嗅着他淡淡體香,悶聲道,“還疼麽?”

慕容離一怔,心知被他識破,也羞着了,聲如蚊吶,“還好。”

執明噗嗤一聲笑了,蹭着慕容離的後頸窩,猶豫了片刻,終于吶吶道,“阿離……會回瑤光麽?”

這是他們之間無法回避的問題,執明心知,他們都愛了一個無法完全屬于彼此的人,因他們的肩上都還擔着黎民百姓的福祉。

慕容離沉默了片刻,溫柔地拍了拍那雙環在他腰上的手,“執明,天下和你我都要。”

這雖是情話,自他口中而出,卻沒半分閨中旖旎,此言當為君王一言九鼎之重,一諾千金之貴,令人心安。

執明輕笑,他真是命好,愛了這樣的一個男子,還是這天底下最好的男子。

用過早膳,曠工許久的帝王不得不去尚書臺理一理政務了,畢竟跑了個上将軍是大事。

慕容離閑來無事,走回寝間,看着他所愛之人的居所,只覺得處處都有他的氣息,處處都是暖的。眼角掃過書案時,慕容離目光一頓,疾步走了過去,書案上赫然擺着一堆——“慕容離”。

這可新鮮了,畫像見得多了,木雕能把人刻得這般栩栩如生的着實難得。慕容離随手拿起一個,是個身着勁裝的“慕容離”,頭上束着玉扣,容顏青澀,眸中透着防備,俨然當年那個剛來天權時的少年,淡漠疏離,不信任何人,只有自己懂自己的孤獨,自己知道自己的不安。慕容離細細撫摸過木雕的眉眼,這便是他那時的樣子麽?如何能想到,那樣冷的一顆心,還能暖起來,且會因一人慌亂悸動。

思及此,越發有種難言的甜蜜漫上心頭,他又拿起另一個,金冠長袍,是他做蘭臺令時的樣子,再來還有他籠着狐裘,阖眸安睡的樣子,當是三年前,和執明分別前的他。

慕容離眸光顫了顫,将木雕貼進心口,他早已看到這一桌的木屑和散亂堆放的刻刀,能在帝王寝間做木工的也只有帝王本人了,他便是這樣想着他,刻着他的模樣度過了三年麽?難怪每次與他交頸纏綿,總覺得那撫在身上的手多了許多細小的傷痕。

“慕容離怎會遇見這樣一個你啊!”

說是癡兒也是半分不為過了。

積了一堆事亟待處理,眼見日正中天,執明伸了個懶腰,尋思着撿個空去和慕容離用膳。自重逢後,兩人幾乎形影不離,他不舍得丢他一人。

“啓禀陛下,慕容國主求見。”內侍前來禀告。

執明眸中頓生光彩,喜道,“快請進來。”

說讓請,他自己已扔了筆,匆匆向外,剛走出兩步就見那人款款行來,右手還挎着個食盒。

“阿離怎麽來了?”

慕容離将食盒放在矮幾上,笑道,“自是來用膳。”

原是兩人都想到一塊兒去了,執明更加欣喜,忙拉了他坐下,揭開食盒,裏面擺放着幾樣小菜,第二層還有一碟糕點。

旁的倒也罷了,只是這糕點的模樣甚為眼熟,執明夾了一塊嘗了嘗,疑道,“這是我們在瑤光吃過的糕點?”

慕容離颔首一笑,“怎樣?”

執明笑道,“這回夾的不是梅花,是……棗泥?”

慕容離點頭道,“沒有梅花,就用了棗泥。”

當年的梅花是他們兩一起去摘的,只漬了那麽一小盒,便是沒用盡,三年一晃也早不知去哪兒了。

“好吃好吃。”執明又将筷子送到慕容離嘴邊,“阿離也嘗嘗。”

慕容離咬了一口,甜到心尖,就聽執明道,“想不到那瑤光來的禦廚還挺厲害,宮廷糕點也會做,不會是你們宮裏出來的吧?”

慕容離見他吃得歡,但笑不語,“你若喜歡,再做就是了。”

執明心頭正歡喜這樣與他寧和安穩的時光,并未注意太多,見慕容離笑含羞意,不覺奇怪,“阿離笑什麽?”

慕容離忙斂了神色,轉了話頭問,“為何不見莫瀾?還有小胖。”

莫瀾倒也算了,小胖當年是看着他離開的,那時不得已把他在雪地裏晾了一夜,慕容離很是歉疚,回來卻一直不見他,莫不是不在帝都?

