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天子賜婚

風荷住在廊州倒是習慣非常,梅長蘇有心讓她離去,但心中卻還是留有一兩分想念。

每次只要提出讓風荷回府,她就裝傻賣癡。她自小對付林殊習慣了,哪個招術有用,她自然清楚。雖然長留于此于理不合,但她還是安然的呆在了江左盟內。

一人計短,梅長蘇心雖然覺得不妥,但有事事情一多,他也漸漸忘了此事,或許,也是有意為之。但旁的人卻看的分明,黎綱甄平以及十三先生那個不希望二人在一起?自然是不會主動提出讓風荷回去的話。

這讓風荷在江左盟一下便呆了大半年。

這日

“宗主。”黎綱拿着一個琅琊閣傳來的消息。“琅琊閣密報。”

“嗯。”梅長蘇停下手中的筆,拿過案上的紙條。才一眼,臉色就冷了下來。

黎綱瞧得分明,立刻問了出來。

“沒什麽。”梅長蘇緩緩收起紙條,恢複了面無表情。側身問道:“郡主在哪兒?”

“啊。”黎綱有些懵,卻還是如實彙報,“郡主現下應該是在聽風閣教幾個孩子學醫。”

梅長蘇劍眉一舒,“你去把郡主叫來,就說我有要事和她商量。”

“是。”饒是黎綱再神經大條,也知道宗主肯定遇上大事了。要問為什麽?那是和郡主議事啊,只要是和郡主有關的事情,在江左盟的人看來,都是大事!誰讓他們家宗主喜歡郡主大人呢?

果不其然,等到風荷進門時,那人就給了她一擊。

“陛下要為你賜婚了。”

原以為她會勃然大怒又或是黯然神傷,卻不想風荷長眉一揚,不可否置,“我還以為是多大的事。”

梅長蘇眼神一閃,“小荷似乎不感到驚訝?”

“不過是賜婚罷了,我在回揚州的時候就想到了。”風荷不甚在意道,“你很奇怪?”

梅長蘇垂下眼簾,左手無意識的搓着袖子。風荷注意到了,卻側過頭沒有說話。

“郡主……想過要嫁何人嗎?”

良久,梅長蘇才緩緩開口。

風荷單手把玩腰間的絲縧,歪着頭,語氣何其無辜,“嫁人?我能嫁給何人?”

梅長蘇一愣,沒反應過來。後才想起,她說的怕是金陵的流言吧。

“你也想到了?”她看他的神色,知道她他也想起了那些不堪入耳的流言。

“流言,大多不屬實,你不必……”梅長蘇神色誨明,說的頗為小心。

“那是我自己傳出去的。”她的一雙眼睛清亮有神,毫不在意這番話會造成什麽後果。

果然,梅長蘇措及不防,“你!”

“不錯。”她點頭,有些諷刺又有些黯然。“我若是不放出流言,如何能離了金陵?況且到時孝期一過,我恩寵在身,卻沒有娘家幫襯,身後還有兩個嗷嗷待哺的小娃娃,哪個世家敢娶我做宗婦?若我不是宗婦,兩個孩子又要怎麽辦?皇家哪裏是他們該呆的地方?即便我安排好他們,嫁到一個小門小戶,身後的嫁妝比幾個妯娌多了不知幾倍,又哪裏來的和睦相處?若是他獨子一棵,沒有他人幫襯,我的壓力不是更大?”

她觑了一眼梅長蘇的臉色,見瞧不出什麽,又自顧自的說了下去。“再則,若是南楚北燕還派人來和親,年齡相仿的除了景寧就是我了吧?我比景寧略長幾歲,身份雖然差了一點,但恩寵卻是比她厚上幾分的,況且她親娘可還在呢,哪裏舍得她去和親?再說了,我又長的比她好看,哪個來和親的要是看上她看不上我,那我可要哭上幾回了。”

梅長蘇先是聽她講的井井有條,心裏不由憋屈,自家姑娘百般好,哪裏落得如今嫁誰都嫁不得的處境?

複又聽她誇耀自己的長相,有些哭笑不得,“你這張嘴……”

“難道不是?”她翻了個白眼。

梅長蘇無奈嘆氣,又想起一件事,“我很好奇,你為何想着離開金陵?”

風荷努努嘴,不做聲。

“坊間傳言,郡主因為家裏一夜之間遭了變故,且王妃在世時一再要求要将屍骨埋在揚州故地,所以傷心之下,帶着兩個孩子回了揚州。并且你身子不好,江南養人,所以就留在揚州養着身子。”他有些好笑的搖頭,“還有人說,郡主是不想睹物思人,金陵是個傷心地,郡主不想看着金陵的事物想起自己的家人。”

“怎麽?說的很有道理啊。”她煞有其事的點頭。“我自小身子不好,自然要好好養養身體。”

“小荷覺得,我很傻嗎?”梅長蘇苦笑。

“不傻呀。”她眨眼,“琅琊榜首,江左梅郎,你要是傻了,誰還聰明?”

