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竹馬青梅
風荷扒着他的衣服哭了許久,直到梅長蘇裏衣也被浸透開來。他有些無奈的拉開小姑娘,“再哭下去,就不能見人了,到時候別人還以為我欺負你呢,兩個孩子要見到的話,都要笑話你了。”
“哼,笑話就笑話。”風荷嬌蠻的嘟起紅唇,手上卻不停的胡亂擦幹眼淚。
梅長蘇嘆口氣,從袖中拿出帕子,擡起她的下巴幫她細細擦過。
“虧的沒有擦粉,要不然,真成了個小花貓。”聲音裏滿是調笑。
“就算是花貓,你還敢嫌棄不成?”她睜開眼,瞪他。紅紅的眼眶卻沒有什麽威懾力,只看的梅長蘇有些心疼。
“不敢嫌棄。”他手下愈發輕柔,眼裏含笑。
“不敢,那就是嫌棄了。”風荷繼續瞪。
“哪裏嫌棄了。”梅長蘇失笑,用額頭輕輕撞了她一下。
“你都欺負我了,哪裏還不嫌棄我。”她聲線柔膩。
梅長蘇神色不變,收起帕子,将她箍在自己懷裏,低頭在她唇上印上一吻。
“這樣還嫌棄你嗎?”他狹長的眸子裏,溢滿柔情。
風荷紅了臉,微微側頭,“你這登徒子,哪裏學來的招數,輕薄與我。”
“那不知,郡主娘娘是要将草民繩之以法,還是亂棍打死呢。”
風荷眼裏落了幾絲俏皮,幾絲羞澀,“真可惜,本郡主兩樣都舍不得,所以……”她的手圈上他的脖子,軟下聲音,“不知先生可曾婚配,願不願意與妾共度餘生呢?”
梅長蘇心中一片柔軟,他的女孩兒,已經如此直白的向他示愛。身份已經被撕開,他早已做好準備,只是現在,“小荷,現在還不是時候。”
風荷眼裏沒有失落,“我知道。”她眼裏笑意依舊,“我只是想知道,你會娶我嗎?”
“傻姑娘。”他的吻落在她眉心,“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相視一笑,滿室生情。
風荷輕輕閉上雙眼,七年來,終于有一個她可以滿心依賴的人了。而這個人,是她從小到大的依賴,除了家人以外最親近的人。以後,就是她一輩子的寄托,就像小時候想的那樣。
不知怎的,她忽然就想起了那首《長幹行》。
妾發初覆額,折花門前劇。
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
同居長幹裏,兩小無嫌猜,
十四為君婦,羞顏未嘗開。
低頭向暗壁,千喚不一回。
十五始展眉,願同塵與灰。
常存抱柱信,豈上望夫臺。
十六君遠行,瞿塘滟滪堆。
五月不可觸,猿聲天上哀。
門前遲行跡,一一生綠苔。
苔深不能掃,落葉秋風早。
八月蝴蝶黃,□□西園草。
感此傷妾心,坐愁紅顏老。
早晚下三巴,預将書報家。
相迎不道遠,直至長風沙。
當唇上傳來濕濡之感,她嘴角上揚。我總是比她幸運的。這個人,我等了七年,他回來了。
——————————————————————————————
傍晚,風荷才從書房出去。只是二人臉上的臉上的适意怎麽也藏不住。
黎綱和甄平用眼神交流了一會兒,風荷只瞥了他們一眼,似笑非笑,“怎麽,你們是暗送秋波還是眼睛抽筋了?”
二人立刻站直了身子,一個看天一個看地。
梅長蘇含笑看着她整治手下,也不出聲。風荷收回目光,故意牽了梅長蘇的手,走出大堂。
兩人對視一眼,眼中驚訝,複又想起剛剛那句“暗送秋波”,趕緊撇開臉,找個地方去吐一下。
出了大堂,風荷想要收回自己的手,但是梅長蘇卻不放開,緊緊攥了一下。
風荷向他投去疑惑的目光,梅長蘇微笑,手下卻不放松。風荷從不在人前給他難看,即使知道這樣不合禮數,卻也只是與他湊的近些,寬大的袖子遮住了兩人相握的手。只兩人的距離愈加接近,平添了幾分親密。
在風荷沒看到的樹蔭下,一角白色衣裙輕漾。
“要去哪兒?”梅長蘇試圖轉移她的目光。
“啊?去聽風閣。”她沒有拐過彎。梅長蘇略一思索,牽着她轉上另一條小道。
“诶?”
