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念殊念行
是夜,星鬥滿天
風荷只着一襲水藍色衣裙坐在湖中亭中,石桌上擺着一壺猴兒酒,和幾碟精致非常的糕點。湖水清澈,荷花含苞,倒是一幅美景。
風荷拿着酒杯,自飲自酌,那幾盤糕點,卻碰也沒碰。
美人獨坐月下,芙蓉并蒂眼前。梅長蘇從小道上過來,見到的就是這副場景。
風荷似乎聽到響動,側頭看來,青絲散落,眼神也不似平時清澈。
這是……喝醉了?
梅長蘇心中一緊。
風荷看到他,眼睛亮了亮,跌跌撞撞的跑了過來。梅長蘇看着沒有護欄圍繞的小路,不敢讓她過來,忙上前,在半路攔住了她。
風荷看向他的眼神溫柔的不像話,不知是不是腳下沒看清,一下就跌撞進他懷裏。梅長蘇僵着身子要把她推開,卻不想,她卻直接攬着他的腰身。
“殊哥哥。”不是平日裏冷淡疏遠的梅宗主。而是記憶中早已模糊的殊哥哥。梅長蘇心中一恸,本來準備推開她的雙手,也只是放在她肩頭。
“郡主,你醉了。”
“唔,殊哥哥。”女子醉的沒有反應,而是摟着他的腰身,用臉蹭了蹭,發髻上的碧玉簪差點落下,被梅長蘇眼疾手快的接住。
玉質上乘,雕刻用心,他的手拂過贊尾,還可一感覺到那凹凸不平的手感。
懷中的女子好像不滿意他僵硬着身子,用手打了一下他,自己卻差點摔了下去。梅長蘇立刻攬住她的腰,将她按在自己胸前。
“郡主……”他諱莫如深的看了眼亭子裏的酒杯,溫聲問着:“你喝了多少酒?”
他一聞便知道這是他年少時最愛的猴兒酒,入口纏綿,卻後勁十足。
風荷皺着眉頭,嘟起嘴,用手比劃了一下,“一點哦,就一點。殊哥哥說不讓喝,嗯……壞人,殊哥哥,嗝,壞人。”
幼稚的話語讓梅長蘇哭笑不得,他知曉她的每一個小動作,看她這個樣子,怕是一壺酒都下去了吧,怪不得醉成這個樣子。
“郡主 ,這是幾?”他伸出兩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風荷看也不看,毫不客氣的上手把他的爪子拍了下來。
他無奈的将手中的簪子固定在她頭上,這姑娘,是真的醉了。略俯下身子,将她抱起,腳步略踉跄了一步很快又穩住了。眼裏閃過一絲痛楚,又瞬間恢複平靜。
他将已經醉的不醒人事的風荷抱回了亭子,略踯躅了一下,還是讓她靠在自己身上。
眼睛掃過桌上的幾碟點心,太妃糕,百合酪,紅豆薏仁膏……每一碟都是他最愛的。
垂下眸子,看着把玩他腰間玉佩的女子,他伸手抱住她的,“郡……小荷。”
女子聽到自己的名字,有些疑惑的擡頭,撞入那雙溢滿柔情的雙眼。咧開嘴笑了,然後,梅長蘇就看到她閉上眼,微微揚起了下巴。
心底埋藏壓抑了許久的情緒,在這一刻破土而出。他有他的計劃,有他的
想法,但他知道,這其中最大的變數,就是自己懷中的這個人兒。
不管多少年,不管自己是叫林殊還是梅長蘇,這個叫做蕭風荷的女子,都是自己一生的結。也是自己一生都不想解開的結。
梅長蘇想起在琅琊閣的時候,藺晨問他是想要哪一種解毒之法的時候。他毫不猶豫的選擇了第二種。即使削皮挫骨,他也想擁有一個正常人的面目。不僅是因為這利于他複仇的希望,也因為他不想讓風荷看到,那麽醜陋不堪的林殊。
他想讓他的小荷看到他最好的一面,即使不是以林殊的面目。
梅長蘇一開始并沒有想過想要要見她,因為有太多不确定的因素。他害怕自己一不小心在風荷的面前,露出一些舉動,讓她懷疑上自己。他知道他的小姑娘很聰明。藺晨說他活不了多久,所以他便把自己所有的心思藏了起來。他想看着風荷嫁人,嫁一個好人,和和美美的過日子。卻又怕她嫁人,因為他不知道,只剩下複仇的梅長蘇,會是怎樣。他有時候還很黑暗的想着,若是她一輩子不嫁人,一輩子都陪在自己身邊該有多好。
看着那張飽滿水潤的紅唇,他緩緩的低下頭,印上自己低于常溫的唇。唇齒相依,她口中猴兒酒的味道愈加濃郁。梅長蘇覺得自己仿佛也醉了,要不然,他怎麽會做出這麽不理智的行為。他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舌頭劃過她的唇,撬開她的貝齒,然後侵入她的口腔。兩條舌頭互相糾纏,梅長蘇心中突然就想着,若是時間停止在這一刻,他可以不去報仇。
“唔。”風荷輕輕的一聲呻,吟。讓他突然回過神。
猛的擡起頭,看待那張略微紅腫的唇,他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要是風荷突然酒醒了,他要怎麽解釋?
