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章
第 13 章
連一向沉穩的茯苓也道,“奴婢聽說,此物對身子弱的女子尤為适宜,奴婢這就剝了殼兒給您吃。”
隔壁送來的?
平白無故地收人家的禮,不太好吧?
她有心想讓連翹把東西送回去,但茯苓說,“姑娘,人家這也是新搬來,想要與咱們交好,如果咱們就這樣把東西再送回去,似乎不太好!不若就把昨兒個夫人派人給您送來的小酥果,送過去一些,表達咱們的謝意,也算是禮尚往來!”
嗯,也行!
這樣甚好。
夜裏,沈幼宜翻來覆去睡不着。
不知是不是白天睡多了,還是咋聞隔壁來了一家姓崔的,讓她想起崔裴城以及潛伏在他周圍的暗線、殺手,她能順利地把這些人查出來嗎?
懸!
她摸了摸藏在貼身小衣裏的那三張保命符,後悔啊,該跟崔判官多要幾張的。
守在外間的茯苓聽她頻頻翻身的動靜,忙進來問,姑娘,是哪裏不舒服嗎?
沈幼宜只好道,“荔枝吃多了,身子發熱,沒事兒,我這就睡了。”
“看來好東西一次也不能吃太多,是奴婢的錯,奴婢以為那東西對您身子好……”
茯苓內疚。
沈幼宜安撫她,“我困了,你也趕緊睡吧。”
天蒙蒙亮時,沈幼宜才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好像聽到有人在嘀嘀咕咕說什麽,言語間好像是在埋怨誰?
她睜開惺忪的眼睛,“茯苓,誰在外面?”
“姑娘,對不起,是奴婢和連翹說話聲音太大,把您吵醒啦?”
茯苓很是自責的語氣。
“姑娘,不怪茯苓姐,是奴婢在外頭剛跟人大吵了一架,氣得狠了,這才與她越說越激動,聲音也就越來越大……”
連翹低着頭,絞着手裏的帕子,一副又恨又不敢說出來的樣子。
沈幼宜了解這兩個丫鬟,一定是發生了與自己相關的事兒,而且必定是不好的事兒,不然她們不會這樣情緒激動!
“說吧,什麽事兒?”
“是……”
茯苓有點猶豫,怕身子剛好些的沈幼宜再被氣病了,不敢說。
連翹是個直性子,她怕她家姑娘被氣病,但更怕那些人把難聽的話說到姑娘跟前,姑娘還啥啥都不知道,不是白白給人嗆怼嗎?
是以,她咬咬牙,道,“姑娘,奴婢剛去大姑娘那裏找香草取鞋樣兒,回來經過二姑娘院子外頭,就聽碧玉在跟幾個婆子說……她說……”
連翹磕巴了,偷眼去瞧沈幼宜,不敢繼續往下說。
茯苓戳連翹眉心,“你現在知道那話能聽不好說了吧?老爺跟夫人為啥囑咐咱們不準跟姑娘說,就是不想姑娘跟着生閑氣,你倒好,去要趟鞋樣的工夫,就能跟人家吵一架,你可知道有些人是故意等着跟你吵,把事兒鬧大,驚動咱們姑娘!”
“我……我也是氣不忿!咱們三房根本就不是嫌貧愛富,攀附權貴!姑娘跟那個李公子,既沒訂親,也沒有私相授受,他們憑啥說姑娘負了那李昶平?”
連翹急着辯駁,一通話說明了事情原委。
然後倆小丫頭就都傻在那裏。
沈幼宜雙手緊緊攥起,臉上血色褪盡,一雙清亮水韻的眸子裏此刻凝着徹骨的寒意。
茯苓忙近前去安撫,“姑娘,您別在意,外頭愛說啥說啥,您是賜婚,皇上要您嫁的,不是您想攀附崔将軍,現在外頭人亂說,一陣子過後,他們就不說了!咱們清者自清……”
又是清者自清!
沈幼宜不喜歡這句話。
如果清者都能自清的話,古往今來就沒有什麽冤假錯案了!
她重生回來,只想護着沈家三房,護着爹和嫡母,答應了崔判官的事兒,也要盡心去做,所以對于前世造成她與三房苦難的李昶平與李家,她還沒考慮要怎麽去對付?
但樹欲靜而風不止,她想息事寧人,旁人卻一臉無恥地鬧上門來,不依不饒了。
遇事就躲,這可不是沈幼宜的風格。
“外頭鬧成什麽樣兒了?大姐姐、二姐姐她們都說了什麽?一一告訴我。”
她心緒平靜下來。
連翹被姑娘從來沒有的冷肅樣子吓着了,撲通跪下,瑟縮着不敢再說一個字。
沈幼宜沒有叫她起來。
這丫頭性子太直,一點火就着,這樣的心性,一直在沈家三房沒事兒,都了解她,沒人跟她計較。
一旦去了崔家。
她還如此莽撞,就很容易被小人利用。
到時候,她若連累自己,自己可以受着,誰讓自己是她主子,沒教好她呢!
