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重逢

重逢

花玦衍對于南域新王是何方神聖,并不感興趣。

只要對方不是如同上任南域之主秦項那般,既蠻橫又不講理,他便沒什麽成見。

至于那人長得是美是醜,性子是急是慢,花玦衍倒沒有像其他二域的妖王那麽關心。

可,當這位南域新王邁進妖皇殿的那一刻起,花玦衍的目光便緊盯在他身上。

此人身着一襲黛藍色衣裳,臉上戴着一副質地輕薄的玄色鐵制面具,遮擋住其右臉的上半部分,神色瞧着頗為冷峻。

他的樣貌生得極為端正,俊逸非凡,眉宇間還透着一股凜然正氣。那人一頭烏黑秀發交叉纏繞,編織成蠍尾狀,辮子從腦後盤至身前,順着左肩垂下。

妖皇殿內,楚清漣和沈歸臨二人皆注意到了,這位南域新王的發尾,僅用了一條鮮豔如火的紅繩纏繞數圈紮緊。

再看第二眼時,楚清漣和沈歸臨發覺,那根本就不是什麽普通的紅繩。

而是绫帶!

準确的說,應該是法寶,而且是花玦衍的本命法寶,赤砂绫中的一條。

人與人之間,究竟是何種關系,才能到達分享本命法寶這一地步?

這倆人甚至均不把法寶當法寶,而是直接拿赤砂绫來束發……

楚清漣和沈歸臨不得不懷疑,花玦衍與那位南域新王的關系不簡單,随即用餘光打量着花玦衍。

“屬下參見尊上。”季淮阡已然行至昊觀面前,他伸手先朝昊觀作揖行禮,而後擡眼,迅速瞧了瞧周圍三人,“在下姓季名修,字淮阡。初次見面,請諸位同僚多指教。”

花玦衍三人接連回了禮。

花玦衍其實在望見季淮阡第一眼時,便已經認出了他。若不是因為身處大殿之上,花玦衍險些就要失态地站起身沖到人家跟前去。

不過他忍住了,只是手中的金樽沒握緊,些許酒水不慎灑出,流進了花玦衍的指間。

在同季淮阡短暫的對視裏,花玦衍發現,那人眸中毫無波瀾,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

花玦衍忽然久違的心慌了起來。

畢竟分離了兩萬年,自己已經七萬歲,修也六萬歲了,他們不再是當年的那種關系,修不再需要他的庇佑,已然能夠獨當一面。

現在,他是北域妖主,而修是南域妖主,他們的身份是一致的。

想到這裏,花玦衍不由得在心中默默嘆了口氣。

我怎麽這般遲鈍?在南域晃悠了這麽多年,竟然完全沒有想過,修他……會是南域毒蠍季家的子孫。

妖皇昊觀今日召集四域妖王确實只是讓他們見一見,主要是發布新的指令,至于這四人在人界能否互相配合、完成任務,需要他們在今後的日子裏不斷磨合。

“本尊瞧你們最近幾年都過于清閑了,沒有一點一域之主該有的模樣,實在太不盡責。既如此,你們明日便啓程,前往人界潛伏。人界的惡妖一日未除盡,你們都不準回妖界。”昊觀說。

妖皇親自下達命令,四位妖王不管如何,也只能點頭答應。

“好了,全都散了吧,今日先回去歇歇。”昊觀又說道,“明日午時之前,妖界之內,本尊希望已經見不着你們的身影了。”

“是。”四人抱拳領命,緊接着邁出妖皇殿。

殿外的連廊之中,季淮阡走着走着,便察覺出後方有一股強大的妖氣正朝自己逼近。

“別走這麽快啊,留下來切磋切磋再走嘛!”沈歸臨一邊說,一邊向着季淮阡攻去,季淮阡快速轉身擋下。

怎料沈歸臨不願輕易結束,又對着他攻擊,而季淮阡始終面色平靜,一直不斷防守,并未主動出擊過。

不一會兒,楚清漣亦跟了過來,但他沒有參與到兩人的鬥争之中,反而懶散地倚靠在連廊的柱子旁,眯着眼睛觀戰。

“你怎麽盡是防守,卻不出招?這可不好玩哦。”沈歸臨邊講邊嘆氣,嘴角卻微微勾起,周身的靈力亦在湧動,蓄勢待發。

就在這時,花玦衍的聲音響起,聽着越來越近。

“臭鳥,你是耳聾了麽?尊上方才說了,誰若是不慎拆了這妖皇殿,可是要被抽筋剝皮的。你想讓尊上親自扒了你的皮沒事,但別連累我們。”

