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落日力竭回現世
落日力竭回現世
落日就是她情感上缺失的那一塊骨頭,她如何都不能放手。
如果她選擇消散于這個世間,那麽把她也一起帶走好了,林臻自暴自棄地想,反正她不管在哪裏都是獨身一人。
“林臻,你怎麽了?”頭上傳來落日的聲音。
林臻睜開眼,聲音悶悶地說:“沒怎麽,就是……”
“就是什麽?”
“落日!”
“恩?”
“落日!”
“恩?”
……
林臻固執地叫了多少遍,落日就不厭其煩地應了多少遍。林臻的眼底微微發熱,沉默下來,把頭埋進了她的頸窩裏。
“怎麽了?你從剛剛開始情緒就一直不高。”落日拍了拍她的背說。
“落日,神也會和人類一樣死去嗎?”林臻還是問了出來。
周圍瞬間靜了靜,林臻擡起頭,看向落日的側臉,望見她眼底的一片淡然。
“會,”她說。
聽到這個回答林臻的手微微握緊,看着她接着說:“那人死後和神死後會去一個地方嗎?”
落日愣了一下,側過臉看着她笑了笑說:“怎麽會這麽問?”這實在不像是一個十歲的孩子會問出來的問題。
林臻默默地盯着她,搖搖頭說:“不會是嗎?人死後會變成鬼,據說鬼死後會變成覱,最後變成虛無消散在這個世間。而神……”
她頓了頓說:“生于自然的神自然是要回歸于自然萬物,不生不滅,無形無聚。是嗎?”
“你都是從哪裏聽來的……”落日沒有說完,她本想敷衍過去,一轉頭卻看到了林臻臉上的兩行淚水。
落日停了下來。
天空中又下起了紛紛揚揚的雪花,落日一手抱着她一手伸手去接住飄落下來的細碎的雪。
對林臻說:“我選擇讓你去另一個世界生活并不是抛棄了你。”
她一開口就是石破天驚的一句話,林臻猛地擡起頭看向她。
她将那片雪花封存在掌心拿給林臻看,“你看,這片雪跟這個山上的雪都不一樣,她落在了我的手上,如果不是我的法力它很快就會融化消失,但你能說它抛棄了誰嗎?它也只是在走完它的一生。”
“我太寵溺你,讓你對我給予的感情生了依賴這不是你的錯,但是如果你因為自己與我的不同失去了自我,一直把自己放在無足輕重的位置裏自怨自艾,那就是你的錯,你錯在沒有認可自己。”落日沉靜地看着林臻輕輕地說。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漫天的大雪不見了,變成一粒一粒的沙土,以及恐怖的高溫。
那些雪,是落日的法力在保護她。
林臻在落日的懷中徹底清醒了過來。
她沒有死,
落日又一次地救了她!
“你是一個重情義的孩子,但是太過重情往往就會走向另一個極端——害怕失去,過往那些傷痛讓你封閉了自我,但這是不正确的。我抹去你的記憶是我自作主張,但是絕不是為了甩掉麻煩或者別的什麽,而是我不希望你在有限的生命中一直沉溺在情感的痛苦裏。”落日一邊說着,一邊吐出了一大口血,噴在了林臻的胸前。
林臻全身顫抖起來,僅僅呆了這麽一會兒就感覺全身都快要烤幹了。她們已經出了極晝地獄,卻是落日耗盡了法力為代價的。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不要再說了!”林臻從她的懷裏掙紮出來,抱緊了她的身體。
“就像你說的,人類的生命雖然有限,但是卻比絕大多數動物的生命都要長了,但我卻覺得你活得不如那些朝生暮死的蚊蟲蛇蟻,林臻你吶,你沒有為自己而活,我很失望……”落日任由她抱住自己,趴在她的耳邊輕聲說着,語氣裏不是淳淳的教導,而是滿滿的遺憾。
“我帶你離開,求求你,別再離開我。”林臻抱起她一步步向那片來時的巨木林走去。
那座巨木林的一棵棵蒼天古木還是矗立在原地,林臻抱起臉色蒼白如紙的落日飛快地向那裏跑去。
她不知道如何才能走出這裏,也不知道自己能夠做什麽,只是一遍一遍地懇求着落日再撐一下,再撐一會兒。
“你從來都讓我放心不下……”落日看着她慢慢閉上了那雙琥珀一樣的眼睛。
林臻只覺得她的魂魄被撕成了兩半,一半還在原地保持着鎮定,另一半一點點沉入了深不見底的深淵裏歇斯底裏起來。
在望不見盡頭的巨木林間的小路上,她緩緩跪下,向天向萬衆神靈祈求了千遍萬遍。
如果這個人也從她的生命裏消失的話,她還要什麽能夠感受生命的人生。
……
忽然,她的面前出現了一道白光。
林臻淚眼模糊地看起頭看去,才發現巨木林的盡頭不知從什麽時候起變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一個古樸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年輕的皈依者啊,離開這裏,回到你的世界裏去。”
林臻向周圍的巨木看去,才發現每一棵巨木都散發着微微的熒光,從遠處看,像是一個高大的人影。
她連忙大聲說道:“不是我不願意離開,我懷裏的這個人她接受了神罰,神罰被我打斷了,我可以代替她留在這裏,只要讓她離開就好。”
“我身體裏有萬年神樹的種子,已經發了芽,我的血肉也可以滿足那些冤魂!我、我自願代替她!”她又補充道。
“凡人不可停留……”那道悠悠的聲音再次響起,林臻只感覺到眼前一花,前方的那道白光迅速向她靠近,瞬間就将她吞沒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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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臻醒來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看向自己的手邊,那裏并沒有人,她躺在一間滿是消毒水味的現代化病房裏。
這是原來的世界……
強烈的太陽光線透過玻璃窗戶映照在林臻的眼皮上,她有些恍惚,好像是做了一場夢一樣。
林臻眯着眼睛擡起自己空落落的雙手,那不是夢,她還是一個人回到現世了。
“兔子,她什麽時候離開的A城,我派了兩個組輪流盯着她……”
“就是看她們很長時間都沒有出來,我才覺得不對勁沖進去找人,結果那裏根本就沒人!誰知道她跑去春山幹什麽!”