他一笑,“帶你去一個地方。”
風荷眨眼,順從的跟着他。
不知什麽時候起,小路兩旁現出了一些梅樹,紅梅綻開,縷縷幽香馥郁。
風荷心裏開始期待,手心有些濡濕。
梅長蘇掩下眸子裏的情緒,腳步堅定。
再往內,是一入眼的是一道籬笆牆,因為是冬季,繞着一些枯藤,但牆邊卻長出了朵朵豔麗的水仙和三角梅。
屋子不大,一家三口住下綽綽有餘,說是一個小院也不為過。
風荷嘴角微楊,想要快些過去。梅長蘇卻在此時松開她的手,在她錯愕不防時,遮住她的眼睛。
“不許偷看。”
她眨眨眼,睫毛劃過梅長蘇的手心,癢進了他的心底。
兩人小心的走到了院子正前方,梅長蘇微微垂下頭,靠在她耳邊,“我放開手了。”
她縮了一下腦袋,想躲過噴在耳邊的熱氣。梅長蘇玩鬧心起,又纏了上去,不管別的,就只追着她如玉般的耳垂。
“殊哥哥,別鬧。”風荷求饒,臉上紅霞飛起,耳朵也成了緋紅一片。
梅長蘇停下動作,望進她眼裏。“嗯?”
低低的聲音,響在耳邊,她的臉又不争氣的紅了。
躲開梅長蘇灼熱的視線,她一下便看到院子的牌匾,“留風小築”
咀嚼着留風二子,她雖羞澀,卻還是用傲嬌的口吻問着,“風哪裏是你留得住的。”
梅長蘇輕笑,“我自然留不住風,但我卻想留住你。”
清風雅月的人,一本正經的說着情話。任是再驕傲的姑娘,怕也是要放下身段,柔情似水吧。
梅長蘇知曉自家姑娘的臉皮不厚,自然不會窮追猛打。略略調,戲過後,便領着人入了院子。
“這裏我派人日日打掃。”他拉過風荷,進了屋子,坐在榻上。風荷卻環繞四周,找着什麽東西。
“看什麽呢?”
“火盆啊。”她神色自然。
“你冷了?”某人立刻緊張起來。
“我是怕你冷了。”風荷無奈,一路走來,梅長蘇心中有她,自然不管外物,只是這般坐下,不一會兒便要冷了吧。他的體質,怕是要受寒。
梅長蘇坐在榻上,看她去櫥櫃裏拿了火盆,又找出銀絲炭燒了起來。
窗外陽光透過席子度在她臉上,風荷不時擡頭整理耳邊的碎發,他心裏最後一絲焦慮也散去了。
怕什麽呢?船到橋頭,自然直,車到山前,必有路。他與她,這一生兜兜轉轉還是遇到了。這緣分,他不會放棄的。
風荷擺弄好了炭火,就看到梅長蘇一臉惬意的看着她。或許不是看着她,他像是在想些什麽,心中一緊。莫不是後悔了?
這般一想,就有些患得患失的焦慮。
梅長蘇半晌反應過來,就看到小姑娘咬着唇忐忑不安的看着他。心思一轉就明白了,原來不只是自己,她心中,也有不彷徨。
也是這幾年自己的态度,讓她也不敢戳破這心事吧。明知道自己就是林殊,但曾經可以胡鬧在一起的人,現在只能以禮相待,她心裏,怕也是苦的吧。
這麽一想,梅長蘇嘴角帶上了些笑,向她招手,“怎麽不過來。”
風荷俏臉一揚,眼中是驚喜的神色。立刻蹦到他身邊,柔順的靠在他身上。
梅長蘇好笑的撫着她的發,“怎麽這麽乖。”
“乖不好嗎?”她仰起臉,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
“我喜歡我的小荷一直都是朝氣蓬勃的。”他捏了捏風荷的腮幫子,惹得姑娘側頭要咬他。手中慢了一步,一根手指就被她含,入口中。貝齒輕咬着指節,眉毛一挑,頗為挑釁。
梅長蘇瞳孔一縮,被含,住的手指碰觸她柔軟的舌頭,溫軟濕濡之感,在指尖異常清晰。
他要收回手指,小姑娘卻不讓,雙眼瞪的大大的,滿是得意之色。
“放不放?”他眼角含笑。
風荷雖有種危險的預兆,但還是不放。牙齒還微微用力的咬了下。
梅長蘇輕笑出聲,“這是你自找的。”
還沒反應過來風荷就發現自己被梅長蘇單手推到在地。口中一呼,卻是梅長蘇怕她跌的狠了,将另一只手墊在她腦袋下。
房間鋪上了地毯,就算摔下了也不疼。風荷就這麽躺在地上,三千青絲散落。梅長蘇長眉舒展,壓在她身上。
“怎麽?現在松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以下場景,請自行想象……
本來就幾百字要下午寫了發的,後來……郁悶的發現,今天包班……氣哭……