“小荷……”梅長蘇語氣有些嚴肅。

“哎呀,這個話題咱們不聊不行嗎?”她強硬的改變話題。“剛剛不是說賜婚的事嘛。”

梅長蘇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這副樣子,一看就知道這其中定是有不可告人的事。對着自己,有什麽不能說的呢。

他又一怔,自己是誰,現在他已經是梅長蘇而非林殊,風荷拿什麽信任他。若說這幾年的相伴,讓他們熟悉起來,但只要自己不是林殊,風荷就不會無條件的相信自己。

這麽一想,心中又如拿着刀子在五髒六腑攪了一番,疼痛難忍。他卻是忍了下來,只是眼中神色,愈發深沉了。

風荷定定的看了他幾眼,見他不說話,自己也不好開口。畢竟梅長蘇現在情緒不穩,要是告訴他這孩子是景禹哥哥的遺腹子,真不知他受不受得住。

“那你說說,如今要怎麽辦?”過了半晌,梅長蘇平複了自己的心情,才對她開口。

風荷腦子轉的飛快,如今她就是來攪局的。看着梅長蘇的樣子,就知道他恐年壽難永,若是一直透支自己的生命力,什麽時候去了自己也救不回來。

不若……她驀的雙眼一眯,笑得狡黠,“要說這世上我看的上眼的,又和我關系好的,除了林殊,就是虢國公世子葉齊光了。”

“葉世子嗎……”他微眯起狹長的眼,有些恍惚的想起那個芝蘭玉樹的少年。

“不過齊光哥已經訂了親。”風荷轉了口風,聳聳肩,“我總不會去做妾。”

忽又笑了笑,“別說妾,就連繼室我也不做。”

“哪裏就要你……”梅長蘇眉梢一片無奈寵溺,這丫頭,總是胡思亂想。

“哪裏不要我?”她眼神一下銳利起來,“你可別忘了,東海的那位與我年紀相差不了多少。”

東海……

梅長蘇卻實沒想到那麽遠。大梁周邊的觊觎者多如牛毛,但能與之抗衡的,也就那麽幾個。而東海,就是其中之一。東海的國主今年二十有五,前年喪妻,留有一女,六歲。

去年陛下壽誕,東海派人前來祝壽,似乎是有提起過聯姻的事情,只是後來不知怎的耽擱了下來,便不了了之了。

“陛下應該……”

“他曾與我提過。”她淡淡道。

“什麽!”梅長蘇失态的坐直了身子。

“有什麽好奇怪的。”她瞅了他一眼,“打不了戰,又舍不得女兒。自然要有人來頂這個鍋了。”

“可是怎麽會是你?”他語氣突然帶上了連自己也沒注意的嚴厲。

風荷好心氣的倒了杯姜茶推到他面前,無聲的安撫,“不過是皇後恰好提起的罷了。”

梅長蘇心中酸澀,這個恰好,哪裏就真的是恰好了。若是朝中沒有風荷這個郡主,嫁過去議親的,怕就是景寧了吧。皇後哪裏舍得自家女兒,自然是把她往火坑裏推了。他心中心疼,面上也帶了幾分,“他不是很疼你嗎?”

“他是皇帝。”風荷早已看開,“連自己兒子都不在意了,哪裏還會在意我?”

這句話讓室內一下安靜下來了。林殊在說完那句話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又天真了。連自己親生兒子,枕邊人都舍得,哪裏會舍不得她呢。

“陛下這次,要為我指婚給誰?”風荷開口,打破寂靜。

“譽王妃的母弟朱樾。”梅長蘇緩緩道出人選。

“那個飯桶?”風荷諷刺一笑。“皇後娘娘還真是不死心。”

“小荷?”

“若是他,那就無事了。”她側眸,“一個酒囊飯袋,我且去信一封給太奶奶禀明情況,她自會為我做主。”

“就這麽算了?”梅長蘇有些不信她就這麽輕輕放下。

“要不然呢?”風荷眨眼。

梅長蘇不語,有些事,只可意會不可言傳,他可不會開口讓她去和皇後作對。

“不過,我到是想出了一個一勞永逸的法子。”風荷眼裏帶笑,端的妍麗清媚,身子往前傾了幾許,二人的距離,便顯得親昵起來。

梅長蘇疑惑的回視。

“不若,你娶我!”

“砰。”一直端于手中的茶盞,就這麽摔碎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掉碼!錯過了那麽多年,如何在能錯過呢?寶寶總希望他們能好好在一起的。很想寫他們生包子,但是生下來要怎麽寫呢……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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