執筷的手稍稍一滞,執明道,“小胖他受傷了,駱珉出城時挾持了他。”

慕容離算是明白了,莫瀾提前返回,怕也是因為此事,“你又瞞我。”

執明歉疚道,“寡人并非故意,只是見你開心,便怎麽也說不出口。”

慕容離一嘆,“午膳後,我們出宮去看看他?”

執明颔首一笑,阿離說什麽都是好的。

莫府北苑,莫瀾緩步而來,看了看桌上的飯菜,總算有動過的痕跡了。他松了口氣,走進裏間,便見小胖還是抱膝坐在窗弦上發呆,但總算是換了身衣服,乍一看與從前無異。

“小胖。”莫瀾叫他。

小胖回頭,見是莫瀾,便跳下窗,笑了笑,“侯爺。”

“你……”莫瀾驚訝,他似乎比前幾日精神多了。

小胖心知他為何驚訝,笑道,“我沒事了,國主回來也兩日了,再不去宮裏,他會起疑的。”

莫瀾欲言又止,半晌才道,“我正要告訴你,阿離……我是說國主他已經知道了。”

小胖愣了愣,強然一笑,也對,這樣大的事哪裏瞞得住,與其百般掩飾,不若坦然面對,“侯爺……我……”

莫瀾心知他擔心什麽,道,“我斷不會多言。”

小胖點點頭,“多謝侯爺。”

莫瀾沉沉一嘆,心頭五味雜陳。

帝駕在午後到達莫府,執明牽着慕容離下了馬車,便見莫瀾帶領府中奴仆候在門前,小胖站在他身後,一見慕容離便紅了眼眶。

待進了正廳,屏退旁人,慕容離才溫言問道,“傷可好些了?”

“都好了。”小胖揉了揉眼睛,忽然跪下了,“小胖大意,才使駱珉脫逃,請陛下國主責罰。”

“你這是做甚?”執明一蹙眉,拉起小胖,“寡人和阿離來是擔心你的傷,請什麽罪?他要逃必是策劃已久,你無事已是萬幸!”

小胖眸光微沉,垂眸道,“謝陛下。”

見他仍是蔫蔫的,執明只道他是受了驚吓,又心懷愧疚的緣故,又囑咐許久才罷。

衆人閑聊了一下午,用過晚膳才從莫府離開。

回去的馬車上,慕容離一直沉默,執明見他悶着,有心逗他笑一笑,便湊去他耳邊呵了口氣。慕容離此處最怕癢,被如此對待果然縮了縮脖子,嗔道,“別鬧。”

“想什麽呢?”執明酒足飯飽,伸了伸懶腰,躺在慕容離膝上。

慕容離道,“小胖……為何會受傷?”

“自是駱珉挾持。”

慕容離搖搖頭,“可東三西五隔得遠,小胖怎會那麽巧撞上駱珉?”

執明猛然睜開眼,眸中微驚,“他兩人在宮裏倒也時常照面。”

“可當日巡衛不是說,駱珉那日并未進宮?”

這倒是,若是早有這樣的可能,他定然會派人保護小胖,況且小胖雖不說武功高強,但自保也應當不成問題。

“阿離……你是不是覺得小胖他……”執明蹙眉,“小胖他不會如此的。”

“你想到哪裏去了?”慕容離苦笑道,他是擔心別的。

執明見他并非懷疑小胖,放下心來,慕容離淡淡一笑,“許是我多心了。”

話音一落,唇便被一片溫軟所包裹,慕容離笑着輕咬了下執明的唇,執明回咬他兩下,不滿道,“阿離不要思慮太多,萬事有寡人在。”

慕容離笑着點點頭,“陛下是要我做個甩手掌櫃?”

執明笑道,“若是真有一家店,寡人負責幹活,阿離負責數錢,也是不錯的。”

慕容離淺笑斜睨執明,“怕是本錢都不夠賠的,你連火都不會生。”

執明心服口服,“是,寡人的确不比阿離會生火,可不知阿離會不會滅火?”

這話說得暧昧又旖旎,帶着暖暖的氣息,撩騷耳畔,慕容離連連躲開,緊張道,“這可是在車裏。”

執明哀聲一嘆,無奈地将人勾回,“知道知道,咱們回去研究滅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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