外面傳來幾聲争吵,門‘吱呀—’一聲就被從外面推開。
兩個男人看着已經醒了過來的林臻大眼瞪小眼。
“你你你,你這麽快就醒了?”其中一個矮胖男人指着她結結巴巴地說。
另一個男人她認識,是刑警一隊的大隊長李勝飛,之前打過交道。
他們走進來,坐在一旁的桌椅上。這件病房跟之前的不同,看起來是個單間,她竟然還能有這樣的待遇。
林臻忍不住皺了下眉,額頭上的血管一突一突地蹦,耳邊不停地傳來轟鳴一樣的聲音,全身疼痛,提不起半點和這些警察鬥智鬥勇的力氣。
她躺在病床上,開門見山地問:“二位來找我總不是來探望我的吧,客套話就不必再說了。”
此話一說出口,李勝飛便雙手抱胸向椅背一靠,冷厲的視線從上至下掃了林臻一邊,說:“林小姐跟上次見面變化還真的是大。”
林臻懶得跟他廢話,她知道自己離奇地從警察眼皮子底下消失肯定會招惹懷疑,但是他們沒有證據,看她這樣一副不配合的樣子便要采取審訊手段了。
她不看他們,視線卻望向窗外,有些呆地問道:“今天是幾號?”
一旁的矮胖男警察一愣,看了一眼隊長李勝飛,笑眯眯地回答她:“已經十號了,六月十號,怎麽小姑娘問這個做什麽?”
那她呆在那個異世界裏正好一個月,那個世界的時間流速和現世的差不了多少,看來頻率是差不太多的。
林臻沒有再說話,病房瞬間就再次沉默下來。
“咳咳,小姑娘你可能不知道你犯了多大的事兒,本來你就是沒有洗脫嫌疑,現在又憑空消失了一個多月,最後還出現在……反正你要知道如果你是清白的最後要好好配合我們,我們也相信你做不出那樣的事對不對?”矮胖警察向林臻的病床方向拖了一下椅子,放柔聲音說道。
他本來長得就比隊長和善多了,現在這個紅臉也應該讓他來做才是。話說其實誰跟隊長一起出警好像都得做那個唱紅臉的角色,誰叫隊長長了那麽一副兇神惡煞的樣子,白瞎了他那一副好身材,可別把這個小姑娘吓壞了。代號叫兔子,本名叫王傑的男人在心裏默默腹诽着。
他的長相其實跟兔子一點都不搭邊,但是平時卻喜歡用一些可愛的表情包,微信頭像也是一只彼得兔,因此時間久了大家也都這麽叫他。
那小姑娘先是沉思了一會兒,然後擡起蒼白的一張小臉看向了他,對他也是和善的笑了笑,就在他以為眼前的小姑娘不過如此嘛的時候,林臻開了口。
“你們非法監視我,你所說的嫌疑也是無中生有根本站不住腳。一個多月前我就拍了你們人跟蹤我的照片,我随時可以投訴甚至起訴你們。所以,你說我莫名其妙消失一個月這件事,我的态度是……“她蒼白的臉上挂着一抹和善的笑,停頓了一下繼續說。
“根本沒有這回事。”
那個建築周圍根本就沒有監控,在進去之前她就觀察過了。就算警察拿出來她和常小果開車的畫面也證明不了她是在那裏消失的,而且那些跟蹤她的警察的口供也是非法的成為不了證據。眼前的兩人這麽說無非是想詐她。
兔子警察身子向後半仰,倒吸了一口涼氣。得,這是個硬茬。
“你你,那、那跟你一起那個受重傷的小姐你又怎麽說!她可是個黑戶,還在……”兔子結巴了一下,扔出了一個王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