用力的閉上眼,睜開之後,又是那個一身清華的梅宗主了。
抱起風荷,他向着她的院子走去。腳下一步一步,他又将心中的那份想法,緩緩壓了下去。卻沒看到,在她懷裏的女子,睜開了迷蒙的雙眼,清澈幹淨,明亮澄淨。
次日
“小荷姐姐!”一聲清朗的少年聲傳來。風荷不用看就知道,肯定是某人來了。
風荷對着花廳的兩人抱歉的點了點頭,起身走到門口,去迎接兩位少年郎。
兩個少年丢失一副好皮相,為首那人,穿着一身蜀錦,唇紅齒白,一張娃娃臉,可愛讨喜。後面的卻是身量較他高些,穿着一身青衣,俊美非凡。
“景睿,豫津。”她微笑着看着兩個弟弟。
“小荷姐姐。”豫津一下扯住她的胳膊。“小荷姐姐,你想不想我啊。我和你說,我可想你了。我這次還準備了一件特別好的禮物送你,我說……”
“豫津……”蕭景睿有些無奈的看着嘴巴不停的小竹馬。
“诶?怎麽了?”言侯公子轉頭不解的看向他。
蕭景睿搖搖頭,向風荷行了一禮:“小荷姐姐。”
風荷眼裏帶着笑意,“嗯,你們這次到是來的早些。”
“那是,我都好久沒見到姐姐了,自然想早點見到你了。”
景睿扯了扯他的袖子,“豫津,沒看到還有客人嗎。”
言豫津這才一愣,看到廳中坐了兩個人。
他有些啞然的摸摸頭,尴尬的笑了笑。
風荷帶着二人進門,“不是什麽外人,都是我的朋友。”
藺晨和梅長蘇已經站了起來,見到兩人,行了一個平輩的禮。言豫津和蕭景睿趕緊回禮。
藺晨潇灑一笑,“二位公子可不要拘束,我們二人都是江湖中人,受不來那禮。”
風荷瞥了他一眼。拉過景睿,“別理他,他就是個蒙古大夫。”
藺晨無奈的看眼梅長蘇,梅長蘇卻溫和的回望他。對視……藺晨轉開眸子,難道我最好欺負嗎?
蕭景睿和言豫津看着三人是互動,也明白了那兩人和風荷交情不錯。
“這是我兩個弟弟,景睿,豫津。”風荷指了指兩人,又對着景睿二人道,“這是我江湖上的朋友,藺晨和長蘇。”
“原來是藺先生和蘇先生。”
“叫什麽先生,他們比你大寫,叫句兄長就好了。”
幾人對視,“蘇兄,藺兄。”
“我二人年長幾歲,便稱呼你們名字吧。”梅長蘇笑得溫和。
“這是自然。”
幾番下來,幾人說說笑笑,有了豫津在其中活躍,四人便很快的熟悉起來了。
“姑姑!”念殊和念行被喊出來見客,兩個小家夥看到豫津和景睿便将眼睛黏在二人身上。
“去吧。”風荷無奈的搖頭。
兩個小孩兒便膩在了景睿身邊,要他将江湖的趣事。
言豫津抱着念殊,忽然想起,“對了姐姐,兩個小家夥找到先生了嗎?”
風荷嘆了口氣,“三歲啓蒙至今還是我教的。”
“怎麽不找個先生?”景睿也奇怪 ,“林府不是書香世家嗎?姐姐怎麽不拜托幾個長輩?”
“這……”她眼中有些掙紮。
梅長蘇卻是了然,兩個小家夥出身高貴,卻失了父母。揚州大儒很多,但風荷若是要找,必定是找和林家有關的人,但林家被赤焰之案給牽連了,哪裏還會對着兩個小孩兒用心。自然是能躲則躲。雖然現在的老爺子有心,但他也沒精力去管這兩個了。
“這……”景睿看到她有難言之隐,适時接過話題,“要不你們回京吧?”
風荷沒想過要回金陵,那個地方,沒有準備好之前,她是不會回去的。況且,兩個孩子日益長大,眉眼已經有所區別了,要是被哪個心思細膩的人發現,怕是又有一翻風波。
“诶,要不你讓兩個孩子跟我去怎麽樣?”藺晨提議。
風荷翻了一個白眼,“我怕到時候孩子回來把房頂都給掀了,況且你家那麽遠,我可舍不得。”
“大不了你也搬過去!”藺晨越講越覺得可行。
“我寧願把兩個孩子給長蘇也不給你。”她嗆聲。
“我看甚好。”梅長蘇也樂的嗆藺晨。
“真的?”念殊和念行對視一眼,“長蘇叔叔要收我們當弟子嗎?”
梅長蘇愣了一下,他只是說笑,卻不想兩個孩子想拜他為師。
“你們還不叫先生?”風荷幹脆的趕鴨子上架,兩個小孩兒高興的喊了聲先生,又飛奔出門,他們總算不用和飛流哥哥分開啦!
留下一句話還沒說完的梅長蘇,一臉懵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