可若是殃及了崔裴城,讓崔裴城有什麽閃失,那她不但對不起崔判官的托付,還讓大越國失去了一位護國大将,一旦外敵進犯,千萬百姓遭殃,她就是大越國歷史上的罪人!
所以,她得好好敲打敲打連翹,如果她能改,那她可以繼續留在自己身邊,跟去崔家。如果改不了,那她與她的主婢情意就該結束了。
茯苓說,“姑娘,您先別氣,您一旦氣了,那就中了小人的計了,他們就是見不得姑娘您好,您也不用擔心,老爺會處理的。”
對茯苓的性子,沈幼宜還是挺欣賞的。
分得清事情輕重緩急。
她先安撫沈幼宜,再說事情,就是想把對沈幼宜的傷害降到最低。
而且她盡量用很平緩的語氣來講述整個事情,沒有情緒的激化,沒有節奏的帶起,沈幼宜就可以平心靜氣地去知曉整個事情的始末,也能對下一步怎麽做,做出一個正确的判斷。
據茯苓說,不知道誰在外頭散布謠言,說沈家五姑娘沈幼宜與李昶平一見鐘情,兩人私定終身後,李昶平就尋了良辰吉日拎着禮物來沈家求娶。
本來沈家對他還是客客氣氣,但後來不知是何緣故,沈三夫人變臉,拒婚,并将李昶平趕出沈家。
但就在第二日,沈家卻應了崔家的求娶。
沈家這種行為完全就是攀附權貴,欺淩弱小,沈五姑娘更是欺騙他人感情,玩弄他人心意,是不可饒恕的無恥行經。
“姑娘,外頭鬧騰幾日了,老爺跟大老爺二老爺都安排了人在外頭值守,阻止鬧事的人聚集到府門口來。您也知道,智者止于謠言,公道自在人心,那些流言蜚語總有過去的一天,您跟崔将軍的婚期将近,您就聽老爺跟夫人的,什麽都不用管,安心待嫁!”
連翹也擡起頭,一把鼻涕一把淚,“姑娘,都是奴婢的錯。奴婢若不跟碧玉吵,您就不會知道此事。是奴婢性子太沖動……可是,可是那碧玉說的也太難聽了,她說姑娘您做縮頭烏龜,三日後嫁了好人家,拍拍屁股走人了,可府裏的姑娘将來婚嫁都會受這事兒的影響,她還說,二姑娘說了,您就是沈家的掃把星……奴婢聽了這話根本忍不住,沖上去跟她打起來了,她……她的頭發都被奴婢扯下來一縷兒……”
“把你能耐的!”
沈幼宜看着她眉梢眼角那裏一道傷痕,分明是被人用指甲蓋給劃傷的,血是止住了,但看那傷痕的深度,估計能留疤。
連翹摸了摸眼角,嘿嘿傻笑,“我沒事,左右就是個奴婢,我也不打算嫁人,一輩子跟着姑娘,姑娘是不會嫌棄奴婢醜的。”
“怎麽不嫌?”
沈幼宜神情冷了幾分,瞬間肅殺之氣駭得連翹臉上的笑凝住,她怯怯地低下頭。
“知道你錯在哪兒嗎?”
沈幼宜冷冷地問。
連翹身子一哆嗦,顫着聲兒答,“奴婢錯在不該跟碧玉吵鬧,可是,她那麽說姑娘,奴婢實在忍不住……”
“你的意思,我還得謝謝你為我所作的一切?”
“不,奴婢不敢。”
連翹忙趴伏在地上,連連認錯。
“連翹,你難道不明白,咱們跟着姑娘,不是給姑娘招禍的,就說今日這事兒,你聽碧玉說那些話,你完全可以回來告訴姑娘,姑娘若是讓你去揍碧玉,你再去也不遲啊!可是,你自作主張,與碧玉這樣一鬧,姑娘就不得不站出來面對這事兒,雖說姑娘沒錯,咱們也不怕,可是,明明姑娘可以蟄伏看戲,你卻硬生生地把姑娘逼進這是非漩渦之中!”
茯苓的話裏不無恨鐵不成鋼的無奈。
連翹是個好的,心地善良,嫉惡如仇,可就是遇事不過腦子,容易被人利用。
連翹徹底明白錯在哪兒了。
也的的确确給自家姑娘招禍了!
更讓老爺與夫人這些天保護姑娘不被流言蜚語傷及的努力付諸東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