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京中陰雲
“鹹陽日麗月輪高,
千古聖雄淩紫霄.
萬裏長城功蓋世,
九州春色竟折腰.
碧雲含笑歌一統,
鐵樹生花贊舜堯.
度量文同存大道,
秦皇偉業越今朝.”
兒童朗朗的讀書聲傳到風荷耳朵裏,略翻過一頁書,她用餘光瞄了一眼正在認真讀書的小童。
“我說,你怎麽把弟弟帶我這兒讀書來了?”兩年已過,少女身形初現,端的冰肌玉骨,清妍姝麗。
“自然是因為你這兒清淨了。”對面黃衣女子笑得溫柔婉約,又自有一股風,流态度。
“嘁,清淨?我這兒可不是什麽清淨的地方。”風荷挑眉。
“怎麽,難道你也相信外邊那些傳言?”黃衣女子端坐,眉目盈盈。
“你不信?”風荷回擊,赤焰軍從二十萬削至七萬,早已流言紛起。
那女子低頭,略一思索,笑了笑,“不管信不信傳言,我都信你。”
風荷這才燦爛一笑,笑容如冰雪乍破,萬物回春。“幼儀,有你這份相信,自當飲一大白。”
“噗嗤。”柳幼儀掩嘴一笑,圓圓的杏眼,彎成一彎星月。遠山眉輕舒,“這滿朝大臣,有誰不信祁王?”
“虛虛實實罷了。”她添了香茶,歪在靠背上,目光透過袅袅薄霧,望向遠處,“幼儀,大臣信不信沒關系,只看那人信不信。”
“那人,信嗎?”柳幼儀眼裏醞起了薄霧。
“誰知道呢。”清清袅袅,“要是信的話,哪裏,有那麽多流言呢。”
“小荷……”
“幼儀,你和景琰哥哥,怕是不成了。”她眼中有歉意,有無奈。
“我總是知道,有些事,急不得,盼不得。”柳幼儀像早就知道這個結果,她轉頭看向正在讀書的幼弟。姣好的眉眼帶笑,“但我相信,念念不忘,必有回響。”
她複轉過頭,“你說,陛下和祁王,到底是個什麽局?”
“只要不是死局,我都想破一破。”
“若……”一句話,含在嘴裏,誰也不敢說出口。
“對了,聽說慎行哥哥和林殊哥哥都要去梅嶺了?”她換了個話題。
“嗯。”她點頭,心中卻因為這個消息,有些不安。
“這次回來,你和林殊,該成親了吧?”幼儀一笑。
風荷微郝,“是有這個打算。”
“那,表姐姐不也只有幾個月就要生産了嗎?”幼儀皺眉。
“還有三個月。”風荷揉揉眉心。蕭慎行去年娶了戶部尚書的嫡長女韓萋,和柳家也算是表親。幾人都是從小到大的玩伴,況且韓萋為人謙和,相處起來,自是和樂融融。
“皇上這次……”幼儀嘆氣,那人也不是他們能評價的。
“看看吧……”風荷無奈。
……
三日後
風荷站在林殊身邊,“我總不放心你這次出去。”
“有什麽不放心的。”林殊揉揉她的頭,“打仗就是這個樣子,沒有誰能說自己一定會回來。”
“這話你也敢說。”她瞪他。
“你不去看小行?”他笑,轉移話題。
“哪裏需要我,有嫂嫂就好了。”她翻個白眼,拿下林殊的手,“吶,這個荷包你要好好帶上啊。”
“從我出征開始,這荷包不知道換了多少個了。”林殊笑她,卻還是小心翼翼的放進懷裏。
“哼,你要是敢不回來,我就讓皇伯伯給我重新賜婚。”她嘟囔,不舍的攬住林殊的腰身,“到時候忘了你這個混蛋。”
“那我一定回來,看你還能嫁給誰。”林殊挑眉。摟住她,安撫性的拍拍她的背,“該走了。”
“嗯。”風荷含糊的應了一聲。
“真的該走了,再不走,父帥要罵人了。”雖然說着這話,林殊卻依舊摟着她的腰。
“反正罵的不是我。”風荷嘟唇,卻還是依言放開他。“你可要趕回來陪去摘靖王府的梅花啊。那可是我好不容易勸景琰哥哥栽下去的,保證很好看!”
“好。”林殊眉眼溫柔的看着她,四周都是送別的人,沒有誰關注他們這個小角落。他低下頭,吻上風荷的額頭,“我會回來的。”
風荷擡頭,望進那一片溫柔的目光。眨眨眼,踮起腳湊到他唇角,柔柔的印了上去。
“我等你。”
林殊一笑,張揚肆意。風荷退後一步,踏上城樓,林殊轉身尋馬,一躍而上。
城樓上,蕭慎行摟着妻子脈脈溫情,看到她,輕咳了一聲。
“大軍要出發了。”她走到二人前面。
兩人若無其事的分開,蕭慎行看了眼風荷。
“妹妹在家,也要……”他一言未盡,風荷點頭。
“哥哥也要小心些。”
“你們早些回去吧,別受了寒。”他攏了攏風荷的披風,又看了眼妻子,“我會回來的。”
“去吧。”韓萋扶着腰,看着丈夫,“我和孩子等你回來。”
蕭慎行微笑,轉身下了城樓。
“妹妹,他們會回來的是嗎?”韓萋盯着丈夫的背影。
“嗯,一定會回來的。”風荷眼裏,是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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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太皇太後身子有些不爽利。英王妃要照顧即将臨盆的兒媳自是沒時間去宮中侍奉。只能派風荷去宮中陪着老太太。
不過幾日,風荷心中一直惴惴不安。
“月沉!”
“郡主。”宮裝少女伏于地上。
“北境還沒有消息傳來嗎?”風荷握着手中獨孤晟的飛鴿傳書,心裏着急。
“這……奴婢最近沒有接到書信。”月沉眼底沉了沉,卻不敢和她說明。
“獨孤晟來信,夏江有大動作。”她歪歪頭,“可是我近日已經讓無浪盯緊了他,他并沒有什麽出格的動作。”
“郡主……還請安心。”月沉依舊紋絲不動。
“我總覺得會發生什麽事。”她捏着手裏的紙。“月沉,有消息,第一時間告訴我。”
“奴婢遵命。”她聲線裏的輕顫隐藏的很好。
風荷揮揮手,讓她出去,歪着身子打量窗外的梅樹。
“這都快十二月了,你怎麽還不回來呀。靖王府的梅花早開了,景琰哥哥不在,花農雖然照顧的好,但還是缺了一番人氣。林殊,你要是在不回來,我真的就不理你了。”
“林殊,我好想你啊。”
“你肯定又欺負哥哥了吧,哼,哥哥那人,就是嘴笨,說不過你。”
“林殊……你什麽時候回來啊。”
她眉眼倦怠,似是一朵将将萎了花朵。月沉眼角輕瞥,只能抑住淚意。
誰能想,那兩個才藝無雙的明媚少年,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