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章
第 7 章
啥?
彭氏以為自己聽錯了,又下意識地去看茯苓與連翹。
倆丫鬟也是吃驚地看向自家姑娘。
前幾日姑娘還堅定地要嫁李昶平,誰勸都不聽,尤其是冒雨去石橋上見了李昶平一次後,更是鬧着要嫁進李家,即便李家是龍潭虎穴,她也要去闖。
這可把疼她如珍似寶的老爺給為難壞了。
想阻止閨女吧,怕閨女傷心,可不阻止吧,又怕閨女嫁過去傷心,這可咋辦?
夫人彭氏一日來兩回,回回都冷言冷語地數落沈幼宜眼瞎,意圖用以毒攻毒的方式阻止她下嫁!
的确是下嫁。
沈家三位老爺都在朝為官,大老爺二老爺都不用說了,就是三老爺沈叔彥那也是四品官,在京都的貴女圈子裏,誰不誇沈家女有福氣,攤上的家世好,家裏的長輩疼,沈家女出嫁,嫁妝豐厚,夫婿随自己心意去挑,比那些盲婚啞嫁的不知要好上多少倍!
沈幼宜雖是庶女,可打從回沈家,就被養在嫡母彭氏名下,也是被沈三老爺疼,被嫡母呵護着長大的。
盡管彭氏的呵護方式有點特別,但她卻從沒苛待過沈幼宜,別人府上嫡女有的,沈幼宜都有,甚至更多。
如此被千疼萬護養大的閨女要嫁李昶平一個白身!
這妥妥的下下嫁啊!
但小姑娘吃了秤砣鐵了心,非要嫁。
如今,她忽然改口說,不嫁了。
這怎麽不讓彭氏驚愕。
不過,回過神來,她第一句話就是,不嫁就對了!那樣的家世,那樣的人品根本配不上你!
騰地站起身,她撒腿就跑,邊跑邊說,我去跟東院說,我們三房姑娘不嫁,愛誰嫁誰嫁!反正我們不嫁了!哈哈!
像是怕沈幼宜反悔似的,她跑得太快,以至于連翹嘟哝一聲,咋覺得三夫人跟兔子賽跑,兔子都得輸呢!
沈幼宜沒忍住,笑了起來。
茯苓拍打連翹,“死丫頭膽子大了,連當家主母都敢調侃?傳到三夫人耳中,準罰你半年月例!”
連翹毫不擔心,“三夫人這會兒心情好着呢,才不會跟我一個奴婢一般見識呢!”
沈幼宜與茯苓對視一眼,都納悶,連翹不知吃了什麽靈丹妙藥,咋變得聰慧了呢?
-
東院,前廳。
彭氏一路癫到前廳門外。
理了理妝容,撫了撫心口,把一顆因為興奮險些都要躍出胸腔的心好歹給塞了回去,她深吸一口氣,提起裙擺,邁過門檻,走了進去。
一屋子人都将目光看過來。
沈叔彥皺皺眉,她不是去喊阿宜過來嗎?怎麽一個人回來了?
不過,事關他的寶貝心肝閨女,他再怎麽疑惑,也不會當衆問的。
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過去,再就端起茶,喝了一口。
最焦急的人是李昶平。
他已經來了一個多時辰了。
茶也喝了幾杯,再不想多喝一口了。
他是有把握已經抓住沈五姑娘的心的,混跡青樓妓館這些年,又跟宋月娘耳鬓厮磨過,他太了解女人了,尤其是如沈幼宜這樣情窦初開的小姑娘,她們一颦一笑裏的小心思,他一眼就瞧得明明白白的。
小姑娘絕對是看上他了。他能感覺到。
所以,對于今日這趟上門求娶之行,他是堅信可以滿載而歸的。
沈家不但會答應與李家聯姻,同時傳聞中疼閨女寵成瘋魔的沈家三老爺可能還會送他一些禮品,其目的自然是為了他閨女嫁入李家後,他能善待之!
善待?!
他是一定會善待的!
将其關在後院,不聞不問,任其如應季的花兒般,花開花落,了無痕,算不算善待?
他可對嬌滴滴小姑娘沒興趣。
他喜歡的是他的月娘!
月娘答應給他做外室時,條件就一個,那就是不能與沈家女同房!
他答應了。
沈幼宜嫁過去,直到老死,也是完璧之身,這算是了不起的善待了吧?
他正腹诽,卻聽沈家大老爺沈伯靳緩緩開口,“三弟妹,阿宜是不是身子沒好利索?”
聽聽沈家大家長多會為其家中女子兜底啊,沈幼宜遲遲不來,她都沒派個丫鬟送過來一個解釋,她的親大伯已經替她把再合理不過的解釋指出來了。
雖然厭惡,但李昶平還是起身施禮道,“是昶平來的不是時候,不然今日就……”
他想說,今日就算了,改日再來與沈幼宜訂婚。
但彭氏卻冷冰冰地打斷他的話,“不用改日了,今天我就告訴你,這門親事我們家姑娘不願意,所以,你不用再來了。”
什麽?
李昶平難以置信地看向彭氏。
沈伯靳與沈叔彥也齊齊地看向彭氏。
彭氏瞪自家男人一眼,“你以為閨女跟你一樣眼瞎啊?”
這話說的,大房夫人趙氏與二房夫人何氏相互對視一眼,都有點憋不住笑。
三房這冷清冷性兒的,這是發了什麽癫狂,竟親口貶低自己個兒?
三老爺是眼瞎才瞧上了她,娶了她,那她豈不是……不咋地?
不過,關鍵時刻男人和女人想的卻是不一樣的。
女人們只顧着笑彭氏的蠢笨。
男人卻顧慮的是,沈幼宜為啥不嫁了?她不嫁後,對于李家手裏的那份婚書,沈家要如何應對?
沈叔彥好似根本不在男人那一欄裏,他想的跟彭氏一樣,我閨女不嫁李昶平了,太好了,這是迷途知返啊,也就是我閨女,睿智明理,不然能臨陣脫身,華麗麗地轉身嗎?
想到此,沈叔彥騰地站起身,與沈伯靳說,“大哥,我得去看看阿宜,她身子骨弱,這次又被人禍害淋雨了,實在是遇到坎兒了,不過,邁過去就好了,哈哈,你們聊,我走了。”
他也不等沈伯靳回話,話說完,人就到了門口了。
彭氏忙道,“我跟你一起去。”
說完,兩口子一前一後,甩甩袖子走了。
一屋子人安靜如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