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勇者無懼庸千慮

勇者無懼庸千慮

“你們該不會是在這跟我玩捉迷藏吧?”韓銘擡了擡槍管,說:“林夫人你可想清楚了,宋司令可并不在意你是死的還是活的。”

林臻舉着手,“我當然想得很清楚,他們帶的東西太多了,船根本坐不下那麽多人,我沒了用處才被人趕了下來。你盡可派人去追他們我告訴你地點。”

韓銘似信非信地放下槍,沖身邊的副官擡了擡下巴,道:“去把她綁了。”

林臻看着他們随意的态度,宋子年現在怕是想明白了前因後果恨毒了她,這個韓隊長看着也沒有江弦歌那樣好說話。

“我知道宋少爺和宋大小姐的下落,讓我見到宋子年,我只對他說。”林臻大聲地說。

副将停下手裏的動作,看向韓銘。

韓銘眯了眯眼睛,哼了一聲說:“本來我也是帶你去見宋子年,給她綁緊點。”

他看着林臻乖乖被雙手朝後被綁住,放下手中的槍,叉着腰嗤笑道:“你好好的二姨太不做,偏偏跟着那些世家子弟搞什麽反動,現在又被扔下了回頭還不是要求着宋子年,何必呢?”

那些世家子弟就沒一個靠譜的,真不懂為什麽還有那麽多人追随着,韓銘暗暗腹诽。

林臻看出他只是想嘲笑奚落自己,低下頭沒有回答,但在別人看來就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韓銘沒管她,對她說的話也沒有完全相信,轉過頭派幾個士兵去附近的野港口搜查,其次再派人去了林臻所說的港口。

“那麽,跟我走吧二夫人,把你抓到我也不算是一無所獲了。”韓銘安排完一切後,對林臻紳士鞠躬說。

林臻只深深地看了一眼遠處隐約可以望見都城大門,跟着韓銘上了車。

汽車開了十幾分鐘就到了城門口。

城門下人頭攢動,最多的還是皇衛軍的士兵,舉着槍對一些學生裝扮的年輕人,其中不乏還有一些衣衫褴褛的百姓。

那些人被綁在了城牆根處,旁邊圍滿了議論紛紛的城外百姓。

時不時就會響起一兩聲槍響。

林臻坐在車內看了一會兒就将視線收了回來,卻發現坐在一旁的韓銘看向車窗外視線有些發愣。

“韓隊長是直接帶我去宋司令那兒,還是去景先生那裏?”林臻問。

韓銘轉過頭,對上林臻的眼神短促地笑了一聲,說:“怎麽?現在終于知道怕了?”

“是啊,韓隊長年輕有為,出身又好當然不能理解我這種出身小門小戶人的膽怯。”林臻忽然嘆了一口氣,說道。

“哼!”韓銘盯着她的臉,說:“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這些人說話就喜歡拐彎抹角、引經據典,不就為了表達自己高人一等嗎,如今你在我的手裏。誰高貴誰低賤還不是我說了算。”

林臻錯愕地擡起臉,說:“怎會,我是見外面那些學生,韓隊長肯定是調查過我的背景罷,我雖然是商戶家的女兒,但是父親早亡家中難以為繼實在迫不得已我才嫁入了司令府。如若不然我肯定也是跟外面那些人一起被洗腦落得那樣的下場吧。”

她一臉唏噓。

韓銘沒有說話,眯着眼睛看她臉上似不做假的神情,轉過頭看向窗外說:“這些學生都跟個傻子一樣跟着什麽國士還是什麽聖

賢沖鋒陷陣,其實真正的唐家人和江家人不全都早就跑幹淨了?說的好聽,跟國家一起共存亡,卻不知天高地厚地挑釁罷了。把那些倭人惹急了到底有什麽好處……”

他不小心說漏了嘴,倭人是都城裏的人背地裏用來罵J國人的話,是因為那些人一般都身材矮小。

韓銘立刻擡頭看了一眼後視鏡,森然地盯了一會兒司機,直到将司機盯得滿頭大汗,才轉過頭臉色很不好看地看向林臻說。

“像林夫人這麽聰明,怕是多慮了。”

随後他再不說話,把頭轉向車窗,閉目假寐。

林臻也将頭轉向另一側的車窗,看向玻璃上映出的倒影,不禁輕輕勾唇一笑。

話糙理不糙,這個韓隊長表面上出身微末,是條景先生手裏聽話的狗,但是內心卻能一眼看清事情本質趨利避害。倒也是個人才。

車子鳴着笛緩緩開進了都城大門裏,城內倒是一片平和,跟平時沒什麽兩樣。

又過了二十對分鐘左右,車子在景先生的別墅前停了下來。

韓銘剛一下車,副将就跑了過來附在耳邊對他說:“隊長,剛剛收到通知,景先生現在不在楓悅別墅內,說是城內有學生在神烏街游行景先生叫您立刻過去!”