此話一出,沈歸臨終于收起了自身的靈力,而季淮阡将靈力收回之後,則立即快步離去。

連廊處,剩下三人。

“阿楚,經過方才的切磋,我與那位新同僚的靈力到底誰更強點,你瞧出來了沒?”沈歸臨笑嘻嘻地小跑至楚清漣面前,沒臉沒皮地問。

楚清漣慢慢道來:“據我所知,這個季修可不簡單。雖說是毒蠍族血脈,可早些年一直流落在外,是兩萬年前才認祖歸宗的。他先是統領了南域毒蠍一族,現如今又在南域稱王,實力不容小觑。”

“你如果非要跟他比較,哪怕勝了亦不光彩。人家四萬歲才正式修習毒術,六萬歲就稱霸南域,被譽為‘南域第一天才’。他雖然年紀比我們小,天賦卻比我們高。”楚清漣講着講着,提及花玦衍,自然而然望向了身旁那人,“論天賦,恐怕,比花陌更甚。”

“……是麽?”花玦衍剛剛一直盯着季淮阡離開的方向,此刻聽見楚清漣的話,才漫不經心地回道。

“這一位,你應該比我們都要了解吧?”楚清漣直接道破,“你另一條赤砂绫,不就在他頭發那兒紮着嗎?”

沈歸臨聞言亦附和道:“你倆關系肯定不一般,說說呗~”

一時之間,花玦衍也不知該如何講起。他與修的關系,不是親人卻勝似親人。

但,又不是尋常的親人。他們曾經有過許多親密的行為,這些行為早已越過了親人的身份。

“我……養過他。”花玦衍思慮良久,總算講出幾個字。

楚清漣:“?”

沈歸臨:“?”

-

五裏,妖皇殿外。

鄭竹岐守在不遠處,終于望見自己主子從妖皇殿出來,他本打算立馬現身,卻瞧見有人率先一步出現。

“……修?”黃既之同樣守在妖皇殿外等自己主子出來,結果沒等到花玦衍,倒是先等來了季淮阡。

季淮阡自邁入妖皇殿那刻起,內心就已經做了準備,他清楚今日肯定能遇見花玦衍和黃既之,可真到了面對面的那一瞬,許多話似乎又說不出口了。

“既哥。”季淮阡只懂得像以往那樣,吶吶地喊他。

多年之後重逢,黃既之當然是高興的。高興之餘,黃既之後知後覺,季淮阡是從妖皇殿裏出來的,而且如今氣勢如虹,妖界近日傳聞的南域新主,應當就是他。

如此看來,修這些年,在南域過得應該是順風順水,那便很好。

黃既之打量着季淮阡,難得展露出笑顏,“你已經是一域之主了,現如今我還可以直呼你的名嗎?”

季淮阡怔了怔,才反應過來黃既之是在打趣自己,嘟囔道,“既哥,你比我年長,叫我的名,理所應當。”

黃既之慢慢收起笑容,輕咳幾聲後正色道,“好。”

鄭竹岐就站在不遠處,這倆人的對話,自然也傳入了他的耳中。

那個穿着一身黑的男人,竟然直呼主上的大名,而主上并無不悅,還與之交談甚歡。

估計,那人是主上回南域前,在其餘三域相識的舊友。

鄭竹岐想着想着,突然又回記起主子大腿上的那個紅色印記,即使他當時沒瞧得太清楚,但他确定那是一朵花的圖騰。

這表明,令主上行了龌蹉之事、毀了主上前程的,是位花族人。

北域花族人最多,所以接近主上的北域人,極有可能就是那個害了主上的花族人!

難不成,好巧不巧,就是此人?!

“我見你從妖皇殿出來,”黃既之,突然想起什麽,随後問起,“所以,你應當和他碰過面了?”

黃既之口中的“他”,指的自然是花玦衍。

提及花玦衍,季淮阡變得支支吾吾,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說,也不知道現在該如何稱呼這個人,“嗯、對……我、我們……”

“主上。”鄭竹岐不由得也緊張起來,快步沖上前,直接打斷二人的交談,“阿佘他……有急事禀告!”

黃既之聞言急忙道:“你先忙,我們改日再敘舊。我會同他說的。”

季淮阡點了點頭,便随着鄭竹岐使着輕功走了。

走之前,鄭竹岐特意回頭瞥了一眼,正好看見三人從妖皇殿出來,應當是三域妖王。

其中有一位紅衣男子,走到了方才同他主上講話的那位黑衣男子跟前,黑衣男子随即作揖行了一禮。

眼前這一幕,頓時讓鄭竹岐想通了所有事,眼眶立即泛紅。

紅衣男子,應當是如今的北域妖王花玦衍,而黑衣男子則是北域左使黃既之。

倘若這倆人與主上相熟,那主上大腿的赤色印記或許是牡丹花,因為北域妖王正是牡丹花族人。

如果真是如此,那北域妖王,便是……害了主上的罪魁禍首。

無論如何,他都要守護好主上。

哪怕自己只是南域內、蜘蛛種類中普普通通的小族,不是出生于“五毒世家”之一的那種大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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