韓銘猛地轉頭看向林臻,對一旁的副将下令:“把她關進……”

話說了一半,他忽又頓住。

“不,你上車當司機帶路,我看着犯人,叫人給我把這個司機看牢。”最後一句他壓低了聲音,使了個眼色。

車子又很快重新啓動,只不過這次林臻的左手邊又多了一個持槍的士兵,和韓銘一起一左一右夾着坐在她的兩側。

“一會兒我可能沒空管你,你還是給我老老實實的,不然我可不管宋司令的兒子女兒怎麽樣随時都能射殺你,聽懂了嗎林夫人?”韓銘側着身子對林臻說。

林臻點點頭表示了解,剛想說點什麽,又被他打斷。

“我不管你想做什麽,但只有一點,凡是阻攔我的我都能除得掉,你不會想知道如今韓思全和他的兒子們如今都在哪裏吧?”

說完,他露齒笑了一下。

林臻聽懂了暗示,看着他的眼睛點點頭,表示了解。其實能跟着過去比被關在楓悅別墅裏對她而言更加有利。

這個世界的崩潰恐怕就是跟這大勢發展有關,跟着這些事件走更容易讓她找到蘇宣的信息。

神烏大街是在都城的西南方,但卻是能夠直通皇城腳下的主街之一。在此地多是農田,商戶少大多數是一些被雇傭的農戶的住所,因此也荒涼一些。

但從中央大街開車過去極其方便,用不上半小時就到了。

韓銘一行人到的時候,那街上的學生游行隊伍已經快走到中央大街上了。

幾百人的隊伍最前面是一個舉着旗子的女學生,穿着一身藏藍色長袍,上面還有一些泥土的痕跡。短發,身上有血跡。像是受到攻擊摔倒過。

她舉着白底紅字的旗子,清亮的眼睛像兩盞黑夜裏亮起來的明燈,直視着前方,毫不退讓。嘴裏一遍遍地高喊着:

“還我主權!解除不平等公約!”

“還我主權!解除不平等公約!”

她的身後則是一個戴着眼睛的中年男人,看着像是老師。在之後則是更加龐大的學生隊伍。

他們跟着前面的女人高喊着:

“還我主權!解除不平等公約!”

……

一聲接着一聲,氣勢如虹。

林臻坐在的汽車被堵在中央大街與神烏街的接口處,韓銘等人只能下車,徒步走過去交涉。

韓銘帶了兩輛車,只有幾個人。大部隊還在集結中,他現在目的主要就是先努力勸服住游行的隊伍,最好讓她們在到達中央大街前就軍心渙散原地解散。

他讓手下一字排開擋在游行隊伍前面,手裏拿了一個從附近商鋪裏借來的喇叭,站在路的中央。

等到游行的隊首剛一出現,韓銘就舉起喇叭。

“各位年輕的棟梁們,我是都城皇衛軍十八隊的隊長——韓銘,今天站在這裏就是為了不希望再讓我們華國再受損傷了,你們是我們國家的未來,如果我在今天沒有保護好你們,那我韓某人也愧對身上的這一身制服了!”

他很清楚對付這些熱血的學生不能用強硬手段,要靠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手段來打動他們。

林臻坐在車上透過車窗看向外面,車上還有一個士兵在看守着她。

那個走在隊伍最前面的短發女生看着前面的人,面容先是扭曲了一下,接着很快恢複平靜。她停下了腳步,後面跟着的游行隊伍也就跟着停了下來。

她深吸一口氣,滿眼憎惡地看着韓銘大聲喊道:“你還認識寧玉嗎?她和我一樣都是從司令府出來的,在探取路權合同前幾天我就被從司令府趕了出來,是她救得我!她為了将你們這些盜國者的嘴臉公之于衆在天門前撞柱而亡,我們卻為什麽不能再為了她為了這個國家的未來再拼一把?這才是國之棟梁!”

“你們這些自私自利的、在國家為難時刻只顧自身利益的人,怎麽會懂?你這個由松下景一手提拔起來的狗!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是誰!你以為我們能相信你嗎!”

她憤怒至極,将手裏的白底紅旗高高舉起,在風中飄動着,擲地有聲地說着。

韓銘笑了一聲,像是根本不在意她的侮辱,只當是小孩子不懂事的話,接着說:“我是一片好心,想想你們的父親母親,想想你們的家人!你們今天死在這裏不要緊,但你們會不會連累你們的親人?皇衛軍只憑你們的臉就可以調查到你們的全部信息,到時候你以為還會放過他們嗎?”

“你們長這麽大,讀了一肚子聖賢書,難道就是為了給國家添亂,給親族招來禍患的嗎?”

此話一出,游行隊伍中立刻就有一些人一臉驚慌地放下舉起的手,向左向右看了看。

韓銘看着面前的人群,頓了頓,又加上一句:“現在退出回家去,我保證沒有人記得你,也沒有軍/隊去調查你和你的家人!”

話音剛落,就有人啪的一下扔下手裏的旗子,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周圍的同窗投來的目光不知所措,退也不是不退也不是。

“我家中有老母還有五六個弟妹,我是家中長子,不能……”那人目光閃躲地說,不能什麽卻沒有說出口,只是掩面撥開人群沖了出去。

接着又有人陸陸續續跟着跑出了隊伍。

韓銘放下手裏喇叭,嘴角勾起笑了一聲。在他眼裏擾亂這些烏合之衆簡直太簡單了。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